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棉花糖(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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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弦清的婚禮如期舉行。

    按照我們民族的習慣,我一直想把婚禮安排在春節前後,借助滿天的劈裡啪啦和遍地的碎紅碎綠,把婚禮弄得大雅大俗。

    弦清說,她的肚子天天在長,怕是等不到那麼遙遠的日子了。

    我說,要麼就結了吧。

     我的蜜月是一個極其尴尬的蜜月。

    沒有一個新郎像我這樣無所事事。

    每到晚上弦清就會摸着腹部對我苦笑。

    為了分散注意力,弦清常和我說一些閑散話題。

    她近來喜歡談論紅豆,紅豆時常恭敬地喊她嫂子。

    紅豆喊弦清嫂子的一呼一答裡,他倆之間充滿了一種甯靜的幸福。

    我發現對新婚女子最好是喊她嫂子,"嫂子"會使年輕的女人更像女人,通體發出母性的奶質芬芳。

     "我今天在大街上看到紅豆了,"弦清這麼說,"他在嬌嬌時裝店裡,好像是賣東西。

    ""你說什麼?"我問弦清,"紅豆在哪個時裝店?""嬌嬌時裝店呀,這個我總不會看錯的。

    "弦清肯定地說。

    我沒有再開口,過了很久弦清捅了捅我的胳膊,"怎麼啦你?""你知道那家時裝鋪子是誰開的?"我說,"是曹美琴。

    你聽我說過沒有?曹他娘的美琴。

    " 曹美琴的店鋪夾在兩幢舊樓房中間,從門口向空中看去,那兩幢樓房仿佛外國兵俯視被俘的紅豆。

    "嬌嬌"兩字用了圓角的兒童體绛紅色,不規則地斜放在門楣上方,對着大街撒嬌。

    千百惠的歌聲從裡頭飄出來,使小店籠罩了一種咖啡色的焦慮春情。

     曹美琴的嘴巴長在她的口紅那兒。

    她的嘴唇又飽滿又肉感。

    曹美琴歪在"收銀台"的左側,棕褐色的"摩爾"香煙在她的胖指頭之間顯得修長而又華麗。

    她吐煙時把嘴唇和口紅撅得很遠,有一種渴望吻或暴力式的妩媚。

    紅豆坐在内口和一個在少女舞蹈隊中笨手笨腳的男孩差不多,多餘而又不協調。

    每過一些時候紅豆就要找點話題和曹美琴搭讪幾句。

    曹美琴說,紅豆你喜不喜歡這兒?紅豆說,我喜歡,我就是喜歡逛大街,一家商店換了一家商店地亂跑。

    曹美琴笑笑,紅豆你還是那樣。

    紅豆想了想,也跟着笑起來,說,我還是哪樣?曹美琴摁滅香煙瞟了身邊的兩個女工,臉上欲說又止的樣子,使她富态的臉上多出了别樣的風情。

    這時候一對勾肩的戀人走進了小商店,紅豆馬上想站起來。

    曹美琴伸出手,摁在了紅豆的肩頭,你站起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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