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暗摸索奇文欣有托 誤相逢醉筆傲無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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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彩色飛躍,拈筆題詩隻如揮塵。

    小弟看他才情不在吾兄之下,隻是為人驕傲,往往白眼看人。

    ”燕白颔聽了大驚道:“有此奇才,吾兄何不早言?隻恐還是吾兄戲我。

    ”袁隐道:“實有其人,安敢相戲!”燕白颔道:“既有其人,乞道姓名。

    ”袁隐道:“此兄姓平,乃是平教官的侄兒。

    聞說他與宗師相抗,棄了秀才,來依傍叔子。

    見叔子是個腐儒,雖借叔子的資斧,卻離城十餘裡,另尋一個寓所居住。

    他笑松江無一人可對,每日隻是獨自尋山問水,題詩作賦而已。

    雖處貧賤,而王公大人、金紫富貴,直塵土視之。

    ”燕白颔道:“小弟與吾兄莫逆,吾兄知小弟愛才如命,既有此奇才,何不招來與小弟一會?”袁隐道:“此君常道:富貴人家,決無才子。

    他知兄宦族,那肯輕易便來。

    ”燕白颔笑道:“周公為武王之弟,而才美見稱于聖人;子建為曹瞞之兒,而詩才高于七步,豈盡貧賤之人哉?何乃見之偏也!吾兄明日去見他,就将小弟之言相告,他必欣然命駕。

    ”袁隐道:“紫侯兄既如此注意,小弟隻得一往。

    ”說畢,二人又痛飲了一回方别。

    到了次日,袁隐果然步出城外來尋平如衡。

     卻說平如衡,自從汶上遇見冷绛雪。

    匆匆開船而去,無處尋消問息,在旅邸病了一場。

    無可奈何,隻得捱到松江來見叔子平章。

    平章是個腐儒,雖愛他才情,卻因他出言狂放,每每勸戒。

    他怕叔子絮聒,便移寓城外,便于吟誦。

    這日正題了一首《感懷詩》道: 非死至友與周親,面目從來誰認真? 死學古人多笑拙,生逢今世不宜貧。

     已拼白眼同終始,聊許青山遞主賓。

     此外更須焚筆硯,漫将文字向人論。

    平如衡做完,自吟自賞道:“我平如衡有才如此,卻從不曾遇着一個知已。

    茫茫宇宙,何知己之難也!”又想道:“惟才識才,必須他也是一個才子,方知道我是個才子。

    今天下并沒一個才子,叫他如何知我是才子?這也難怪世人。

    隻有前日汶上縣闵子廟遇的那個題詩的冷绛雪倒是個真正才女。

    隻可惜匆匆一面,蹤迹不知,若使稍留,與他酬和,定然要成知己。

    我看前日舟中封條遍貼,衙役跟随,若不是個顯宦的家小,那有這般光景?但我在缙紳上細查,京中并無一個姓冷的當道,不知此是何故。

    ” 正胡思亂想,忽報袁隐來訪,就邀了相見。

    寒溫畢,平如衡便指壁上新作的《感懷》詩與他看。

    袁隐看了笑道:“子持兄也太看得天下無人了。

    莫怪我小弟唐突,天下何嘗無才,還是子持兄孤陋寡聞,不曾遇得耳。

    ”平如衡道:“小弟固是孤陋寡聞,且請問石交兄曾遇得幾個?”袁隐道:“小弟足迹不遠,天下士不敢妄言,即就松江而言,燕都憲之子燕白颔豈非一個少年才子乎?”平如衡道:“石交兄,那些上見他是個才子?”袁隐道:“他生得亭亭如階前玉樹,矯矯如雲際孤鴻,此一望而知者,外才也,且不須說起。

    但是他為文若不經思,做詩絕不起草,議論風生,問一答十,也不知他胸中有多少才學,隻那一枝筆拈在手中,便如龍飛鳳舞,落在紙上,便如倒峽瀉河,真有掃千軍萬馬之勢。

    非真正才子,焉能有此?子持兄既以才子自負,何不與之一較?”平如衡聽袁隐講得津津有味,不覺喜動顔色,道:“松江城中有此奇才,怎麼我平如衡全不知道?”袁隐道:“兄自不知耳,知者甚多。

    前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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