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似水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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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如飛,幾個飄身,已至藍天麗鳳專住的精舍獨院。

     院門背劍少女,見天麟匆匆去,複又匆匆回來,俱都感到愕然。

     天麟僅對幾個警衛少女,說明發嘯之人是玉箫仙子回山來了,即向院中急步走去。

     院中燈火已熄,僅廳後天庭中尚燃着兩盞宮燈,廂房暗影中的警衛少女已經撤走了,藍天麗鳳的香閨中依舊燭光通明。

     天麟走進上房,掀帷進入内室一看,不覺驚呆了。

     隻見藍天麗鳳已經下床,身上換妥一套似銀灰似粉藍的緊身勁裝,高聳玉峰上面的左襟上,繡着一隻小小飛翔彩鳳,令人看來栩栩如生。

     兩個小侍女俱都神色惶急,一個為她系劍,一個為她披上大氅。

     天麟一定神,不覺驚得急聲問:“姊姊,你要去哪裡?” 藍天麗鳳一見天麟回來,也急聲問:“弟弟,來人可是武當峨嵋兩派的人。

    ” 問話之間,眉梢軒動,鳳目閃光,憔悴清秀的嬌靥上,立時浮上一股令人不可侵犯的威淩英氣。

     天麟見問,又驚又關心地急聲說:“不管是哪一派來人,也用不着姊姊去迎敵……” 藍天麗鳳未待天麟說完,立即插言說:“姊姊的病好了,當然要前去!” 天麟劍眉一蹙,根本不信地說:“姊姊何必強自苦撐,摧殘你的玉體……” 藍天麗鳳見麟弟弟如此關心自己,心中一甜,立即含笑正色說:“真的,姊姊不騙你,不知怎的你一回來我就覺得神清氣爽……” 話未說完,倏然住口,自覺說得太露骨了,不禁羞得雙頰绯紅。

     天麟聽得心頭一震,不由俊面發燒,星目望着藍天麗鳳,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隻得展顔笑笑。

     藍天麗鳳被天麟看得芳心怦怦直跳,立即低頭伸手掣劍,試了試佩劍的啞簧,有意岔開話題,問:“方才發嘯的人是哪一派的高手?” 天麟含笑愉快地說:“是四阿姨玉箫仙子回來了。

