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九十九 四川土司

關燈
收遣裔隴勝,而令沙保得擁孺子,緻煽禍一方。

    宜速遣總兵何卿并力剿寇。

    ”于是兵部覆言:“隴勝非真隴壽子,故議設流官,有司撫循失策,遂生叛亂。

    沙保罪不容誅,當剿。

    何卿方守松潘,勢難相援,宜亟趣都禦史王廷相之任,并敕總兵牛桓調兵速進。

    ”時沙保出鎮雄府印乞降,然尚持兩端,欲立土官如故。

    四川撫按以保狡悍不可馴,檄泸州守備丁勇擊之。

    又遣使勞賜芒部撫夷郤良佐,使計擒沙保。

    保怒,複叛。

     七年,川、貴諸軍會剿,敗沙保等,擒斬三百餘級,招撫蠻羅舅婦以千計。

    捷聞,設鎮雄流官如舊。

    而芒部、烏撒、毋響苗蠻隴革等複起,攻劫畢節屯堡,殺掠士民,紛紛見告。

    兵部尚書李承勳以伍文定專主用兵為失計,疏及之。

    而禦史楊彜複言芒部改土易流非長策,又時值荒馑,小民救死不贍,何能趣戰。

    時帝亦轸念災傷,令罷芒部兵,俟有秋再議征讨。

    于是四川巡撫唐鳳儀言:“烏蒙、烏撒、東川諸土官,故與芒部為脣齒。

    自芒部改流,諸部内懷不安,以是反者數起。

    今懷德長官阿濟等雖自詭擒賊,其心固望隴勝得一職,以存隴後。

    臣請如宣德中複安南故事,俯順輿情,則不假兵而禍源自塞。

    ”川、貴巡按戴金、陳講等奏如鳳儀言。

    金又以首惡如毋響、祖保等,宜剿誅以折其驕氣,始下撫處之令,許生獻沙保等,待阿濟以不死,然後複隴勝故職,或降為知州。

    其長官或因或革,或分隸,庶操縱得宜,恩威并著。

    章下部覆,乃革鎮雄流官知府,而以隴勝為通判,署鎮雄府事。

    令三年後果能率職奉貢,準複知府舊銜。

    時嘉靖九年四月也。

     三十九年命勘東川阿堂之亂。

    初,東川土知府祿慶死,子位幼,妻安氏攝府事。

    有營長阿得革頗擅權,謀奪其官。

    因先求烝安氏不得,乃縱火焚府治,走武定州,為土官所殺。

    得革子堂奔水西,賄結烏撒土官安泰,入東川,囚安氏,奪其印。

    貴州宣慰安萬铨故與祿氏姻連,乃起兵攻阿堂所居寨,破之。

    堂妻阿聚攜幼子奔沾益州土官安九鼎。

    萬铨脅九鼎,取阿聚及幼子殺之。

    堂以是怨九鼎,時相攻擊。

    堂兵侵羅雄州境,九鼎及祿位與羅雄土官者浚等,各上書訟堂罪。

    诏下雲、貴、四川撫按官會勘。

    堂聽勘于車洪江,具服罪,願獻所劫府印并沾益、羅雄人口牲畜及侵地,乞貸死。

    時位及弟僎已前殁,官府因訊祿氏所當襲者,堂以己幼子詭名祿哲以報。

    據府印如故,複與九鼎治兵相攻。

    九鼎訴之雲南巡撫遊居敬,謂堂怙亂,請緻讨,且自詭當率所部為前鋒,必擒堂以獻。

    居敬信之,遂上疏言堂念惡不悛,請專意進剿,為地方除害。

    帝允部議,行川、貴撫按會勘具奏。

    居敬遽調土漢兵五萬餘進剿。

    雲南承平久,一旦兵動,費用不赀,賦斂百出,諸軍衛及有司土官舍等乘之為奸利,遠近騷動。

    巡按王大任言:“逆堂奪印謀官,法所必誅。

    第彼猶借朝廷之印以約土蠻,冒祿氏之宗以圖世職,而四川之差稅辦納以時,雲、貴之鄰壞未見侵越,此其非叛明矣。

    其與九鼎治兵相攻,彼此俱屬有罪。

    居敬乃信一偏之詭辭,違會勘之明旨,輕動大衆,恐生意外患。

