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 8 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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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的青年人,滿臉疱疹,肝火很旺。

     “快去,快去到了那邊便知分曉。

    ……一句話,祝您高升之喜,葉菲姆·謝苗諾維奇!……您該請請我才對……” 莫羅茲卡因為又回到夥伴們中間,高興得不斷說着笑話,打趣别人,跟女房東打打鬧鬧,在小屋裡亂轉,終于撞在排長身上,把擦槍油撞翻了。

     “神經病,沒有抹油的陀螺!”杜鮑夫罵了一句,又在他背上使勁拍了一巴掌,拍得莫羅茲卡的腦袋差點跟身子分家…… 盡管這巴掌拍得不輕,莫羅茲卡卻不介意。

    他甚至欣賞杜鮑夫的罵,欣賞他用的獨特的、誰都不知道的詞彙和說法,他把這裡的一切都看做是理所應當的。

     “是啊……是時候了,已經是時候了……”杜鮑夫說。

    “你重回到我們這兒來,很好。

    要不然的話,你就要變得沒法收拾--象沒有擰好的螺絲釘那樣生鏽,大夥都為了你丢臉……” 大夥都同意這樣處理很好,但是理由不同:莫羅茲卡使大多數人喜歡的地方,正是杜鮑夫所讨厭的。

     莫羅茲卡極力不去想他去醫院的事。

    他生怕有人間他:你那口子好嗎?…… 後來他跟大夥一同到河邊去飲馬。

    ……貓頭鷹在河邊樹林裡啼叫,啼聲是喑啞的,但是并不使人感到毛骨悚然;在彌漫在水面上的迷霧中,一個個兩耳直豎的馬頭默默地向前緩緩移動,輪廓也漸漸模糊;岸邊黑黝黝的灌木叢在散發着蜜味的寒露中瑟縮着。

    “這樣的生活才好呢……”莫羅茲卡心裡想着,親切地吹着口哨喚他的公馬。

     回來後,他們修補馬鞍,擦槍;杜鮑夫朗讀了幾封礦上的來信。

    臨睡前,他派莫羅茲卡去值夜,來“慶祝他回到季摩菲①的懷抱”。

     【①杜鮑夫的名字。

    --譯者注。

    】 整個夜晚,莫羅茲卡都覺得自己是一個認真負責的戰士,一個有用的好人。

     夜裡,杜鮑夫覺得腰眼裡被人狠推了一下,醒來了。

     “什麼事?什麼事?……”他驚駭地問着,坐了起來。

    他還沒有來得及睜開眼睛望望光線暗淡的小燈,就聽到,說得更确切些是感到了,遠遠的一聲槍響,隔了一會又是第二聲。

     莫羅茲卡站在床前,喊道:“快起來,對岸在打槍!……” 稀疏零落的槍聲繼續在響,差不多隔一會兒就響一下。

     “叫大夥起來,”杜鮑夫命令道。

    “馬上挨家挨戶去通知他……快!……” 幾秒鐘後,他全副武裝跑到院子裡。

    天空放晴了,無風而寒冷。

    在銀河的迷蒙僻靜的小道上,星星倉皇地奔跑着。

    從幹草房的黑洞洞的窟窿裡,連續跳出頭發蓬亂的遊擊隊員。

    他們嘴裡罵着,邊走邊束着子彈帶,牽出了馬匹。

    母雞發瘋似地咯咯叫着,從栖架上飛下來。

    馬匹掙紮着,嘶嗚着。

     “持槍!……上馬!”杜鮑夫下令說。

    “米特裡,謝尼亞!……挨家跑過去,把大夥叫起來。

    ……快!……” 一枚信号彈從司令部前的廣場上冒着煙盤旋上升,帶着噬噬的響聲在天空滾過去。

    一個睡眼惺松的婦女從窗口探出身子,連忙又縮了回去。

     “開始吧……”一個沮喪發抖的聲音說。

    伊利亞特 葉菲姆卡從司令部如飛而未,沖着大門大聲喊道: “警報!……大夥全副武裝集合!……”他那匹呲着牙的馬的嘴巴在門頭上面的空隙裡露了一露,他還大聲說了一句什麼,人就消失了。

     等派去找人的人們口來之後,才知道,排裡的人多一半沒有回來過夜:他們傍晚就出去喝酒玩樂,顯然,就在姑娘們那裡留下了。

    杜鮑夫弄得沒有了主意,不知是帶着現有的人員出發好呢,還是親自到司令部去探聽個明白。

    他一面派人分頭一個個去搜尋,一面把上帝和神聖不可侵犯的東正教最高會議都罵到了。

    傳令兵已經來過兩次,傳令全排立即集合,但人還是找不齊,杜鮑夫象一頭被捕的野獸似的在院子裡亂跑,在絕望中恨不得一槍打進自己的腦門,而且,要不是他時刻感到自己身負重任的話,說不定這一槍也就開了。

    那天夜裡好些人都嘗到了他那無情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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