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回 捉奸情郓哥定計 飲鸩藥武大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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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藥抖在盞子裡,将白湯沖在盞内,把頭上銀簪兒隻一攪,調得勻了。

    左手扶起武大,右手把藥便灌。

    武大呷了一口,說道:“大嫂,這藥好難吃!” 那婦人道:“隻要他醫得病好,管甚麼難吃!” 武大再呷第二口時,被這婆娘就勢隻一灌,一盞藥都灌下喉嚨去了。

    那婦人便放倒武大,慌忙跳下床來。

    武大哎了一聲,說道:“大嫂,吃下這藥去,肚裡倒疼起來。

    苦呀,苦呀!倒當不得了。

    ” 這婦人便去腳後扯過兩床被來,沒頭沒臉隻顧蓋。

    武大叫道:“我也氣悶!” 那婦人道:“太醫吩咐,教我與你發些汗,便好的快。

    ” 武大再要說時,這婦人怕他掙紮,便跳上床來,騎在武大身上,把手緊緊的按住被角,那裡肯放些松寬!正是:油煎肺腑,火燎肝腸。

    心窩裡如霜刀相侵,滿腹中似鋼刀亂攪。

    渾身冰冷,七竅血流。

    牙關緊咬,三魂赴在枉死城中;喉管枯幹,七魄投望鄉台上。

    地獄新添食毒鬼,陽間沒了捉奸人。

     那武大當時哎了兩聲,喘息了一回,腸胃迸斷,嗚呼哀哉,身體動不得了。

    那婦人揭起被來,見了武大咬牙切齒,七竅流血,怕将起來,隻得跳下床來,敲那壁子。

    王婆聽得,走過後門頭咳嗽。

    那婦人便下樓來,開了後門。

    王婆問道:“了也未?” 那婦人道:“了便了了,隻是我手腳軟了,安排不得。

    ” 王婆道:“有甚麼難處,我幫你便了。

    ” 那婆子便把衣袖卷起,舀了一桶湯,把抹布撇在裡面,掇上樓來。

    卷過了被,先把武大口邊唇上都抹了,卻把七竅淤血痕迹拭淨,便把衣裳蓋在身上。

    兩個從樓上一步一掇扛将下來,就樓下尋扇舊門停了。

    與他梳了頭,戴上巾帻,穿了衣裳,取雙鞋襪與他穿了,将片白絹蓋了臉,揀床幹淨被蓋在死屍身上。

    卻上樓來,收拾得幹淨了,王婆自轉将歸去了。

    那婆娘卻号号地假哭起“養家人”來。

    看官聽說:原來但凡世上婦人哭有三樣:有淚有聲謂之哭,有淚無聲謂之泣,無淚有聲謂之号。

    當下那婦人幹号了半夜。

     次早五更,天色未曉,西門慶奔來讨信。

    王婆說了備。

    西門慶取銀子把與王婆,教買棺材發送,就叫那婦人商議。

    這婆娘過來和西門慶說道:“我的武大今日已死,我隻靠着你做主!不到後來網巾圈兒打靠後。

    ” 西門慶道:“這個何須你費心!” 婦人道:“你若負了心,怎的說?” 西門慶道:“我若負了心,就是武大一般!” 王婆道:“大官人,如今隻有一件事要緊:天明就要入殓,隻怕被仵作看出破綻來怎了?團頭何九,他也是個精細的人,隻怕他不肯殓。

    ” 西門慶笑道:“這個不妨事。

    何九我自吩咐他,他不敢違我的言語。

    ” 王婆道:“大官人快去吩咐他,不可遲了。

    ” 西門慶自去對何九說去了。

    正是:三光有影誰能待,萬事無根隻自生。

    雪隐鹭鸶飛始見,柳藏鹦鹉語方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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