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 11 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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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這樣一來就會硬不起心腸而收回成命。

     這一切,密契克都看在眼裡,他的心緊揪了起來。

    他逃到屋後,把臉埋在幹草裡,然而即使到了這裡,老人的老淚縱橫的臉、在萊奮生腳下縮做一團的穿白衣服的矮小的身形,還是浮現在他眼前。

    “難道非這樣幹不行嗎?”密契克一個勁兒地想道,這時又有一長串也是被掠奪掉最後一點東西的農民的臉一順從的、低垂的臉,--在他眼前浮過。

    不,不,這是殘酷的,實在太殘醋了,”他又想道,一面把臉往幹草裡埋得更深。

     密契克知道,換了他,他決計不會這樣對待那個朝鮮人, 可是豬肉他還是跟大夥一塊吃了,因為他肚子饑餓。

     清晨,萊奮生往山裡去的路被敵人截斷。

    經過兩小時的戰鬥,喪失了将近三十人,才沖了出去,進入伊羅河子的山谷。

    ”高爾察克的騎兵緊追不舍,萊奮生扔掉全部馱馬,一直到晌午才走上去醫院的熟悉的小徑。

     這時他覺得在馬上幾乎坐不住了。

    在極度的緊張之後,心髒跳動得非常緩慢,仿佛随時都會停止。

    他困得厲害,他剛把頭低下,人立刻就在馬鞍上搖晃起來,這時一切都變得簡單和無關緊要了。

    忽然,仿佛心裡有什麼推了他一下,他猛吃一驚,連忙回頭去看。

    ……誰也沒有覺察他在睡覺,所有的人部在自己面前看到他們看慣了的、他的微駝的背部。

    有誰會想到,他也象大夥一樣感到疲倦、發困呢?……“是啊……我還有力量支持下去嗎?”萊奮生想道,仿佛提出這個問題的不是他,而是别人,他使勁晃了晃腦袋,感到雙膝在令人讨厭地微微顫栗。

     “瞧……不多一會你就可以跟你的小媳婦見面啦,”快到醫院的時候,杜鮑夫對莫羅茲卡說。

     莫羅茲卡沒有作聲。

    他認為這件事已經算完結了,雖然這一陣他一直希望看看瓦麗亞。

    他哄着自己,把自己想知道“他們倆不知會搞出什麼名堂來”的希望當做是一個局外人的好奇,屬于人情之常。

     可是當他看到處的時候,瓦麗亞、斯塔欣斯基和哈爾謙柯站在小屋旁,笑嘻嘻地跟大夥握手,他心裡的一切都翻騰起來了。

    他沒有停留,随着全排一同在槭樹下面走過,然後給馬放松肚帶,在它旁邊擺弄了好一會。

     瓦麗亞隻顧尋找密契克,對大夥的招呼隻是敷衍作答,對他們扭促不安而又精神恍惚地微笑着。

    密契克的目光和她相退,他點了點頭,就紅着臉把頭低下:他生怕她會立刻朝他跑過來,使大家猜到其中的奧秘。

    但是她很有分寸,并沒有因為看到他而露出高興的樣子。

     他匆匆地拴好“老廢物”,悄悄溜進密林,走了不多幾步,他就碰到皮卡躺在馬的旁邊。

    皮卡的眼睛是濕潤的,眼神空虛,好象想出了神。

     “坐……”他疲倦他說。

     密契克在他旁邊坐下來。

     “現在我們到哪裡去呢?……” 密英克沒有回答。

     “我現在真想去捉魚……”皮卡做夢似他說,“在養蜂場裡。

    ……現在的魚正往下遊。

    ……可以築一道壩來捉,……隻要去撿就行了,”他沉默了一會又傷心地補充說:“可是養蜂場已經沒有了……沒有了:不然的話倒挺好。

    ……那邊很清靜,這時候蜜蜂已經不叫了。

    ……” 他忽然用臂肘撐着擡起身來,碰了碰密契克,用因為悲傷和痛苦而發抖的聲音說: “你聽我說,巴夫魯沙。

    ……你聽我說呀,巴夫魯沙,我的孩子!……難道當真就沒有這種地方了,當真就沒有了嗎?那叫我怎麼活下去,叫我怎麼活下去呢,巴夫魯沙、我的孩子?……要知道,我什麼人都沒有……就我自己……一個……孤老頭子……快死啦……”他找不出話來,隻好幹咽着氣,一隻空着的手痙攣地緊攥着青草。

     密契克沒有看他,甚至不在聽他講話,但是皮卡每說一句,他心裡就有什麼在微微顫抖,好象有人在用怯生生的手指從他心裡的還有生機的莖杆上摘下已經枯萎的葉子,“這一切都完了,永遠回不來了……”密契克想道,他是在為他的枯葉惋惜。

     “我要去睡覺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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