    ” 藍天麗鳳芳心一喜,倏然擡頭,急問:”現在哪裡?她可見到玄行仙長?” 天麟立即回答說:“四阿姨已随家母進入别院休息,據她說武當派似乎不可能再來了。

    ” 藍天麗鳳聽後,毫不遲疑地接口說:“武當不來,邛崃、峨嵋必已離去,本幫與以上兩派,素無過節,亦無糾紛,此次預謀前來犯山,完全是受武當掌門悟緣的唆使挑撥。

    ” 話聲甫落,幕外傳來侍女的恭聲詢問:“早餐送到,請幫主指示設席地點。

    ” 藍天麗鳳看了天麟一眼,轉首對幕外說:“擺進來吧!” 兩個小侍女一聽,即将一張檀香木漢玉面的小方桌移至中間,左右各置一張錦墩。

     帷幕啟處,魚貫走進八個侍女,手中玉盤上各置一道菜,姗姗走來。

     一陣忙碌,擺杯置箸,瞬間擺好,八個侍女相繼退出。

     藍天麗鳳看了兩個貼身小侍女一眼,立即低聲說:“你倆也休息吧!” 兩個小侍女恭聲應是,低頭微笑,轉身走出幕外。

     藍天麗鳳見兩個小侍女低頭微笑的神态,心中暗罵死丫頭,粉面不禁有些赧然,趁勢低頭解下佩劍。

     天麟急步上前接過,替她挂在牙床頂欄上。

     藍天麗鳳幸福地甜甜一笑,深情地說聲謝謝,覺得病體完全康複了,于是,也将大氅脫下挂在衣架上。

     天麟乘機将金家灣發現蓉姊姊行蹤的事,告訴了藍天麗鳳,藍天麗鳳聽了也是茫然不解。

     兩人就座,共進早餐,藍天麗鳳雖然身在病中,但仍陪着天麟飲了少許甜酒。

     這時,全堡一片沉寂,除了無數小鳥的叫聲,再聽不到其它聲音,大家經過一夜激戰,想是都去休息了。

     藍天麗鳳坐在天麟的身邊,不時留心看着天麟的氣色,發現麟弟弟削瘦的俊面上,雖然因飲酒已有些紅潤,但眉宇間仍隐藏着疲憊之色。

     于是,舉箸鉗了一些燕窩銀魚,送至天麟面前,同時柔聲關切的說:“麟弟,飯後你就在姊姊床上睡一會兒吧,你實在有些倦了。

    ” 天麟毫不遲疑地回答說:“不,我想飯後即刻啟程去追蓉姊姊……” 藍天麗鳳芳心一驚,面色微變,急問:“為什麼如此匆忙,要去追蓉妹我不會阻止你,姊姊也希望你盡快把蓉妹追回來,但你至少應該休息一天恢複精力,并且,這件事必須與衛伯母等人詳加商議,如蓉妹妹的去處,遠赴長安的目的,必須研判清楚後才可啟程。

    ” 天麟覺得有理,頓時一陣沉默,但一想到還要去少林寺,心中不禁又煩惱起來,因此,早餐也吃不下了。

     藍天麗鳳已看出天麟沒有吃飽,立即命侍女撤去殘肴,又親自取出一盤精緻糕點來給天麟吃。

     天麟内心異常焦急,他不知道應該先去少林寺抑或是先去追蓉姊姊,走後又怕武當各循再來,這時他感到非常苦惱。

     藍天麗鳳望着劍眉緊蹙的天麟,芳心也極焦急,但為了避嫌,她又不敢說不讓天麟前去追麗蓉。

     天麟想了一陣,覺得确有與父母磋商的必要,于是望着藍天麗鳳說:“姊姊,我覺得這件事的确需要與父母慎重商讨一個善策,我要請問父母的,并不止追回蓉姊姊一件事。

    ” 藍天麗鳳見天麟有意離去,立即焦急地插言說:“衛伯母連日辛勞,昨夜激戰通宵,身心俱極倦憊,現在正值安歇,你怎可再去打擾他們。

    ” 天麟一聽,俊面不覺泛上一絲愧意,頓時無話可說了。

     藍天麗鳳膘了天麟一眼,立即走至床前整好鏽被,轉首親切的說:“來,倒在床上睡一會兒,你實在太倦了。

    ” 說着,鳳目注定天麟,閃着萬縷柔情,充滿了期待、關懷。

     天麟心雖猶疑,但行動卻不敢遲緩,因為他不願再打擊病中麗鳳姊姊的心,加之他也的确太疲倦了。

     此時,總壇上下,俱在休息,在麗鳳姊姊的香閨中假寐片刻,自覺也無甚要緊。

     心念間,已走至床前,立即讪讪地說:“姊姊愛護盛情小弟不敢違背,就借姊姊牙床一角,稍息片刻吧!” 說着,倒身床的末端,順手拉過一個錦枕,墊在頸下。

     藍天麗鳳見天麟極順從地倒身床上,芳心立即升上一陣說不出的幸福喜悅,直感到飄飄似仙,玉腿有些顫抖、酥軟。

     這種欣喜、甜蜜,無法形容的快慰,是她從沒有過的體驗。

     她輕輕為天麟覆上繡被,鳳目深情地注視着天麟,櫻唇綻着醉人的微笑,嬌靥上閃爍着耀人的絢麗,天麟被看得怦然心跳,趕緊收斂浮動心神。

     藍天麗鳳望着天麟英挺如玉的面龐,幾乎忍不住伸出纖纖玉手,去撫摸一下那張一直萦繞芳心,令她意亂情迷的削瘦俊面。

     天麟閉上星目,竭力抑制逐漸升華的遊動熱情,在這一刹那,他發現藍天麗鳳像一隻熟透的大蜜桃,給他許多難以形容的奇妙感覺,這許多奇妙感覺,是他在蓉姊、娟妹和杜冰身上從沒看到過的。

