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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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緻此号?」岌愧赧良久,答曰:「岌出身走卒,實蘊壯心。

    每有征行,不避鋒劍,左沖右捽,屢立微功,所以軍中有此名号。

    」王笑,複謂岌曰:「當時撲落渦河裡,可是撞不着耶?」岌頃總許卒征徐,方為賊所敗,溺于渦水,或拯之,僅免。

    故有此言。

     魚玄機笞斃綠翹緻戮 西京鹹宜觀女道士魚玄機,字幼微,長安倡家女也。

    色既傾國,思乃入神。

    喜讀書屬文,尤緻意于一吟一詠。

    破瓜之歲,志慕清虛。

    鹹通初,遂從冠帔于鹹宜,而風月賞玩之佳句,往往播于士林。

    然蕙蘭弱質,不能自持,複為豪俠所調,乃從遊處焉。

    于是風流之士争修飾以求狎,或載酒詣之者,必鳴琴賦詩,間以谑浪,懵學輩自視缺然。

    其詩有「绮陌春望遠,瑤徽秋興多」,又「殷勤不得語,紅淚一雙流」,又「焚香登玉壇,端簡禮金阙」,又雲:「多情自郁争因夢,仙貌長芳又勝花。

    」此數聯為絕矣。

    一女僮曰綠翹,亦特明慧有色。

    忽一日,機為鄰院所邀,将行,誡翹曰:「無出。

    若有熟客,但雲在某處。

    」機為女伴所留,迨暮方歸院,綠翹迎門曰:「适某客來,知鍊師不在,不舍辔而去矣。

    」客乃機素相昵者,意翹與之狎。

    及夜,張燈扃戶,乃命翹入卧内。

    訊之,翹曰:「自執巾盥數年,實自檢禦,不令有似是之過,緻忤尊意。

    且某客至,款扉,翹隔阖報雲:『鍊師不在。

    』客無言,策馬而去,若雲情愛,不蓄于胸襟有年矣,幸鍊師無疑。

    」機愈怒,裸而笞百數,但言無之。

    既委頓,請杯水酹地曰:「鍊師欲求三清長生之道,而未能忘解佩薦枕之歡。

    反以沈猜,厚誣貞正,翹今必死于毒手矣。

    無天則無所訴;若有,誰能抑我彊魂?誓不蠢蠢于冥莫之中,縱爾淫佚!」言訖,絕于地。

    機恐,乃坎後庭瘗之,自謂人無知者。

    時鹹通戊子春正月也。

    有問翹者,則曰:「春雨霁,逃矣。

    」客有宴于機室者,因溲于後庭,當瘗上,見青蠅數十集于地,驅去複來。

    詳視之,如有血痕,且腥。

    客既出,竊語其仆。

    仆歸,複語其兄。

    其兄為府街卒,嘗求金于機,機不顧,卒深銜之。

    聞此,遽至觀門觇伺,見偶語者,乃訝不覩綠翹之出入。

    街卒複呼數卒,攜锸共突入玄機院發之,而綠翹貌如生。

    卒遂錄玄機京兆府,吏诘之,辭伏,而朝士多為言者。

    府乃表列上,至秋,竟戮之。

    在獄中亦有詩曰:「易求無價寶,難得有心郎。

    明月照幽隙,清風開短襟。

    」此其美者也。

     岘陽峯池雨徵 安定郡有岘陽峯,峯上有池,若雨而雲起池中,若車蓋然。

    故裡諺雲:「岘山張蓋雨滂沱。

    」 暴風拔斾李鈞不終 李鈞之莅臨汝也,郡當王仙芝大兵之後,民間多警。

    李鈞以兵力單薄,抗疏上聞,诏以昭義軍三千五百人鎮焉。

    乾符戊戌歲也,兵至,營于郡西郭。

    明年春,鈞節制上黨,雜報到,于是鎮兵部将排隊于州前通衢,率其屬入衙,展君臣之禮。

    忽有暴風揚塵,起自軍門而南,蟠折行伍,拔大斾十餘以登。

    州人愕然而顧,沒于天際。

    明日,州北二十裡大牛谷,野人得斾以獻,帛無完幅,支榦皆摺折矣。

    鈞至上黨,統衆出雁門,兵既不戢,暴殘居民,遂為猛虎軍所殺矣。

     逸文 溫璋,唐鹹通壬辰尹正天府。

    性黩貨敢殺,人亦畏其嚴殘;不犯,由是治有能名。

    舊制:京兆尹之出,靜通衢,閉裡門;有笑其前道者,立杖殺之。

    是秋,溫公出自天街,将南抵五門,呵喝風生。

    有黃冠老而且伛,弊衣曳杖,将橫絕其間,驺人呵不能止。

    溫公命捽來,笞背二十,振袖而去,若無苦者。

    溫異之,呼老街吏令潛而觇之有何言,複命黃冠扣之,既而迹之。

