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裡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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昵熟者,勤問之,終不言也。

     ○楊妙兒 楊妙兒者居前曲,從東第四五家,本亦為名輩,後老退為假母。

    居第最寬潔,賓甚翕集。

    長妓曰萊兒,字蓬仙,貌不甚揚,齒不卑矣,但利口巧言,诙諧臻妙。

    陳設居止處,如好事士流之家,由是見者多惑之。

    進士天水,故山北之子,年甚富,與萊兒殊相懸,而一見溺之,終不能舍。

    萊兒亦以光遠聰悟俊?少,尤谄附之。

    又以俱善章程,愈相知愛。

    天水未應舉時,已相昵狎矣。

    及應舉,自以俊才,期于一戰而取,萊兒亦謂之萬全。

    是歲冬,大誇于賓客,指光遠為一鳴先輩。

    及光遠下第,京師小子弟。

    自南院徑取道詣萊兒以快之。

    萊兒正盛飾立于門前以俟榜,小子弟輩馬上念詩以谑之曰:“盡道萊兒口可憑,一冬誇婿好聲名。

    适來安遠門前見,光遠何曾解一鳴?”萊兒尚未信,應聲嘲答曰:“黃口小兒口沒憑,逡巡看取第三名。

    孝廉持水添瓶子,莫向街頭亂碗鳴。

    ”其敏捷皆此類也。

    是春萊兒毷氉,久不痊于光遠。

    光遠嘗以長句詩題萊兒室曰:“魚鑰獸環斜掩門,萋萋芳草憶王孫。

    醉憑青瑣窺韓壽,困擲金梭惱謝鲲。

    不夜珠光連玉匣,辟寒钗影落瑤樽。

    欲知明惠多情态,役盡江淹别後魂。

    ”萊兒酬之曰:“長者車塵每到門,長卿非慕卓王孫。

    定知羽翼難随鳳,卻喜波濤未化鲲。

    嬌别翠钿粘去袂,醉歌金雀碎殘樽。

    多情多病年應促,早辦名香為返魂。

    ”萊兒亂離前,有阛阓豪家以金帛聘之,置于他所。

    人頗思之,不得複睹。

    萊兒以敏妙誘引賓客,倍于諸妓,榷利甚厚,而假母楊氏未嘗優恤萊兒,因大诟假母,拂衣而去,後假母嘗泣訴于他賓。

    次妓曰永兒,字齊卿,婉約于萊兒,無他能。

    今相國蕭司徒遘甚眷之,在翰苑時,每知聞間為之緻宴,必約定名占之。

    次妓曰迎兒,既乏豐姿,又拙戲谑,多勁詞以忤賓客。

    次妓曰桂兒,最少,亦窘于貌,但慕萊兒之為人,雅于逢迎。

     ○王團兒 王團兒,前曲自西第一家也。

    己為假母,有女數人。

    長曰小潤,字子美,少時頗籍籍者。

    小天崔垂休,變化年溺惑之,所費甚廣。

    嘗題記于小潤髀上,為山所見。

    贈詩曰:“慈恩塔下親泥壁,滑膩光華玉不如。

    何事博陵崔四十,金陵腿上逞歐書。

    ”次曰福娘,字宜之,甚明白,豐約合度,談論風雅,且有體裁。

    故天官崔知之侍郎嘗于筵上與詩曰:“怪得清風送異香,娉婷仙子曳霓裳。

    惟應錯認偷桃客,曼倩曾為漢侍郎。

    ”次曰小福,字能之,雖乏風姿,亦甚慧黠。

    予在京師,與群從少年習業,或倦悶時,同詣此處。

    與二福環坐,清談雅飲,尤見風态。

    予嘗贈宜之詩曰:“彩翠仙衣紅玉肌,輕盈年在破瓜初。

    霞杯醉勸劉郎飲,雲髻慵邀阿母梳。

    不怕寒侵緣帶寶,每憂風舉倩持裾。

    謾圖西子晨妝樣,西子元來未得如。

    ”得詩甚多,頗以此詩為稱惬,持詩于窗左紅牆,請予題之。

    及題畢,以未滿壁,請更作一兩篇,且見戒無豔。

    予因題三絕句,如其自述。

    其一曰:“移壁回窗費幾朝,指環偷解薄蘭椒。

    無端鬥草輸鄰女,更被拈将玉步搖。

    ”其二曰:“寒繡紅衣饷阿嬌,新團香獸不禁燒。

    東鄰起樣裙腰闊,刺蹙黃金線幾條。

    ”其三曰:“試共卿卿戲語粗,畫堂連遣侍兒呼。

    寒肌不奈金如意,白獺為膏郎有無?”尚校數行未滿,翼日詣之,忽見自劄後宜之題詩曰:“苦把文章邀勸人,吟看好個語言新。

    雖然不及相如賦,也直黃金一二斤。

    ”宜之每宴洽之際,常慘然悲郁,如不勝任,合坐為之改容,久而不已。

    靜詢之,答曰:“此蹤迹安可迷而不返耶又何計以返每思之,不能不悲也。

    ”遂嗚咽久之。

    他日忽以紅箋授予,泣且拜。

    視之,詩曰:“日日悲傷未有圖,懶将心事話凡夫。

    非同覆水應收得,隻問仙郎有意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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