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回 花子虛因氣喪身 李瓶兒迎奸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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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道:“呸!濁蠢才!我不好罵你的。

    你早仔細好來,咊頭兒上不算計,圈底兒下卻算計。

    千也說使多了,萬也說使多了,你那三千兩銀子能到的那裡?蔡太師、楊提督好小食腸兒!不是恁大人情,平白拿了你一場,當官蒿條兒也沒曾打在你這忘八身上,好好兒放出來,教你在家裡恁說嘴!人家不屬你管轄,你是他甚麼着疼的親?平白怎替你南上北下走跳,使錢教你!你來家也該擺席酒兒,請過人來,知謝人一知謝兒,還一掃帚掃得人光光的,到問人找起後帳兒來了!” 幾句連搽帶罵,罵的子虛閉口無言。

     到次日,西門慶使玳安送了一分禮來與子虛壓驚。

    子虛這裡安排了一席,請西門慶來知謝,就要問他銀兩下落。

    依着西門慶,還要找過幾百兩銀子與他湊買房子。

    到是李瓶兒不肯,暗地使馮媽媽過來對西門慶說:“休要來吃酒,隻開送一篇花帳與他,說銀子上下打點都使沒了。

    ” 花子虛不識時,還使小厮再三邀請。

    西門慶躲的一徑往院裡去了,隻回不在家。

    花子虛氣的發昏,隻是跌腳。

    看觀聽說:大凡婦人更變,不與男子漢一心,随你咬折鐵釘般剛毅之夫,也難測其暗地之事。

    自古男治外而女治内,往往男子之名都被婦人壞了者為何?皆由禦之不得其道。

    要之在乎容德相感,緣分相投,夫唱婦随,庶可保其無咎。

    若似花子虛落魄飄風,謾無紀律,而欲其内人不生他意,豈可得乎!正是:自意得其墊,無風可動搖。

     話休饒舌。

    後來子虛隻擯湊了二百五十兩銀子,買了獅子街一所房屋居住。

    得了這口重氣,剛搬到那裡,又不幸害了一場傷寒,從十一月初旬,睡倒在床上,就不曾起來。

    初時還請太醫來看,後來怕使錢,隻挨着。

    一日兩,兩日三,挨到二十頭,嗚呼哀哉,斷氣身亡,亡年二十四歲。

    那手下的大小厮天喜兒,從子虛病倒之時,就拐了五兩銀子走的無蹤。

    子虛一倒了頭,李瓶兒就使馮媽媽請了西門慶過去,與他商議買棺入殓,念經發送,到墳上安葬。

    那花大、花三、花四一般兒男婦,也都來吊孝送殡。

    西門慶那日也教吳月娘辦了一張桌席,與他山頭祭奠。

    當日婦人轎子歸家,也設了一個靈位,供養在房中。

    雖是守靈,一心隻想着西門慶。

    從子虛在日,就把兩個丫頭教西門慶耍了,子虛死後,越發通家往還。

     一日,正值正月初九,李瓶兒打聽是潘金蓮生日,未曾過子虛五七,李瓶兒就買禮物坐轎子,穿白绫襖兒,藍織金裙,白紵布鬏髻,珠子箍兒,來與金蓮做生日。

    馮媽媽抱氈包,天福兒跟轎。

    進門先與月娘磕了四個頭,說道:“前日山頭多勞動大娘受餓,又多謝重禮。

    ” 拜了月娘,又請李嬌兒、孟玉樓拜見了。

    然後潘金蓮來到,說道:“這位就是五娘?” 又要磕下頭去,一口一聲稱呼:“姐姐,請受奴一禮兒。

    ” 金蓮那裡肯受,相讓了半日,兩個還平磕了頭。

    金蓮又謝了他壽禮。

    又有吳大妗子、潘姥姥一同見了。

    李瓶兒便請西門慶拜見。

    月娘道:“他今日往門外玉皇廟打醮去了。

    ” 一面讓坐了,喚茶來吃了。

    良久,隻見孫雪娥走過來。

    李瓶兒見他妝飾少次于衆人,便起身來問道:“此位是何人?奴不知,不曾請見得。

    ” 月娘道:“此是他姑娘哩。

    ” 李瓶兒就要行禮。

    月娘道:“不勞起動二娘,隻是平拜拜兒罷。

    ” 于是彼此拜畢,月娘就讓到房中,換了衣裳,吩咐丫鬟,明間内放桌兒擺茶。

    須臾,圍爐添炭,酒泛羊羔,安排上酒來。

    讓吳大妗子、潘姥姥、李瓶兒上坐,月娘和李嬌兒主席,孟玉樓和潘金蓮打橫。

    孫雪娥回廚下照管,不敢久坐。

    月娘見李瓶兒鐘鐘酒都不辭,于是親自遞了一遍酒,又令李嬌兒衆人各遞酒一遍,因嘲問他話兒道:“花二娘搬的遠了,俺姊妹們離多會少,好不思想。

    二娘狠心,就不說來看俺們看見?” 孟玉樓便道:“二娘今日不是因與六姐做生日還不來哩!” 李瓶兒道:“好大娘,三娘,蒙衆娘擡舉,奴心裡也要來,一者熱孝在身,二者家下沒人。

    昨日才過了他五七,不是怕五娘怪,還不敢來。

    ” 因問:“大娘貴降在幾時?” 月娘道:“賤日早哩。

    ” 潘金蓮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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