    迨暮,過蘭陵裡,南入小巷,中有衡門,止處也。

    吏随入關。

    有黃冠數人出谒甚謹,且曰:「真君何遲也?」答曰:「為兇人所辱。

    可具湯水。

    」黃冠前引,雙鬟青童從而入。

    吏亦随之。

    過數門,堂宇華麗,修竹夾道,拟王公之甲第。

    未及庭,真君顧曰:「何得有俗物氣?」黃冠争出索之,吏無所隐,乃為所錄。

    見真君,吏叩頭拜伏,具述溫意。

    真君盛怒曰:「酷吏不知禍将覆族,死且将至,猶敢肆毒于人,罪在無赦!」叱街吏令去。

    吏拜謝了,趨出,遂走詣府,請見溫。

    時則深夜矣,溫聞吏至,驚起,于便室召之。

    吏悉陳所見,溫大嗟惋。

    明日将暮,召吏引之;街鼓既絕,溫微服與吏同詣黃冠所居。

    至明,吏款扉,應門者問誰。

    曰:「京兆溫尚書來谒真君。

    」既辟重閨,吏先入拜,仍白曰:「京兆君溫璋。

    」溫趨入拜。

    真君踞坐堂上,戴遠遊冠,衣九霞之衣,色貌甚峻。

    溫伏而敍曰:「某任總浩穣,權唯震肅,若稍畏懦,則損威聲。

    昨日不謂淩迫大仙,自贻罪戾,故來首服,幸賜矜哀。

    」真君責曰:「君忍殺立名,專利不厭,禍将行及,猶逞兇威。

    」溫拜首求哀者數四,而真君終蓄怒不許。

    少頃,有黃冠自東序來,拱立于真君側,乃跪啟曰:「尹雖得罪,亦天子亞卿。

    況真君洞其職所統,宜少降禮。

    」言訖,真君令黃冠揖溫升堂,别設小榻令坐。

    命酒數行,而真君怒色不解。

    黃冠複啟曰:「尹之忤犯,弘宥誠難;然則真君變服塵遊,俗士焉識?『白龍魚服,見困豫且。

    』審思之。

    」真君悄然良久,曰:「恕爾家族。

    此間亦非淹久之所。

    」溫遂起,于庭中拜謝而去。

    與街吏疾行至府,動曉鐘矣。

    雖語親近,亦秘不令言。

    明年,同昌主薨,懿皇傷念不已,忿藥石之不徵也,醫韓宗紹等四家诏府窮竟,将誅之。

    而溫鬻獄緩刑,納宗紹等金帶及餘貨凡數千萬。

    事覺,飲酖而死。

     《廣記》四十九 東都敬愛寺北禅院大德從谏,姓張氏,南陽人。

    徙居廣陵,為土着姓。

    身長八尺,眉目魁奇。

    越壯室之年,忽頓悟真理,遂舍妻子,從披削焉。

    于是研精禅觀,心境明白。

    不逾十載,耆年宿德,皆所推服。

    及來洛,遂止敬愛寺。

    年德并成,缁黃所宗。

    每赴供皆與賓頭盧尊者對食,其為人天欽奉若此。

    唐武宗嗣曆,改元會昌,愛馭鳳骖鶴之儀,薄點墨降龍之教,乃下郡國毀塔廟,令沙門複初。

    谏公乃烏帽麻衣,潛于皇甫枚之溫泉别業。

    後岡上喬木骈郁,巨石砥平,谏公夏日常于中入寂,或補毳事。

    忽一日,穨雲駃雨,霆擊石傍大檀。

    雨至,諸兄走往林中,谏公恬然趺坐,若無所聞者。

    諸兄緻問,徐曰:「惡畜生而已。

    」至大中初,宣宗複興内教,谏公歸東都故居。

    其子自廣陵來觀,适與遇于院門,威貌崇嚴,不複可識,乃拜而問從谏大德所居。

    谏公指曰:「近東頭。

    」其子既去,遂阖門不出,其割裂愛剛又如此。

    鹹通丙戌歲夏五月,忽遍詣所信向家,皆謂曰:「善建福業,貧道秋初當遠行,故相别耳。

    」至秋七月朔,清旦,盥手焚香,念慈氏如來,遂右脇而卧。

    呼門人玄章等戒曰:「人生難得,惡道易淪。

    唯有歸命釋尊,勵精梵行。

    龍花會上,當複相逢。

    生也有涯,與爾少别。

    」是日無疾奄化,年有八十餘矣。

    玄章等奉遺旨送屍于建春門外屍陁林中,施諸鳥獸。

    三日複視之,肌貌如生,無物敢近。

    遂覆以餅餌,經宿,有狼狐迹,唯啗餅餌,而豐膚宛然。

    乃依天竺法阇維訖,收餘燼,起白塔于道傍,春秋奉香火之薦焉。

     《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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