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回 賂相府西門脫禍 見嬌娘敬濟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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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西門慶帶酒罵道:“淫婦們閑的聲喚,平白跳甚麼百索兒?” 趕上金蓮踢了兩腳。

    走到後邊,也不往月娘房中去脫衣裳,走在西廂一間書房内,要了鋪蓋,那裡宿歇。

    打丫頭,罵小厮,隻是沒好氣。

    衆婦人同站在一處,都甚是着恐,不知是那緣故。

    吳月娘埋怨金蓮:“你見他進門有酒了,兩三步叉開一邊便了。

    還隻顧在跟前笑成一塊,且提鞋兒,卻教他蝗蟲螞蚱一例都罵着。

    ” 玉樓道:“罵我們也罷,如何連大姐姐也罵起淫婦來了?沒槽道的行貨子!” 金蓮接過來道:“這一家子隻是我好欺負的!一般三個人在這裡,隻踢我一個兒。

    那個偏受用着甚麼也怎的?” 月娘就惱了,說道:“你頭裡何不叫他連我踢不是?你沒偏受用,誰偏受用?恁的賊不識高低貨!我到不言語,你隻顧嘴頭子嘩哩[口薄]喇的!” 金蓮見月娘惱了,便把話兒來摭,說道:“姐姐,不是這等說。

    他不知那裡因着甚麼頭由兒,隻拿我煞氣。

    要便睜着眼望着俺叫,千也要打個臭死,萬也要打個臭死!” 月娘道:“誰教你隻要嘲他來?他不打你,卻打狗不成!” 玉樓道:“大姐姐,且叫小厮來問他聲,今日在誰家吃酒來?早晨好好出去,如何來家恁個腔兒!” 不一時,把玳安叫到跟前,月娘罵道:“賊囚根子!你不實說,教大小厮來拷打你和平安兒,每人都是十闆。

    ” 玳安道:“娘休打,待小的實說了罷。

    爹今日和應二叔們都在院裡吳家吃酒,散了來在東街口上,撞遇馮媽媽,說花二娘等爹不去,嫁了大街住的蔣太醫了。

    爹一路上惱的要不的。

    ” 月娘道:“信那沒廉恥的歪淫婦,浪着嫁了漢子,來家拿人煞氣。

    ” 玳安道:“二娘沒嫁蔣太醫,把他倒踏門招進去了。

    如今二娘與他本錢,開了好不興的生藥鋪。

    我來家告爹說,爹還不信。

    ” 孟玉樓道:“論起來,男子漢死了多少時兒?服也還未滿,就嫁人,使不得的!” 月娘道:“如今年程,論的甚麼使的使不的。

    漢子孝服未滿,浪着嫁人的,才一個兒?淫婦成日和漢子酒裡眠酒裡卧的人,他原守的甚麼貞節!” 看官聽說:月娘這一句話,一棒打着兩個人──孟玉樓與潘金蓮都是孝服不曾滿再醮人的,聽了此言,未免各人懷着慚愧歸房,不在話下。

    正是:不如意事常八九,可與人言無二三。

     卻說西門慶當晚在前邊廂房睡了一夜。

    到次日早,把女婿陳敬濟安在他花園中,同贲四管工記帳,換下來招教他看守大門。

    西門大姐白日裡便在後邊和月娘衆人一處吃酒,晚夕歸到前邊廂房中歇。

    陳敬濟每日隻在花園中管工,非呼喚不敢進入中堂,飲食都是内裡小厮拿出來吃。

    所以西門慶手下這幾房婦人都不曾見面。

    一日,西門慶不在家,與提刑所賀千戶送行去了。

    月娘因陳敬濟一向管工辛苦,不曾安排一頓飯兒酬勞他,向孟玉樓、李嬌兒說:“待要管,又說我多攬事;我待欲不管,又看不上。

    人家的孩兒在你家,每日早起睡晚,辛辛苦苦,替你家打勤勞兒,那個與心知慰他一知慰兒也怎的?” 玉樓道:“姐姐,你是個當家的人,你不上心誰上心!” 月娘于是吩咐廚下,安排了一桌酒肴點心,午間請陳敬濟進來吃一頓飯。

    這陳敬濟撇了工程教贲四看管,迳到後邊參見月娘,作揖畢,旁邊坐下。

    小玉拿茶來吃了,安放桌兒,拿蔬菜按酒上來。

    月娘道:“姐夫每日管工辛苦,要請姐夫進來坐坐,白不得個閑。

    今日你爹不在家,無事,治了一杯水酒,權與姐夫酬勞。

    ” 敬濟道:“兒子蒙爹娘擡舉,有甚勞苦,這等費心!” 月娘陪着他吃了一回酒。

    月娘使小玉:“請大姑娘來這裡坐。

    ” 小玉道:“大姑娘使着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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