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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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九十七 唐僖宗之狩于岷蜀也,黃巾尚遊魂于三輔。

    中和辛醜歲,诏丞相晉國公王铎為諸道行營都統,執操旗鼓,乘三峽而下,作鎮南燕,為東諸侯節度。

    又诏軍容使西門季玄為都監。

    秋七月,铎至滑,都監次于臨汝。

    郡當兵道,郵傳皆焚,乃舍于龍興北禅院。

    其西廊小院,即都監下都押衙何羣處之。

    羣,滑人也,世為本軍劇職。

    羣少兇險,親姻頗薄之。

    乃西走上京,以幹中貴人,而西門納焉。

    至是擢為元從都押衙,戎事一以委焉。

    羣志氣驕佚,肉視其從。

    嘗一日,汝州監軍使董弘贽,令孔目官宋柔奉啟于都監緻命。

    将出,值羣方據胡牀于門下,怒其不先禮谒也,叱數卒捽以入,擊以馬撾而遣之。

    弘贽聞之大恐,笞宋柔數十,仍斥去不複任使。

    馳書使謝羣,羣亦無怍。

    複數旬,日将夕,宋柔徒行經寺門,又值羣自外将入,瞥見發怒,連叱驺皁錄之。

    入院,候曛黑,殺而支解,納諸溷中。

    既張燈,宛見宋柔被發徒跣,浴血而立于燈後。

    羣矍起,奪劍擊刺,歘然而滅;厥後夜夜見之。

    暮秋月,都監遷于荥陽郡,舍于開元寺子城東南隅之地。

    至是羣神情惝怳,漸不自安,乃與其裨将窦思禮等謀叛,将大掠郡中,而奔于江左。

    都監部曲三百許人,皆畏羣而唯諾。

    會太守杜真府符請都監夜宴,啟至,羣謂思禮等曰:「機不旋踵,時不再來,必發今宵,無贻後悔。

    」思禮等遂潛勒部分。

    至晡時,都監赴宴,羣令親信十數人從,戒曰:「至三更,汝焚六司院門,寺中必舉火相應。

    」其夕一鼓,羣假寝帳中,乃夢宋柔向羣大叱曰:「吾雠雪矣!」遂驚覺,召思禮語之。

    對曰:「此乃思也,是何能為?」二鼓将半,乃令其徒擐甲,使一卒登佛殿西大梓樹瞷子城内。

    無何,郡都虞候遊巡至,僧綱啟門,入至殿隅。

    仰視木杪,心動,命爇炬于下,乃見介者蹲于枝間。

    方诘所從,羣連聲謂曰:「走卒痁作,遂逃于上,無他也。

    」都虞候色變,馳出戒嚴。

    羣呼思禮等謂曰:「事亟矣,不速行,将為豎子所殄。

    」仍擁其徒斬東門關而出奔。

    若走兩舍,而羣心蕩,無所從其适,下稍稍亡去。

    倦憩水側,遙聞嚴鼓聲,乃仆射陂東北隅壖也。

    思禮覺,乃前請啟密語。

    羣将耳附之,思禮拔佩刀疾斫羣首墜于地,餘衆大嚣而散。

    思禮攜羣首,遲明,歸命于都監。

    贳其罪,使招其散卒焉。

     《廣記》一百二十三 河東裴光遠,唐龍紀己酉歲,調授滑州衛南縣尉。

    性貪婪,冒于貨賄,嚴刑峻法,吏民畏而惡之。

    尤好擊鞠,雖九夏蒸郁,亦不暫休息。

    畜一白馬,駿健能馳騁,竟以暑月不勝其役,而緻斃于廣場之内。

    有裡長王表者,家雖富贍,早喪其妻,唯一子可七八歲,白皙端麗,常随父來縣曹。

    光遠見而憐之,呼令入宅,遺以服翫,自是率以為常。

    光遠令所親謂表曰:「我無子,若能以此兒相饷,當善待汝。

    縱有大過,亦不汝瑕疵也。

    」表答曰:「某誠賤微,受制于上。

    骨肉之間,則無以奉命。

    況此兒襁褓喪母,豈可複離其父乎?設使以此獲罪于明公,亦甘心矣。

    」光遠聞而銜之。

    後數日,乃遣表使于曹南,使盜待諸境上,殺之而取其子。

    大順辛亥歲春,光遠遘疾,逾月委頓。

    或時若鬼物所中,獨言曰:「王表來也,當還爾兒。

    」又為表言曰:「某雖小吏,慎密未嘗有過,反招殘賊,規奪赤子。

    已訴于天,今來請命。

    」又為己語:「今還爾兒,與爾重作功德,厚賂爾陰錢,免我乎?」皆曰不可。

    少頃,曰:「馬來也。

    」則代馬語曰:「為人乘騎,自有年限。

