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在線閱讀——《雜篇·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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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搜援綏登車(17),仰天而呼曰:&ldquo君乎君乎!獨不可以舍我乎!&rdquo王子搜非惡為君也,惡為君之患也。

    若王子搜者,可謂不以國傷生矣,此固越人之所欲得為君也。

     【譯文】 大王亶父居住在邠地,狄人常來侵擾,敬獻獸皮和布帛狄人不願意接受,敬獻獵犬和寶馬狄人也不願意接受,敬獻珠寶和玉器狄人仍不願意接受,狄人所希望得到的是占有邠地的土地。

    大王亶父說:&ldquo跟别人的兄長住在一起卻殺死他的弟弟,跟别人的父親住在一起卻殺死他的子女,我不忍心這樣做。

    你們都去和狄人勉力居住在一塊兒吧!做我的臣民跟做狄人的臣民有什麼不同!而且我還聽說,不要為争奪用以養生的土地而傷害養育的人民。

    &rdquo于是拄着拐杖離開了邠地。

    邠地的百姓人連着人、車連着車跟随他,于是在岐山之下建立起一個新的都城。

    大王亶父,可以說是最能看重生命的了。

    能夠珍視生命的人,即使富貴也不會貪戀俸養而傷害身體,即使貧賤同樣也不會追逐私利而拘累形軀。

    當今世上的人們居于高官顯位的,都時時擔憂失去它們,見到利祿就輕率地為之貼上了自己的性命,這難道不很迷惑嗎? 越人先後三代殺掉自己的國君,王子搜對此十分憂患,逃到荒山野洞裡去。

    越國沒有了君主,到處找尋王子搜都沒能找到,便追蹤來到洞穴。

    王子搜不肯出洞,越人便點燃艾草用煙薰洞,還為他準備了國王的乘輿。

    王子搜拉過登車的繩索,仰天大呼說:&ldquo國君之位啊,國君之位啊,就是不能夠放過我啊!&rdquo王子搜并不是讨厭做國君,而是憎惡做了國君難免會招來殺身的禍患。

    像王子搜這樣的人,可說是不因為國君之位而傷害自己生命的了,這必定就是越人一心想要讓他做國君的緣故。

     【原文】 韓魏相與争侵地。

    子華子見昭僖侯(1),昭僖侯有憂色。

    子華子曰:&ldquo今使天下書銘于君之前(2),書之言曰:&lsquo左手攫之則右手廢(3),右手攫之則左手廢,然而攫之者必有天下。

    &rsquo君能攫之乎(4)?&rdquo昭僖侯曰:&ldquo寡人不攫也。

    &rdquo子華子曰:&ldquo甚善!自是觀之,兩臂重于天下也,身亦重于兩臂。

    韓之輕于天下亦遠矣,今之所争者,其輕于韓又遠。

    君固愁身傷生以憂戚不得也(5)!&rdquo僖侯曰:&ldquo善哉!教寡人者衆矣,未嘗得聞此言也。

    子華子可謂知輕重矣。

     魯君聞顔阖得道之人也(6),使人以币先焉(7)。

    顔阖守陋闾(8),苴布之衣而自飯牛(9)。

    魯君之使者至,顔阖自對之(10)。

    使者曰:&ldquo此顔阖之家與?&rdquo顔阖對曰:&ldquo此阖之家也。

    &rdquo使者緻币,顔阖對曰:&ldquo恐聽者謬而遺使者罪(11),不若審之(12)。

    &rdquo使者還,反審之,複來求之,則不得已(13)。

    故若顔阖者,真惡富貴也。

     故曰,道之真以治身(14),其緒餘以為國家(15),其土苴以治天下(16)。

    由此觀之,帝王之功,聖人之餘事也,非所以完身養生也(17)。

    今世俗之君子,多危身棄生以殉物(18),豈不悲哉!凡聖人之動作也,必察其所以之與其所以為(19)。

    今且有人于此(20),以随侯之珠彈千仞之雀(21),世必笑之,是何也?則其所用者重而所要者輕也(22)。

    夫生者,豈特随侯之重哉(23)! 【譯文】 韓國和魏國相互争奪邊界上的土地。

    華子拜見昭僖侯,昭僖侯正面帶憂色。

    華子說:&ldquo如今讓天下所有人都來到你面前書寫銘記,書寫的言辭說:&lsquo左手抓取東西那麼右手就砍掉,右手抓取東西那麼左手就砍掉,不過抓取東西的人一定會擁有天下。

    &rsquo君侯會抓取嗎?&rdquo昭僖侯說:&ldquo我是不會去抓取的。

    &rdquo華子說:&ldquo很好!由此觀之,兩隻手臂比天下更為重要,而人的自身又比兩隻手臂重要。

    韓國比起整個天下實在是微不足道的了,如今兩國所争奪的土地,比起韓國來又更是微不足道的了。

    你又何苦愁壞身體、損害生命而擔憂得不到那邊界上的彈丸之地呢!&rdquo昭僖侯說:&ldquo好啊!勸我的人很多很多了,卻不曾聽到過如此高明的言論。

    &rdquo華子真可說是懂得誰輕誰重的了。

     魯國國君聽說顔阖是一個得道的人,派出使者先行送去聘禮表達敬慕之意。

    顔阖居住在極為狹窄的巷子裡,穿着粗麻布衣而且親自喂牛。

    魯君的使者來到顔阖家,顔阖親自接待了他。

    使者問:&ldquo這裡是顔阖的家嗎?&rdquo顔阖回答:&ldquo這裡就是顔阖的家。

    &rdquo使者送上禮物,顔阖巧妙地說:&ldquo恐怕聽話的人聽錯了而給使者帶來過失,不如回去再仔細問個明白。

    &rdquo使者返回,查問清楚了,再次來找顔阖,卻再也找不到了。

    像顔阖這樣的人,真正是厭惡富貴的。

     所以,大道的真谛可以用來養身,大道的剩餘可以用來治理國家,而大道的糟粕才用來統治天下。

    由此觀之,帝王的功業,隻不過是聖人餘剩的事,不是可以用來保全身形、修養心性的。

    如今世俗所說的君子,大多危害身體、棄置禀性而一味地追逐身外之物,這難道不可悲嗎!大凡聖人有所動作,必定要仔細地審察他所追求的方式以及他所行動的原因。

    如今卻有這樣的人,用珍貴的随侯之珠去彈打飛得很高很高的麻雀,世上的人們一定會笑話他,這是為什麼呢?乃是因為他所使用的東西實在貴重而所希望得到的東西實在微不足道。

    至于說到生命,難道隻有随侯之珠那麼珍貴嗎! 【原文】 子列子窮(1),容貌有饑色。

    客有言之于鄭子陽者曰(2):&ldquo列禦寇,蓋有道之士也,居君之國而窮,君無乃為不好士乎?&rdquo鄭子陽即令官遺之粟(3)。

    子列子見使者,再拜而辭。

     使者去,子列子入,其妻望之而拊心曰(4):&ldquo妾聞為有道者之妻子,皆得佚樂(5),今有饑色。

    君過而遺先生食(6),先生不受,豈不命邪!&rdquo子列子笑謂之曰:&ldquo君非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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