卷九十四上匈奴傳第六十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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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其氣。

    每漢兵入匈奴,匈奴辄報償。

    漢留匈奴使,匈奴亦留漢使,必得當乃止。

     楊信既歸,漢使王烏等如匈奴。

    匈奴複谄以甘言,欲多得漢财物,绐王烏曰:“吾欲入漢見天子,面相結為兄弟。

    ”王烏歸報漢,漢為單于築邸于長安。

    匈奴曰:“非得漢貴人使,吾不與誠語。

    ”匈奴使其貴人至漢,病,服藥欲愈之,不幸而死。

    漢使路充國佩二千石印绶使,送其喪,厚币直數千金。

    單于以為漢殺吾貴使者,乃留路充國不歸。

    諸所言者,單于特空绐王烏,殊無意入漢、遣太子來質。

    于是匈奴數使奇兵侵犯漢邊,漢乃拜郭昌為拔胡将軍,乃氵足野侯屯朔方以東,備胡。

     烏維單于立十歲死,子詹師廬立,年少,号為皃單于。

    是歲,元封六年也。

    自是後,單于益西北,左方兵直雲中,右方兵直酒泉、敦煌。

     皃單于立,漢使兩使,一人吊單于,一人吊右賢王,欲以乖其國。

    使者入匈奴,匈奴悉将緻單于。

    單于怒而悉留漢使。

    漢使留匈奴者前後十餘輩,而匈奴使來漢,亦辄留之相當。

     是歲,漢使貳師将軍西伐大宛,而令因杅将軍築受降城。

    其冬,匈奴大雨雪,畜多饑寒死,皃單于年少,好殺伐,國中多不安。

    左大都尉欲殺單于,使人間告漢曰:“我欲殺單于降漢,漢遠,漢即來兵近我,我即發。

    ”初漢聞此言,故築受降城。

    猶以為遠。

     其明年春,漢使氵足野侯破奴将二萬騎出朔方北二千餘裡,期至浚稽山而還。

    氵足野侯既至期,左大都尉欲發而覺,單于誅之,發兵擊浞野侯。

    氵足野侯行捕首虜數千人。

    還,未至受降城四百裡,匈奴八萬騎圍之。

    氵足野侯夜出自求水,匈奴生得氵足野侯,因急擊其軍。

    軍吏畏亡将而誅,莫相勸而歸,軍遂沒于匈奴。

    單于大喜,遂遣兵攻受降城,不能下,乃侵入邊而去。

    明年,單于欲自攻受降城,未到,病死。

     皃單于立三歲而死。

    子少,匈奴乃立其季父烏維單于弟右賢王句黎湖為單于。

    是歲,太初三年也。

     句黎湖單于立,漢使光祿勳徐自為出五原塞數百裡,遠者千裡,築城障列亭至盧朐,而使遊擊将軍韓說、長平侯衛伉屯其旁,使強弩都尉路博德築居延澤上。

     其秋,匈奴大人雲中、定襄、五原、朔方,殺略數千人,敗數二千石而去,行壞光祿所築亭障。

    又使右賢王入酒泉、張掖,略數千人。

    會任文擊救,盡複失其所得而去。

    聞貳師将軍破大宛,斬其王還,單于欲遮之,不敢,其冬病死。

     句黎湖單于立一歲死,其弟左大都尉且鞮侯立為單于。

     漢既誅大宛,威震外國,天子意欲遂困胡,乃下诏曰:“高皇帝遺朕平城之憂,高後時單于書絕悖逆。

    昔齊襄公複九世之雠,《春秋》大之。

    ”是歲,太初四年也。

     且鞮侯單于初立,恐漢襲之,盡歸漢使之不降者路充國等于漢。

    單于乃自謂:“我兒子,安敢望漢天子!漢天子,我丈人行。

    ”漢遣中郎将蘇武厚币賂遺單于,單于益驕,禮甚倨,非漢所望也。

    明年,浞野侯破奴得亡歸漢。

     其明年,漢使貳師将軍将三萬騎出酒泉,擊右賢王于天山,得首虜萬餘級而還。

    匈奴大圍貳師,幾不得脫。

    漢兵物故什六七。

    漢又使因杅将軍出西河,與強弩都尉會涿邪山,亡所得。

    使騎都尉李陵将步兵五千人出居延北千餘裡,與單于會,合戰,陵所殺傷萬餘人,兵食盡,欲歸,單于圍陵,陵降匈奴,其兵得脫歸漢者四百人。

    單于乃貴陵,以其女妻之。

     後二歲,漢使貳師将軍六萬騎、步兵七萬,出朔方;強弩都尉路博德将萬餘人,與貳師會,遊擊将軍說步兵三萬人,出五原;因杅将軍敖将騎萬,步兵三萬人,出雁門。

    匈奴聞,悉遠其累重于餘吾水北,而單于以十萬待水南,與貳師接戰。

    貳師解而引歸,與單于連鬥十餘日,遊擊亡所得。

    因杅與左賢王戰,不利,引歸。

     明年,且鞮侯單于死,立五年,長子左賢王立為狐鹿姑單于。

    是歲,太始元年也。

     初,且鞮侯兩子,長為左賢王,次為左大将,病且死,言立左賢王。

    左賢王未至,貴人以為有病,更立左大将為單于。

    左賢王聞之,不敢進。