     藍天麗鳳癡立床前,直到天麟閉上星目,才在他的腳下又加上一張錦墩,讓他睡得更舒适些。

     天麟實在太倦了,心神一靜,不覺便睡着了。

     藍天麗鳳想象得到,麟弟弟這些天是如何的辛勞,趕赴嵩山大會,急奔紫蓋峰,再星夜馳回大荊山,旅途奔波,連番激戰,加之焦急憤怒和憂患心情,麟弟弟沒有病倒,實是極幸運而欣慰的事。

     她看看心愛的麟弟弟睡着了,心情在快慰中漸漸平靜下來,她悄悄倒身床上,輕輕蓋上繡被,鳳目注視着天麟的俊面。

     她含着甜笑,幻想着未來的快樂幸福,暗暗祈禱上蒼,賜給她所希望的。

     漸漸,她的一雙明亮鳳目也合上了,她的紅潤櫻唇,仍不時掠過一絲甜甜微笑,想是遇到了她希冀的美好夢境。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把藍天麗鳳由甜夢中驚醒,睜開鳳目一看,隻見一個小侍女,神色惶急,面色蒼白,正急步走向床前。

     藍天麗鳳芳心一震,知道總壇又發生了重大事情,因此緊蹙黛眉,鳳目注定急步走來的侍女。

     小侍女走至床前,神色惶急,強自壓抑有些顫抖的聲音,幾乎令人聽不到地說:“幫主,飄風女俠來了。

    ” 藍天麗鳳一聽,面色倏然大變,有如驟雷擊頂,幾乎驚得脫口呼出聲來。

     于是,趕緊一定神,惶急地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麟弟弟,悄悄坐起身來,幾乎是附在侍女的耳邊問:“女俠在什麼地方?” 小侍女立即焦急地說:“快要進來了。

    ” 藍天麗鳳一聽,手心、鬓角頓時急出汗來,在這一刹那,她非常懊悔她的失策,她為了尊敬飄風女俠,曾令所有警衛少女特準兩位女俠自由進入私宅。

     飄風女俠不少次像母親探望愛女般,不需通報,直接進入她的香閨,但是這一次她希望飄風女挾不要進來。

     心念間,覺得應該盡速迎出去才好。

     蓦然,厚重的帷幕被侍女緩緩掀開了。

     飄風女俠容光煥發,滿面含笑,像往日一樣粉面上充滿了親切、關懷之色,緩緩走了進來。

     藍天麗鳳立身床前,強自鎮定慌亂心神,立即含笑恭謹地輕聲低呼:“伯母請坐!” 飄風女俠在帷幕掀開的同時,雙目餘光早已看到熟睡牙床一端的天麟,但她卻佯裝未見。

     這時看了藍天麗鳳蒼白不安的神色,立即驚得粉面一變,低聲急問:“麗鳳,你病體未好,怎可輕易下床?” 問話間,急步向前,伸手握住藍天麗鳳的一雙冰冷柔夷,驚得雙目一直關懷地望着藍天麗鳳的憔悴粉面。

     藍天麗鳳是個孤女,從沒得到過母性溫暖,飄風女俠對待她直如慈母一般,這也是她特準女快自由進入私宅的主要原因。

     這時見女俠面上毫無愠色,像往日一樣的親切慈愛,心中焦急不安的情緒,頓時平靜下來,因此不答反而羞澀的低聲說:“弟弟太倦了……” 飄風女俠未待藍天麗鳳說完,立即以微帶責備但充滿了慈愛的口吻低聲說,“麗鳳,你以後不可太寵你的麟弟弟,你在病中怎能再勞神照顧他,這樣他會更任性,更不聽話了。

    ” 說着,秀目慈愛地看了一眼床上熟睡中的天麟,繼續以愉快的聲調說:“振清常對我說,麟兒有你這麼一位姊姊關懷愛護他,實在是他三生修來的福氣,我和振清都不知道應該如何感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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