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公堂上強更逢強 道路中美還遇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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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為政。

    妾以良家子女,陷為婢妾,既聞大人之命矣。

    明日妾入山府,若無所短長,則大人獻猶不獻;妾若稍蒙青目,則大人之禍福又妾為政矣。

    妾敢實告,為恩為怨,大人亦當熟思。

    ”窦知府聞言,大驚失色道:“據汝這等說起來,是我欲結一人之恩,反招一人之怨了?”結恩未必深,而招怨已切齒,這如何使得?”因低頭沉吟,有個欲要改悔之意。

    冷绛雪見了,微微笑道:“大人不必沉吟。

    妾原知此意不出之大人,大人隻是過于信讒耳。

    妾不報讒人而報大人,非女子也。

    大人請放心,從前功罪可以兩忘。

    今與大人約,敢以父兄門戶為托:父兄門戶安,則賤妾頂踵可捐;倘再魚肉,則仇不共天。

    斷不食言。

    惟大人圖之。

    ”窦知府聽了,方喜動顔色道:“聽汝言談,觀汝舉止,不獨才情獨步一時,而俠氣直接千古。

    真可愛可敬!到京自有大遇。

    本府誤聽讒言,今日悔無及矣!父兄之托,謹當如教。

    倘可吹噓,幸勿忘今日之約。

    ”冷绛雪道:“既蒙明谕,妾雖草木,亦有知恩。

    ”窦知府大喜,遂邀入後堂,叫夫人盛設留餞。

    餞罷,方用鼓樂送上船。

    聞知鄭秀才送上京,又另是二十兩下程。

    正是: 獻媚雖雲得計,逢迎實費周全。

     榮辱到底由命,何不聽之自然。

     窦知府送了冷绛雪下船,随即差人飛個名帖,拜冷大戶。

    就吩咐說道:“如有甚事情,不妨私衙相見。

    ”冷大戶見女兒與知府直立着,對答了半晌,知府轉加意奉承,曉得女兒有些作用,方稍稍放心。

    直看女兒開了船,方才回去不題。

     卻說冷绛雪自别父親,慨然而行,全無離别之色。

    一路上逢山看山,遇水觀水,凡遇古人形迹所在,無不憑吊留題。

    一日,行到了山東汶上縣。

    見一簇林木蒼秀,林木中隐隐露出兩個廟宇的獸頭脊角。

    冷绛雪在舟中望見,便問是甚麼所在,船上人答道:“這是汶上縣地方,前面紅廟叫做闵子祠,是個古迹。

    ”冷绛雪道:“既是闵子骞大賢古迹,不可不到。

    ”因叫船家攏船,要上去看看。

    船家道:“日已向西,又是順風,要趕路,不上去罷。

    ”冷绛雪道:“那有不上去之理?”船家拗不過,隻得落了篷,将船灣近廟前,說道:“趕路要緊,廟中景緻甚多,隻好略看看就下船,千萬不可耽擱。

    ”冷绛雪應了,随同鄭秀才,帶着兩個丫頭,攜了筆硯跟随,兩個差役前面引路。

     冷绛雪到了廟門一看,隻見入去的徑路都是随山曲折的。

    由徑路走到大殿,足有半箭多路。

    殿上廟貌雖不甚齊整,卻還不甚荒涼。

    冷绛雪瞻拜一回,因對鄭秀才說道:“昔日闵子不仕權門,欲逃汶上以辭,遂成了千古大賢。

    我冷绛雪年雖幼,也是個有才女子,怎反趨入權門?其中是非,正自難言。

    ”鄭秀才道:“他一個聖門大賢,你一個女子,怎與他比較起來?”冷绛雪道:“舜何人,予何人?有為者亦若是。

    ”歎息了兩聲,因取丫頭攜來筆硯,在西楹旁邊粉壁上題詩一首道: 千古權門貴善辭,娥眉何事反趨之? 隻因深信尼山語,磨不磷兮涅不缁。

    後題:“維揚十二齡小才女冷绛雪題。

    ”冷绛雪題罷,就同鄭秀才入廟後各處去遊玩。

     不期事有湊巧,冷绛雪才轉得身,忽廟外又走進一個小秀才來。

    你道這小秀才是誰?原來姓平名如衡,表字子持,是河南洛陽人,自幼父母雙亡。

    他生得面如美玉,體若兼金;年才一十六歲,而聰明天縱,讀書過目不忘,作文不假思索。

    十三歲上就以案首進學,屢考不是第一,定是第二,決不出三名。

    這年到了一個宗師,專好賄賂,案首就是一個大鄉宦的子弟,第二至第十,皆是大富之家,一竅不通之人,将平如衡直列到第十一名上。

    平如衡胸中不忿,當堂将宗師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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