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則 山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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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愚無知,積習固然。

    其初視若兒戲,其後畏罪日深,莫敢向迩。

    是以遷延自誤,至于此極。

    今已知罪當死,但悔不可追,望垂寬恩,留一生路。

    ” 餘曰:“汝等罪名大矣!酷虐吹求,我不忍;寬宥廢法,我亦不能。

    今姑暫置之獄,俟将積逋糧米補納全完,方行審拟。

    可乎?” 未幾,餘因公赴省,冬臘始回,遭意外解組。

    趙佳璧等延至明年三四月,積逋始清。

    署令從寬審拟,枷号一二人,餘皆薄責。

    佳璧量罰贖锾,免革監生。

    制府孔公以佳璧罪魁戎首,不可不褫革儆衆。

    他皆如所議焉。

     譯文潮陽一帶民風素來強悍且頑固,逃租抗糧,依靠險要的地勢頑抗拒捕,已經相沿成習,滿不在乎,不以為錯。

    洋烏、湖水各都的這種風習尤為嚴重。

    我到潮陽上任後,決心繩之以法,即使地處偏遠、一向頑抗、極惡難管的鄉村,也要推行法制,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如貴山都管轄的麒麟埔、徑子鄉,濁水都管轄的果隴、交南寨,都動用人力進行拘捕。

    元兇首犯,大盜巨賊,連連被俘。

    奸匪肅清,法令得以推行,無人敢于違犯。

     不料洋烏都中還有人悍然抗拒法令,如山門城趙家就是一例。

    趙氏家族聚集着千餘男丁,數十名士大夫、官紳,在左右鄰近中,這個村可推逃糧抗租的頭子。

    趙麟、趙伯、趙鎬,從康熙六十一年以來,到雍正六年,累計欠法定的錢糧銀子一百六十九兩,米六十八石有餘。

    圖差劉科、張利、劉德等人去催,沒有回應,無可奈何。

    二月間,他們禀請增加差役,我讓陳科、林會、鄭應協同拘捕、追繳,也無法辦到。

     三月六日,陳科等人偕同保長周理等,逮住戶丁趙德迎一人。

    監生趙佳璧聽說後極為生氣,以為有損趙氏家族體面,振臂奮呼,趙德漢、趙德鸾、趙阿雄等二三十人群起響應,持棍追擊,将劉科的頭打破,奪回了趙德迎。

    陳科、周理等沒有辦法,又禀請增加差役。

    我再派趙金、趙靜,偕同附近保長陳儀、周福、劉之嚴、陳淑祿、方東升、周象華等人,一同去拘捕趙佳璧、趙德鸾兩人。

    這時又有趙阿武振臂奮呼,趙德漢、趙阿狀、趙阿俊、趙德風、趙阿維等三四十人追來,聚在一起打成一團。

    周理被打傷額頭,血湧如泉。

    各保長抵擋不住,大敗逃回,縣裡差役們全都負傷跑散。

     佳璧、德鸾二人又被奪回趙家。

    保長、差役們再向我禀報趙家拒捕,毆打差役等經過。

    前去檢驗,果然許多人傷痕累累。

    我仍未忍心對他們向上呈文通報按律追究,便一面申報府裡胡知府,一面向潮陽兵營發去公文,請他們撥遣官兵協同縣尉馮灏,親赴其地,會同捉拿追究。

    臨行囑咐他們說:“趙佳璧等雖然身為士大夫,畢竟是鄉下愚民,見識甚少。

    從前過錯,我不深究;隻要肯承認罪過,表示悔改,帶領那兩三個頑固的人家,把積欠的錢糧繳納完畢,我仍然好好對待他們。

    差役生事,也不可知。

    總之,要根據這次錢糧交納情況,來判定他是安分守己的良民還是行為不端的叛逆。

    如果那兩三戶頑固的人家畏罪不敢來縣,就讓趙佳璧代替他們将所欠糧米帶來,一起交納。

    交完皇糧,即為良善百姓。

    我要根據趙佳璧是否前來,來判定他是安分守己的良民,還是行為不端的叛逆。

    ”馮縣尉說:“大人如此仁慈,敢不體諒嗎?既然如此,官兵暫緩一步,我先單騎而往,傳達您的仁德之心,勸說一番。

    不知是否可行?”我說:“好!” 馮縣尉到了山門城,監生趙佳璧、趙稱侯,武生趙宣候、趙廷佐等都在。

    和他們談起送錢糧的事,他們說:“從前從沒有如此急迫催繳。

    自祖宗以來,我等何曾有一年按時完清錢糧?等積欠十多年,就會全赦免了。

    設聽說縣令和衙役竟敢如此侮辱斯文。

    我等正想向上司控告,捉拿那些奸邪衙役呢!還指望我們交納錢糧呀?”馮縣尉說:“錢糧是朝廷法定的,并不是縣令據為已有。

    五營軍士等待給養,發糧饷刻不容緩。

    不是故意急迫催逼。

    ”佳璧等人又說:“前任的縣令俱都緩征,為什麼今天獨獨不可?我等且等新官來到再交。

    ”馮縣尉再三好言相勸,他們就是不聽。

    用抗拒将帶來禍患提醒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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