    且外議籍籍,謂居敬入九鼎重賄,欲為雪怨,及受各土官賂,攘盜帑積,皆有實迹。

    請亟罷居敬,暫停征剿為便。

    ”乃命逮居敬。

    時堂聞大兵至東川,逃深箐,諸将分兵于新舊諸城,窮搜不獲,地方民夷大遭屠掠。

     四十年,營長者阿易謀于堂之心腹母勒阿濟等,掩殺堂于戛來矣石之地,其子阿哲就擒,哲時年八歲。

    事雖定,而府印不知所在。

    于是安萬铨取東川府經曆印,畀祿位妻甯著署之,以照磨印畀羅雄土官者浚,而以甯著女妻者浚子。

    仍留水西兵三千于東川,為甯著防衛。

    水西與東川鄰,萬铨本水西土官,故議者謂其有陰據東川之志。

    巡按王大任以誅阿堂聞,因言:“東川地方殘傷,該府三印悉為土官部置,請通敕川、貴總督及鎮巡官,按究各土官私擅标署之罪。

    并訪祿氏支派之宜立,與所以處阿哲者。

    ”部覆報可。

     四十一年鑄給四川東川府印。

    初,阿堂既誅,索府印不獲,人疑為安萬铨所匿,及是屢勘,印實亡失。

    而祿位近派悉絕,惟同六世祖有幼男阿采。

    撫按官雷賀、陳瓚請以采襲祿氏職,姑予同知銜,令甯著署掌,後果能撫輯其衆,仍進襲知府。

    其新印請更名,以防奸僞。

    有旨不必更,餘如議。

    先是,烏撒與永甯、烏蒙、沾益、水西諸土官,境土相連,世戚親厚,既而以各私所親,彼此構禍,奏讦紛纭,詳四川《永甯土司傳》中,當事者頗厭苦之。

    萬曆六年乃令照蠻俗罰牛例處分,務悔禍息争,以保境安民,然終不能靖也。

     三十八年诏東川土司并聽雲南節制。

    時巡按鄧氵美疏稱:“蜀之東川逼處武定、尋甸諸郡,隻隔一嶺,出沒無時,朝發夕至。

    其酋長祿壽、祿哲兄弟,安忍無親,日尋幹戈。

    其部落以劫殺為生,不事耕作。

    蜀轄遼遠,法紀易疏。

    滇以非我屬内,号令不行。

    以是驕蹇成習,目無漢法。

    今惟改敕滇撫兼制東川。

    ”因條三利以進,诏從之。

     先是,四川烏撒軍民府,雲南沾益州,雖滇、蜀異轄,宗派一源。

    明初大軍南下,女土官實蔔與夫弟阿哥二人,率衆歸順,授實蔔以烏撒土知府,授阿哥以沾益土知州。

    其後,彼絕此繼,通為一家。

    萬曆元年,沾益女土官安素儀無嗣,奏以土知府祿墨次子繼本州,即安紹慶也。

    已,祿墨及長子安雲龍與兩孫俱殁,安紹慶奏以次子安效良歸宗,襲土知府。

    安雲龍之妻隴氏,即鎮雄女土官者氏之女也,以雲龍雖故,尚有遺孤,且挾外家兵力,與紹慶為敵。

    紹慶則以隴氏所出,明系假子,亦倚沾益兵力,與隴氏為難。

    彼此仇殺,流毒一方。

    士民連名上奏,事行兩省會勘,曆十有四年不結。

    是年,安雲翔奏稱:“隴氏有子官保,今已長成。

    效良倚父兵,強圖竊據,殺戮無辜。

    ”因極言效良不可立者數事。

     三十九年,廷臣議行川、貴大吏勘報。

    貴州撫臣以土官争職在雲南,而為害在黔、蜀,必得三省會勘,始可定獄。

    帝命速勘,乃命隴鶴書承襲鎮雄土知府。

    鶴書,原名阿蔔,自其始祖隴飛沙獻土歸順,授為世職知府,五傳而為庶魯蔔,别居于果利地,又四傳而為庶祿姑,别居夷良、七欠頭地,又五傳而隴氏之正支斬矣。

    水西安堯臣贅于祿,欲奄有之,衆論不平,始有驅安立隴之奏,奉旨察立隴後。

    女官者氏以阿固應。

    阿固者,魯蔔之六世孫,而易名隴正名者也。

