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際花盛衰記 第三部 盤陀路通向何方 第七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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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的重要文件要交給他。

    這件事太重要了,卡缪索一下子忘了原來的打算。

     “叫她進來!”他說。

     “對不起,請原諒,先生。

    ”女看門人說,先後向法官和卡洛斯神甫緻意,“法院的人來了兩次,我丈夫和我都被吓得暈頭轉向,竟然忘了五屜櫃裡有一封給呂西安先生的信。

    這封信雖然是巴黎市内寄的,但由于超重,我們付了十個蘇。

    您是否能把這郵資償付給我們,天知道我們什麼時候再能見到我們的房客!” “這信是郵遞員交給您的嗎?”卡缪索非常仔細地察看了信封後說。

     “是的,先生。

    ” “科卡爾,您把這一報告作一個記錄。

    好吧,好心的老太太,說說您的姓名,身份……” 卡缪索叫看門人立誓作證,然後他口授了記錄内容。

     履行這些手續時,他檢查一下郵票。

    郵票上有收信和送信日期和時間。

    這封信是艾絲苔死後第二天送到呂西安寓所的。

    毫無疑問,信是發生禍事的當天書寫并投郵的。

     書寫和簽署這封信的人,法院一直以為是被人謀殺的。

    讀了這封信,人們可以想象卡缪索該感到多麼驚愕。

     艾絲苔緻呂西安的信 (我生命的最後一天,上午十時) 我的呂西安: 我已經活不上一個小時了。

    到十一點,我就死了。

    我将毫無痛苦地死去。

    我用五萬法郎買了一顆漂亮的小黑豆,裡面裝着能頃刻使人緻死的毒藥。

    因此,我的寶貝,你可以這樣想:“我的小艾絲苔沒有受痛苦……”是的,我隻是在給你寫這封信的時候才感到痛苦。

     這個用高價将我買到手的魔鬼紐沁根,像一隻披人灌醉酒的熊,心醉神迷,剛剛離去。

    他也知道,我把自己看作從屬于他的日子是不會有第二天的。

    這是我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能夠對我從前的妓女生涯與以後的愛情生活進行比較,能夠将在無限中綻開的溫情之花與對義務的厭惡并列對照。

    這種厭惡簡直希望自己化為烏有,直至不讓留下親吻的痕迹。

    有了這樣的厭惡,才會感到死亡的可愛……我洗了一個澡,本來打算請來為我受洗的修道院的忏悔神甫,在他面前進行忏悔,以洗清我的靈魂。

    但是,像這樣多次賣淫,做臨終聖事可能是渎聖行為。

    再說,我自己感到已經沐浴在誠心誠意的悔罪之水中了。

    上帝将怎樣處置我,就怎樣處置我吧。

     還是把這些哀歎放在一邊吧,我願意直到最後一息還是你的艾絲苔。

    希望不要為我的死,不要為前途,為善良的上帝,而增加煩惱。

    我在這個世界上受盡了苦難,如果到了另一個世界上,上帝還要折磨我,那他就不是善良的了…… 我的面前放着你的栩栩如生的肖像,那是德-米爾貝爾夫人畫的。

    你不在我身邊,這張乳白色的紙給我很多安慰,我如醉如癡地望着這幅畫像,同時向你寫下我最後的思念,向你描述我心髒的最後跳動。

    我把這張畫像也放進信封寄給你,因為我不願别人将它奪走,或賣掉。

    一想到給我帶來快樂的東西要在商人的櫥窗裡跟那些貴婦人,帝國時代的軍官或中國的古玩混在一起,就會叫我心碎。

    這張畫像,我的寶貝,你把它擦掉吧,不要給任何人……除非這件贈品能使那塊穿着連衣裙會走路的木闆條,那個渾身都是尖尖的骨頭,睡覺時會使你難以忍受的克洛蒂爾德-德-格朗利厄的心還給你……是的,如果是這樣,我同意。

    在某些事情上,我死後對你還是善意的,就像我生前一樣。

    啊!為了能使你高興,或者僅僅為了博得你笑一笑,我甚至會嘴裡銜着一個蘋果,站到一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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