    左大将使人召左賢王而讓位焉。

    左賢王辭以病,左大将不聽,謂曰:“即不幸死,傳之于我。

    ”左賢王許之,遂立為狐鹿姑單于。

     狐鹿姑單于立,以左大将為左賢王,數年病死,其子先賢撣不得代,更以為日逐王。

    日逐王者,賤于左賢王。

    單于自以其子為左賢王。

    單于既立六年,而匈奴入上谷、五原,殺略吏民。

    其年,匈奴複入五原、酒泉,殺兩部都尉。

    于是漢遣貳師将軍七萬人出五原,禦史大夫商丘成将三萬餘人出西河,重合侯莽通将四萬騎出酒泉千餘裡。

    單于聞漢兵大出,悉遣其辎重,徙趙信城北邸郅居水。

    左賢王驅其人民度餘吾水六七百裡,居兜銜山。

    單于自将精兵左安侯度姑且水。

     禦史大夫軍至追邪徑,無所見,還。

    匈奴使大将與李陵将三萬餘騎追漢軍,至浚稽山合,轉戰九日,漢兵陷陳卻敵,殺傷虜甚衆。

    至蒲奴水,虜不利,還去。

     重合侯軍至天山,匈奴使大将偃渠與左右呼知王将二萬餘騎要漢兵,見漢兵強,引去。

    重合侯無所得失。

    是時,漢恐車師兵遮重合侯,乃遣闿陵侯将兵别圍車師,盡得其王民衆而還。

     貳師将軍将出塞,匈奴使右大都尉與衛律将五千騎要擊漢軍于夫羊句山狹。

    貳師遣屬國胡騎二千與戰,虜兵壞散,死傷者數百人。

    漢軍乘勝追北,至範夫人城,匈奴奔走,莫敢距敵。

    會貳師妻子坐巫蠱收,聞之憂懼。

    其掾胡亞夫亦避罪從軍,說貳師曰:“夫人室家皆在吏,若還不稱意,适與獄會,郅居以北可複得見乎?”貳師由是狐疑,欲深入要功,遂北至郅居水上。

    虜已去,貳師遣護軍将二萬騎度郅居之水。

    一日,逢左賢王左大将,将二萬騎與漢軍合戰一日,漢軍殺左大将,虜死傷甚衆。

    軍長史與決眭都尉煇渠侯謀曰:“将軍懷異心,欲危衆求功,恐必敗。

    ”謀共執貳師。

    貳師聞之,斬長史,引兵還至速邪烏燕然山。

    單于知漢軍勞倦,自将五萬騎遮擊貳師,相殺傷甚衆。

    夜塹漢軍前,深數尺,從後急擊之,軍大亂敗,貳師降。

    單于素知其漢大将貴臣,以女妻之,尊寵在衛律上。

     其明年,單于遣使遺漢書雲:“南有大漢,北有強胡。

    胡者,天之驕子也,不為小禮以自煩。

    今欲與漢闿大關,取漢女為妻,歲給遺我糵酒萬石,稷米五千斛,雜缯萬匹,它如故約,則邊不相盜矣。

    ”漢遣使者報送其使,單于使左右難漢使者,曰:“漢,禮義國也。

    貳師道前太子發兵反,何也?”使者曰:“然。

    乃丞相私與太子争鬥,太子發兵欲誅丞相,丞相誣之,故誅丞相。

    此子弄父兵,罪當笞,小過耳。

    孰與冒頓單于身殺其父代立,常妻後母,禽獸行也!”單于留使者,三歲乃得還。

     貳師在匈奴歲餘,衛律害其寵,會母阏氏病,律饬胡巫言先單于怒,曰:“胡故時祠兵,常言得貳師以社,今何故不用?”于是收貳師,貳師罵曰:“我死必滅匈奴!”遂屠貳師以祠。

    會連雨雪數月,畜産死,人民疫病,谷稼不熟,單于恐,為貳師立祠室。

     自貳師沒後,漢新失大将軍士卒數萬人,不複出兵。

    三歲,武帝崩。

    前此者,漢兵深入窮追二十餘年,匈奴孕重惰殰,罷極苦之。

    自單于以下常有欲和親計。

     後三年,單于欲求和親,會病死。

    初,單于有異母弟為左大都尉,賢,國人鄉之,母阏氏恐單于不立子而立左大都尉也,乃私使殺之。

    左大都尉同母兄怨,遂不肯複會單于庭。

    又單于病且死,謂諸貴人:“我子少,不能治國,立弟右谷蠡王。

    ”及單于死,衛律等與颛渠阏氏謀,匿單于死,詐矯單于令,與貴人飲盟,更立子左谷蠡王為壺衍鞮單于。

    是歲,始元二年也。

     壺衍鞮單于既立,風謂漢使者,言欲和親。

    左賢王、右谷蠡王以不得立怨望,率其衆欲南歸漢。

    恐不能自緻,即脅盧屠王,欲與西降烏孫,謀擊匈奴。

    盧屠王告之,單于使人驗問,右谷蠡王不服,反以其罪罪盧屠王,國人皆冤之。

    于是二王去居其所,未嘗肯會龍城。

     後二年秋,匈奴入代,殺都尉。

    單于年少初立,母阏氏不正,國内乖離,常恐漢兵襲之。

    于是衛律為單于謀:“穿井築城,治樓以藏谷,與秦人守之。

    漢兵至,無奈我何。

    ”即穿井數百,伐材數千。

    或曰胡人不能守城,是遺漢糧也,衛律于是止,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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