    于是主立阿固,而先立其父阿章。

    章尋病死,阿固不為夷衆所服,往複察勘。

    者氏及四十八目、十五火頭等共推阿蔔。

    阿蔔者,祿姑之五世孫,鹹以為長且賢,而者氏且以印獻,遂定立阿蔔,而以阿固充管事,從巡撫喬應星之議也。

     四十一年,烏撒土舍安效良初與安雲翔争立,朝廷以嫡派立效良。

    雲翔數為亂,謀逐效良,焚劫烏撒。

    四川撫按上其事,以效良為雲龍親侄,雲翔乃其堂弟,親疏判然,效良自當立。

    雲翔擾害地方,欺岡朝廷,罪原難赦,但為奸人指使,情可原,姑準複冠帶。

    從之。

     四十三年,雲南巡按吳應琦言:“東川土官祿壽、祿哲争襲以來,各縱部衆,越境劫掠。

    擁衆千餘,剽掠兩府,浃旬之間,村屯并掃,荼毒未有如此之甚者。

    或撫或剿,毋令養禍日滋。

    ”下所司勘奏。

    貴州巡按禦史楊鶴言:“烏撒土官,自安雲龍物故,安咀與安效良争官奪印,仇殺者二十年。

    夷民無統,盜寇蜂起,堡屯焚毀,行賈梗絕者亦二十年。

    是争官奪印者蜀之土官,而蹂踐糜爛者黔之赤子。

    誠改隸于黔,則彈壓既便,幹戈可戢。

    ”又言:“《烏撒者,滇、蜀之咽喉要地。

    臣由普安入滇,七日始達烏撒。

    見效良之父安紹慶據沾益,當曲靖之門戶。

    效良據烏撒,又扼滇、蜀之咽喉。

    父子各據一方,且壞地相接,無他郡縣上司以隔絕钤制之,将來尾大不掉,實可寒心。

    蓋黔有可制之勢,而無其權;蜀有遙制之名,而無其實。

    誠以為隸黔中便。

    ”帝命所司速議。

     泰昌元年,雲南撫按沈儆炌等言:蜀之東川,業奉朝命兼制,然事權全不相關。

    祿千鐘、祿阿伽縱賊披猖,為患不已。

    是東川雖隸蜀,而相去甚遠,雖不隸滇,而禍實震鄰。

    宜特敕蜀撫按,凡遇襲替,務合兩省會勘。

    蜀察其世次,滇亦按無侵犯,方許起送,亦羁縻綏靜之要術也。

    ”诏下所司。

    時諸土司皆桀骜難制,烏撒、東川、烏蒙、鎮雄諸府地界,複相錯于川、滇、黔、楚之間,統轄既分,事權不一,往往轶出為諸邊害。

    故封疆大吏紛紛陳情,冀安邊隅,而中樞之臣動诿勘報,彌年經月,卒無成畫,以緻疆事日壞。

    播州初平,永甯又叛,水西煽起,東川、烏蒙、鎮雄皆觀望騎牆,心懷疑二。

    于是安效良以烏撒首附逆于邦彥,并力攻陸廣,複合沾益賊圍羅平,陷沾益,為雲南巡撫闵洪學所敗。

    洪學以兵力不繼,好語招之,令擒賊自贖,效良亦佯為恭順。

    又見黔師出陸廣,滇師出沾益,水、烏之勢已成騎虎,遂合永甯、水西諸部三十六營,直抵沾益,對壘城下五日。

    副總兵袁善、宣撫使沙源等督将士力戰,出奇兵破之,效良敗死。

    妻安氏無子,妾設白生其爵、其祿。

    二婦素不相能,安氏居鹽倉,設白母子居抱渡。

    安氏遂代效良為土官,然亦未絕其爵,其爵亦以安氏為安位姐,不敢抗。

     崇祯元年,四川巡撫差官李友芝赍冠帶獎賞其爵母子,令管烏撒。

    安氏惡分,始絕其爵。

    其爵夜襲安氏鹽倉,不克,與設白、其祿逃東川界,為東川所拒,而抱渡又失。

    李友芝為請于制府,發滇兵三千援其爵,滇撫不應。

    安氏懼,謀迎沾益土官安邊為婚,授之烏撒以拒其爵。

    安邊亦
0.10525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