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六 列傳第二十 徐陵 子儉 份 儀 弟孝克

關燈
侯景兇逆,殲我國家,天下含靈,人懷憤厲,既不獲投身社稷,衛難乘輿,四冢磔蚩尤,千刀剸王莽,安所謂俯首頓膝,歸奉寇仇,珮弭腰鞬,為其皂隸?日者通和,方敦曩睦,兇人狙詐,遂駭狼心,頗疑宋萬之誅,彌懼荀幹之請,所以奔蹄勁角,專恣憑陵,凡我行人,偏膺仇憾。

    政複俎筋醢骨,抽舌探肝,于彼兇情,猶當未雪,海内之所知也,君侯之所具焉。

    又聞本朝公主,都人士女,風行雨散,東播西流,京邑丘墟,奸蓬蕭瑟,偃師還望,鹹為草萊,霸陵回首,俱沾霜露,此又君之所知也。

    彼以何義,争免寇仇?我以何親,争歸委質?昔钜平貴将,懸重于陸公,叔向名流,深知于鬷篾。

    吾雖不敏,常慕前修,不圖明庶有懷,翻其以此量物。

    昔魏氏将亡,群兇挺争,諸賢戮力,想得其朋。

    為葛榮之黨邪?為邢杲之徒邪?如曰不然,斯所未喻四也。

     假使吾徒還為兇黨,侯景生于趙代,家自幽恒,居則台司,行為連率,山川形勢,軍國彜章,不勞請箸為籌,便當屈指能算。

    景以逋逃小醜,羊豕同群,身寓江臯,家留河朔,舂舂井井,如鬼如神。

    其不然乎?抑又君之所知也。

    且夫宮闱秘事,并若雲霄,英俊訏谟,甯非帷幄,或陽驚以定策,或焚藁而奏書,朝廷之士,猶難參預,羁旅之人,何階耳目。

    至于禮樂沿革,刑政寬猛,則讴歌已遠,萬舞成風,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安在搖其牙齒,為間諜者哉?若謂複命西朝,終奔東虜,雖齊、梁有隔,尉候奚殊?豈以河曲之難浮,而曰江關之可濟?河橋馬度,甯非宋典之奸?關路雞鳴,皆曰田文之客。

    何其通蔽,乃爾相妨?斯所未喻五也。

     又兵交使在,雖著前經,傥同徇仆之尤,追肆寒山之怒,則凡諸元帥,并釋缧囚,爰及偏裨,同無翦馘。

    乃至鐘儀見赦,朋笑遵途,襄老蒙歸,《虞歌》引路。

    吾等張旃拭玉,修好尋盟,涉泗之與浮河,郊勞至于贈賄,公恩既被,賓敬無違,今者何愆,翻蒙貶責?若以此為言,斯所未喻六也。

     若曰妖氛永久,喪亂悠然,哀我奔波,存其形魄,固已銘茲厚德,戴此洪恩,譬渤澥而俱深,方嵩、華而猶重。

    但山梁飲啄,非有意于籠樊,江海飛浮,本無情于鐘鼓。

    況吾等營魂已謝,馀息空留,悲默為生,何能支久,是則雖蒙養護,更夭天年。

    若以此為言,斯所未喻七也。

     若雲逆豎殲夷,當聽反命,高軒繼路,飛蓋相随,未解其言,何能善谑?夫屯亨治亂,豈有意于前期。

    謝常侍今年五十有一,吾今年四十有四,介已知命,賓又杖鄉,計彼侯生,肩随而已。

    豈銀台之要,彼未從師,金竈之方,吾知其決,政恐南陽菊水,竟不延齡,東海桑田,無由可望。

    若以此為言,斯所未喻八也。

     足下清襟勝托,書囿文林,凡自洪荒,終乎幽、厲,如吾今日,甯有其人,爰至《春秋》,微宜商略。

    夫宗姬殄墜,霸道昏兇,或執政之多門,或陪臣之涼德,故臧孫有禮,翻囚與國之賓,周伯無愆,空怒天王之使,遷箕卿于兩館,絷骥子于三年。

    斯匪貪亂之風邪?甯當今之高例也?至于雙崤且帝,四海争雄,或構趙而侵燕,或連韓而謀魏,身求盟于楚殿,躬奪璧于秦庭,輸寶鼎以托齊王,馳安車而誘梁客。

    其外膏唇販舌,分路揚镳,無罪無辜,如兄如弟。

    逮乎中陽受命,天下同規,巡省諸華,無聞幽辱。

    及三方之霸也,孫甘言以娬媚,曹屈詐以羁縻,旍轸歲到于句吳,冠蓋年馳于庸蜀,則客嘲殊險,賓戲已深,共盡遊談,誰雲猜忤,若使搜求故實,脫有前蹤,恐是叔世之奸謀,而非為邦之勝略也。

     抑又聞之,雲師火帝,澆淳乃異其風,龍躍麟驚,王霸雖殊其道,莫不崇君親以銘物,敦敬養以治民,預有邦司,曾無隆替。

    吾奉違溫清,仍屬亂離,寇虜猖狂,公私播越。

    蕭軒靡禦,王舫誰持?瞻望鄉關,何心天地?自非生憑廪竹,源出空桑,行路含情,猶其相愍。

    常謂擇官而仕,非曰孝家,
0.05913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