    至于負載馳驟,亦有常程。

    筋力之勞,所不敢憚。

    豈有盛夏之月,擊鞠不止,斃此微命,實由于君。

    已訴上天,今來奉取。

    」又為己語,祈之如王表,終不聽。

    數日,光遠遂卒。

     《廣記》一百二十三 外王父中書令晉國公,宣宗朝再啟黃閣。

    不協比于權道,唯以公諒宰大政。

    四方有所請,礙于德行者,必固争不允,由是征鎮忌焉。

    而志尚典籍,雖門施行馬,庭列凫鐘,而尋繹未嘗倦。

    于永甯裡第别構書齋,每退朝,獨處其中,欣如也。

    居一日,将入齋,唯所愛卑腳犬花鵲從。

    既啟扉,而花鵲連吠,銜公衣卻行,叱去複至。

    既入閣,花鵲仰視,吠轉急,公亦疑之。

    乃于匣中拔千金劍按于膝上,向空祝曰:「若有異類陰物,可出相見。

    吾乃丈夫,豈懾于鼠輩而相逼耶?」言訖,歘有一物自梁間墜地,乃人也。

    朱鬕,衣短後衣,色貌黝瘦,頓首再拜,唯曰死罪。

    公止之,且詢其來及姓名。

    對曰:「李龜壽,盧龍塞人也。

    或有厚賂龜壽,令不利于公。

    龜壽感公之德,複為花鵲所驚,形不能匿。

    公若舍龜壽罪,願以餘生事公。

    」公謂曰:「待汝以不死。

    」遂命元從都押衙傅存初錄之。

    明日诘旦,有婦人至門,服裝單急,曳履而抱持襁嬰,請于阍曰:「幸為我呼李龜壽。

    」龜壽出,乃其妻也。

    且曰:「訝君稍遲,昨夜半自薊來相尋。

    」及公薨,龜壽盡室亡去。

     《廣記》一百九十六 皇甫及者,其父為大原少尹,甚鐘愛之,及生如常兒。

    至鹹通壬辰歲,年十四矣,忽感異疾,非有切肌徹骨之苦,但暴長耳,逾時而身越七尺,帶兼數圍,長啜大嚼,複三倍于昔矣。

    明年秋,無疾而逝。

     《廣記》二百二十 東都留守劉允章,文學之宗,氣頗高介,後進循常之士,罕有敢及門者。

    鹹通中,自禮部侍郎授鄂州觀察使。

    明年皮日休登第,将歸觐于蘇台,路由江夏,因投刺焉。

    劉待之甚厚,至于饔饩有加等,留連累日,仍緻宴于黃鶴樓以命之。

    監軍使與參佐悉集後,日休方赴召,已酒酣矣。

    既登樓,劉以其末至,複乘酒應命,心薄之。

    及酒數行,而日休吐論紛擾,頓亡禮敬。

    劉作色謂曰:「吳兒,勿恃蕞爾之才,且可主席。

    」日休答曰:「大夫豈南嶽諸劉乎?何倨貴如是?」劉大怒,戟手遙指而诟曰:「皮日休,知鹦鹉洲是祢衡死處不?」日休不敢答,但嵬峩如醉,掌客者扶出。

    翌日,微服而遁于浙左。

     《廣記》二百六十五 捧硯者,裴至德之家童也。

    其母曰春紅,配驺人高璠而生。

    一歲時,夏日浴之,裸卧于廊庑間。

    有卑腳犬曰青花,忽來齧兒陰食之。

    春紅聞啼聲,狼忙而至,則血流盈席矣。

    賴至德有良藥,封之,百日如故。

    明年夏,寝之前軒,青花伺人隙複來,并卵又食訖,宛轉于地而死。

    又以前食之藥傅之,及愈,為宦者焉。

    字之曰捧硯,委以内豎之職。

    至光啟丙午,年十餘歲矣。

    裴使外出,遇盜于鄭效,見害。

    噫!捧硯,童也,再殘而無恙。

    裴以一出而不回者,其故何哉? 《廣記》二百七十五 湖南觀察使李庾之女奴曰卻要,美容止,善辭令。

    朔望通禮谒于親姻家,惟卻要主之。

    李侍婢數十,莫之偕也。

    而巧媚才捷,能承順顔色,姻黨亦多憐之。

    李四子,長曰延禧,次曰延範,次曰延祚,所謂大郎而下五郎也,皆年少狂俠,鹹欲烝卻要而不能也。

    嘗遇清明節,時纖月娟娟,庭花爛發,中堂垂繡幕,皆銀釭。

    而卻要遇大郎于櫻桃花影中,大郎乃持之求偶,卻要取茵席授之,曰:「可于廳中東南隅竚立相待,候堂前眠孰,當至。

    」大郎既去,至廊下,又逢二郎調之。

    卻要複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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