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回 李瓶兒何家托夢 提刑官引奏朝儀

關燈
監吩咐何千戶進後邊,打點出二十四錠大元寶來,用食盒擡着,差了兩個家人,同贲四、玳安押送到崔中書家交割。

    夏公見擡了銀子來,滿心歡喜,随即親手寫了文契,付與贲四等,拿來遞上。

    何太監不勝歡喜,賞了贲四十兩銀子,玳安、王經每人三兩。

    西門慶道:“小孩子家,不當賞他。

    ” 何太監道:“胡亂與他買嘴兒吃。

    ” 三人磕頭謝了。

    何太監吩咐管待酒飯,又向西門慶唱了兩個喏:“全仗大人餘光。

    ” 西門慶道:“還是看老公公金面。

    ” 何太監道:“還望大人對他說說,早把房兒騰出來,就好打發家小起身。

    ” 西門慶道:“學生一定與他說,教他早騰。

    長官這一去,且在衙門公廨中權住幾日。

    待他家小搬到京,收拾了,長官寶眷起身不遲。

    ” 何太監道:“收拾直待過年罷了,先打發家小去才好。

    十分在衙門中也不方便。

    ” 說話之間,已有一更天氣,西門慶說道:“老公公請安置罷!學生亦不勝酒力了。

    ” 何大監方作辭歸後邊歇息去了。

    何千戶教家樂彈唱,還與西門慶吃了一回,方才起身,送至後園。

    三間書院,台榭湖山,盆景花木,房内绛燭高燒,篆内香焚麝餅,十分幽雅。

    何千戶陪西門慶叙話,又看茶吃了,方道安置,歸後邊去了。

     西門慶摘去冠帶,解衣就寝。

    王經、玳安打發了,就往下邊暖炕上歇去了。

    西門慶有酒的人,睡在枕畔,見滿窗月色,翻來複去。

    良久隻聞夜漏沉沉,花陰寂寂,寒風吹得那窗紙有聲,況離家已久。

    正要呼王經進來陪他睡,忽聽得窗外有婦人語聲甚低,即披衣下床,趿着鞋襪,悄悄啟戶視之。

    隻見李瓶兒霧髩雲鬟,淡妝麗雅,素白舊衫籠雪體,淡黃軟襪襯弓鞋,輕移蓮步,立于月下。

    西門慶一見,挽之入室,相抱而哭,說道:“冤家,你如何在這裡?” 李瓶兒道:“奴尋訪至此。

    對你說,我已尋了房兒了,今特來見你一面,早晚便搬去了。

    ” 西門慶忙問道:“你房兒在于何處?” 李瓶兒道:“咫尺不遠。

    出此大街迤東,造釜巷中間便是。

    ” 言訖,西門慶共他相偎相抱,上床雲雨,不勝美快之極。

    已而整衣扶髻,徘徊不舍。

    李瓶兒叮咛囑咐西門慶道:“我的哥哥,切記休貪夜飲,早早回家。

    那厮不時伺害于你,千萬勿忘!” 言訖,挽西門慶相送。

    走出大街上,見月色如晝,果然往東轉過牌坊,到一小巷,見一座雙扇白闆門,指道:“此奴之家也。

    ” 言畢,頓袖而入。

    西門慶急向前拉之,恍然驚覺,乃是南柯一夢。

    但見月影橫窗,花枝倒影矣。

    西門慶向褥底摸了摸,見精流滿席,餘香在被,殘唾猶甜。

    追悼莫及,悲不自勝。

    正是:玉宇微茫霜滿襟,疏窗淡月夢魂驚。

    凄涼睡到無聊處,恨殺寒雞不肯鳴。

     西門慶夢醒睡不着,巴不得天亮。

    比及天亮,又睡着了。

    次日早,何千戶家童仆起來伺候,打發西門慶梳洗畢,何千戶又早出來陪侍,吃了姜茶,放桌兒請吃粥。

    西門慶問:“老公公怎的不見?” 何千戶道:“家公公從五更就進内去了。

    ” 須臾拿上粥來。

    吃了粥,又拿上一盞肉圓子馄饨雞蛋頭腦湯。

    一面吃着,就吩咐備馬。

    何千戶與西門慶冠冕,仆從跟随,早進内參見兵科。

    出來,何千戶便分路來家,西門慶又到相國寺拜智雲長老。

    長老又留擺齋。

    西門慶隻吃了一個點心,餘者收與手下人吃了,就起身從東街穿過來,要往崔中書家拜夏龍溪去。

    因從造釜巷所過,中間果見有雙扇白闆門,與夢中所見一般。

    悄悄使玳安問隔壁賣豆腐老姬:“此家姓甚名誰?” 老姬答道:“此袁指揮家也。

    ” 西門慶于是不勝歎異。

    到了崔中書家,夏公才待出門拜人,見西門慶到,忙令左右把馬牽過,迎至廳上,拜揖叙禮。

    西門慶令玳安拿上賀禮:青織金绫紵一端、色緞一端。

    夏公道:“學生
0.05901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