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揚州府求媒消舊想 長安街賣扇覓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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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詩在接引庵,說和尚認得,就押着普惠和尚遍處察訪不題。

    卻說山黛因被張吏部參論,心下十分不暢。

    因與冷绛雪在閨中閑論道:“才名為天地鬼神所忌,原不應久占。

    小妹自十歲蒙恩,于今六載。

    當朝之名公才士不知壓倒多少。

    今若覓得一佳偶,早早于飛而去,豈不完名全節?不期才隽難逢,姻緣淹奏,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以緻有今日之物議。

    ”冷绛雪道:“量才考較是奉旨之事,又不是桑濮私行;就是前日倡和之詞,并無一事涉淫,怕他怎的?況眼前已有二三才人,聽小姐安擇所歸,亦易事耳。

    何必苦苦萦懷?”山小姐道:“姐姐所說二三才人,據小妹看來,一個也算不得。

    ”冷绛雪道:“為何一個也算不得?”山小姐道:“蒙聖上所谕,松江燕白颔,洛陽平如衡,許為妾主婚,此一才子也。

    然屢奉片召,而抵死辭謝不來,此其無真才可知矣。

    即趙縱、錢橫二人,才情豐度,殊有可觀,得擇一以從足矣。

    不料有此一番議論,就使事完無說,而婚姻之事,亦當避嫌而不敢承矣。

    此又一才子也。

    止有一個閣下書生大可人意,然大海浮萍,茫無定迹。

    試問:姐姐所說已有二三才人,今安在乎?”冷绛雪道:“小姐因張寅仇參,有激于中,隻就眼前而論,未嘗不是。

    若依賤妾思來,小姐今年二八,正是青春,尚未及摽梅之歎。

    況燕白颔既與平如衡同薦,平如衡妾所可信,料燕白颔必非無才之人。

    就是辭征召而就制科,士各有志,到底出頭之日,何妨少俟。

    至若趙縱,錢橫,量才是奉君命,臨考是奉父命,有何嫌疑而欲避?就是閣下書生,偶然相遇,非出有心。

    況選吉求良,亦詩人之正。

    有何私曲,苦郁于懷?即明告太師,差人尋訪,或亦太師所樂從。

    小姐何必戚戚拘拘,作小家兒女之态?”山小姐聽了,滿心歡喜道:“姐姐高論,頓令小妹滿胸茅塞俱開矣!但閣下書生既無姓名,又無夢中畫像,即欲明訪,卻将何為據?”冷绛雪笑道:“小姐何聰明一世,而懵懂一時!書生的姓名雖無,圖像未畫,題壁一詩,豈非書生之姓名圖畫乎?何不将前詩寫一扇上,使人鬻于鬧市,在他人自不理會,若書生見之,豈不驚訝而得之耶?”山小姐聽了,不禁拍手稱贊道:“姐姐慧心異想,真從天際得來,小妹不及多矣!”因取了一柄金扇,将書生題壁詩寫在上面,随喚了一個一向在玉尺樓伏侍,今在城中住的老家人蔡老官來,吩咐道:“你在城中住,早晚甚便,可将這柄扇子拿到鬧市上去賣。

    若有個少年書生看見扇上詩驚訝,你可就問他姓名居止,來報我。

    他若問我姓名,你切不可露出真迹,隻說是皇親人家女子,要訪他結婚的。

    若果訪着,我重重有賞。

    老爺面前且莫要說。

    ”老家人領命去了不題。

     卻說燕白颔與平如衡在一路慢慢度了歲,直交新春,方悄悄入京,尋個極幽僻的所在住下。

    每日隻是閉門讀書,絕迹不敢見人。

    原來燕白颔與平如衡一中後,報到京中,莫說王提學歡喜,山相公歡喜,連天子也龍顔大悅。

    因召王提學面谕道:“燕白颔與平如衡既能發解奪魁,則爾之薦舉不虛,則彼二人之辭征召而就制科亦不為無見也。

    ”因賜表禮,以旌其薦賢得實;又谕:“若二人到京,可先領來朝見。

    ”王提學謝恩辭退出,遂日日望二人到京。

     山顯仁見報,忙與山小姐,冷绛雪說知,道:“燕白颔中了解元,平如衡中了亞魁,不日定然到京。

    你二人婚姻自有着落。

    ”冷绛雪因對山小姐說道:“小姐,何如?我就說燕白颔斷非無才之人。

    今既發解,則其才又在平如衡之上矣。

    ”二人暗暗歡喜不題。

     山顯仁與王提學遂日日打聽,再不見到,隻等到大座師複命,方傳說二人有恙,往西湖上養病去了,今科似不能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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