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際花盛衰記 第三部 盤陀路通向何方 第五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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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夫人住宅中,她有自己的一間卧室。

    她付了出租馬車車費,就進自己卧室了。

    在這之前,隻跟努裡松夫人打了個招呼。

    那匆忙的姿态使努裡松夫人明白,她沒有時間與她說話。

     一旦避開了一切耳目,亞細亞便開始展開小紙團,動作非常小心,就像專家打開隐迹紙本①。

    她讀完這些囑托,認為必須把給呂西安寫的那幾行字謄抄到信紙上。

    然後她下樓來看努裡松夫人,趁店鋪裡一個小姑娘去意大利人大街雇出租馬車的機會,跟努裡松夫人聊了幾句,由此便弄到了德-莫弗裡涅斯公爵夫人和德-賽裡奇伯爵夫人的地址。

    努裡松夫人是通過她們的貼身女仆認識這兩位夫人的。

     ①擦掉舊字寫上新字的羊皮紙稿本,但可用化學方法使原速複現。

    
這東奔西跑的事和這些細緻的活兒,花了她兩個多鐘頭時間。

    德-莫弗裡涅斯公爵夫人住在聖奧諾雷區上首。

    雖然貼身女仆讓她敲門後,從小客廳遞進會聖埃斯泰弗夫人的名片,——亞細亞在名片上寫着“有關呂西安緊急事情求見”——德-莫弗裡涅斯公爵夫人還是讓她等了一小時。

     亞細亞一瞧公爵夫人的臉色,便知道她來得不是時候。

    她表示歉意,說是由于呂西安處境危急,才打擾了公爵夫人的“休息”…… “您是誰?……”公爵夫人打量着亞細亞問,沒有任何客套。

    在司法大廈的休息大廳,亞細亞可以被馬索爾先生當作男爵夫人看待,但是在卡迪尼昂公館小客廳的地毯上,她就像白緞長裙上的一滴油污了。

     “我是一個脂粉服飾商人,公爵夫人。

    因為,碰上這種事情的時候,人們都會找那些由于職業而絕對守口如瓶的女人。

    我從來沒有出賣過任何人,上帝知道有多少貴婦人把她們的鑽石首飾委托我保管一個月,要我向她們提供一模一樣的假首飾……” “您還有别的名字嗎?”亞細亞的回答喚起了公爵夫人某種模糊的回憶。

    她于是微微一笑,這樣說。

     “有的,公爵夫人。

    在一些重大場合,我是聖埃斯泰弗夫人;但是做生意的時候,我叫努裡松夫人。

    ” “好,好……”公爵夫人急速地回答,改變了口氣。

     “我能幫上很大的忙,”亞細亞繼續說,“因為我們既掌握丈夫的秘密,也掌握妻子的秘密。

    我跟德-馬爾賽先生做過很多生意,公爵夫人……” “好了!好了!……”公爵夫人高聲說,“我們說說呂西安的事吧。

    ” “公爵夫人要是想救他,就要鼓起勇氣,别在更衣上浪費時間了,何況公爵夫人此刻比任何時候都漂亮,您美得像仙女一般,這是老婆子以名譽擔保說的話!另外,夫人,您也不必叫人套車了,就跟我上出租馬車吧……您如果不想叫這個可愛的孩子遭受比殺身之禍更大的災難,就趕快上德-賽裡奇夫人家去吧……” “好吧,我跟您去!”公爵夫人猶豫片刻後說,“就我們兩人,我們去給雷翁蒂娜①鼓鼓勁兒……” ①雷翁蒂娜,德-賽裡奇夫人的閨名。

    
盡管這個蹲過苦役監獄的多麗娜②竭盡全力,拼命奔波,但是當她與德-莫弗裡涅斯公爵夫人一起,走進位于肖塞-唐坦街的德-賽裡奇夫人家門時,兩點已經敲過了。

    不過,在那裡,多虧公爵夫人在場,一分鐘也沒有耽誤。

    她們兩人立刻被帶到伯爵夫人身邊。

    在一個奇花異草芳香四溢的花園裡,有座小小的木屋式别墅,伯爵夫人正躺在别墅内一張長沙發上。

     ②多麗娜是莫裡哀喜劇《塔爾丢夫》中瑪麗亞娜的女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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