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txt——《雜篇·庚桑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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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桑楚 【題解】 &ldquo庚桑楚&rdquo是首句裡的一個人名,這裡以人名為篇名。

    全篇涉及許多方面的内容,有讨論順應自然倡導無為的,有讨論認知的困難和是非難以認定的,但多數段落還是在讨論養生。

     全文大體可以分為五個部分。

    第一部分至&ldquo其必有人與人相食者也&rdquo,寫庚桑楚與弟子的談話,指出一切都有其自然的規律,為政者隻能順&ldquo天道&rdquo而行,至于堯舜的作法,隻能使民&ldquo相軋&rdquo,社會的動亂也就因此而起。

    第二部分至&ldquo惡有人災也&rdquo,通過老聃的談話說明養生之道,這就是&ldquo與物委蛇,而同其波&rdquo,&ldquo身若槁木而心若死灰&rdquo,&ldquo即随物而應、處之無為的生活态度。

    第三部分至&ldquo心則使之也&rdquo,寫保持心境安泰,指出不能讓外物擾亂自己的&ldquo靈台&rdquo。

    第四部分至&ldquo是蜩與學鸠同于同也&rdquo,轉而讨論萬物的生成與變化,讨論人的認識的局限,說明是與非不是永遠不變的,可以轉移和變化。

    餘下為第五部分,又轉回來讨論修身養性,指出擾亂人心的諸多情況,把養生之道歸納到&ldquo平氣&rdquo、&ldquo順心&rdquo的基本要求上來。

     【原文】 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1),偏得老聃之道(2),以此居畏壘之山(3),其臣之畫然知者去之(4),其妾之挈然仁者遠之(5);擁仲之與居(6),鞅掌之為使(7)。

    居三年,畏壘大壤(8)。

    畏壘之民相與言曰:&ldquo庚桑子之始來,吾灑然異之(9)。

    今吾日計之而不足(10),歲計之而有餘。

    庶幾其聖人乎!子一胡一不相與一屍一而祝之(11),社而稷之乎(12)?&rdquo 庚桑子聞之,南面而不釋然(13)。

    弟子異之。

    庚桑子曰:&ldquo弟子何異于予(14)?夫春氣發而百草生,正得秋而萬寶成(15)。

    夫春與秋,豈無得而然哉?天道已行矣。

    吾聞至人,一屍一居環堵之室(16),而百姓猖狂不知所如往(17)。

    今以畏壘之細民而竊竊焉欲俎豆予于賢人之間(18),我其杓之人邪(19)!吾是以不釋于老聃之言。

    &rdquo 弟子曰:&ldquo不然。

    夫尋常之溝(20),巨魚無所還其體(21),而鲵䲡為之制(22);步仞之丘陵(23),巨獸無所隐其軀,而?狐為之祥(24)。

    且夫尊賢授能,先善與利(25),自古堯舜以然(26),而況畏壘之民乎!夫子亦聽矣(27)!&rdquo庚桑子曰:&ldquo小子來!夫函車之獸(28),介而離山(29),則不免于網罟之患;吞舟之魚,砀而失水(30),則蟻能苦之。

    故鳥獸不厭高,魚鼈不厭深。

    夫全其形生之人(31),藏其身也,不厭深眇而已矣(32),且夫二子者(33),又何足以稱揚哉!是其于辯也(34),将妄鑿垣牆而殖蓬蒿也(35)。

    簡發而栉(36),數米而炊,竊竊乎又何足以濟世哉(37)!舉賢則民相軋(38),任知則民相盜(39)。

    之數物者(40),不足以厚民。

    民之于利甚勤,子有殺父,臣有殺君,正晝為盜,日中穴阫(41)。

    吾語女,大亂之本,必生于堯舜之間,其末存乎千世之後(42)。

    千世之後,其必有人與人相食者也!&rdquo 【譯文】 老聃的弟子中有個叫庚桑楚的,獨得老聃真傳,居住在北邊的畏壘山,一奴一仆中着力炫耀才智的他就讓他們紛紛離去,侍婢中着力标榜仁義的他就讓他們遠離自己;隻有敦厚樸實的人跟他住在一起,隻有任性自得的人作為他的役使。

    居住三年,畏壘山一帶大豐收。

    畏壘山一帶的人民相互傳言:&ldquo庚桑楚剛來畏壘山,我們都微微吃驚感到詫異。

    如今我們一天天地計算收入雖然還嫌不足,但一年總的計算收益也還富足有餘。

    庚桑楚恐怕就是聖人了吧!大家何不共同像供奉神靈一樣供奉他,像對待國君一樣地敬重他?&rdquo 庚桑楚聽到了大家的談論,坐朝南方心裡很不愉快。

    弟子們感到奇怪。

    庚桑楚說:&ldquo你們對我有什麼感到奇怪呢?春天陽氣蒸騰勃發百草生長,正當秋天時節莊稼成熟果實累累。

    春天與秋天,難道無所遵循就能夠這樣嗎?這是自然規律的運行與變化。

    我聽說道德修養極高的人,像沒有生命的人一樣虛淡甯靜地生活在鬥室小屋内,而百姓縱任不羁全不知道應該做些什麼。

    如今畏壘山一帶的庶民百姓私下裡談論想把我列入賢人的行列而加以供奉,我難道樂意成為衆人所注目的人嗎?我正因為遵從老聃的教誨而對此大不愉快。

    &rdquo弟子說:&ldquo不是這樣的。

    小水溝裡,大魚沒有辦法回轉它的身體,可是小小的泥鳅卻能轉身自如;矮小的山丘,大的野獸沒有辦法隐匿它的軀體,可是妖狐卻正好得以栖身。

    況且尊重賢才授權能人,以善為先給人利祿,從堯舜時代起就是這樣,何況畏壘山一帶的百姓呢!先生你還是順從大家的心意吧!&rdquo庚桑楚說:&ldquo小子你過來!口能含車的巨獸,孤零零地離開山野,那就不能免于羅網的災禍;口能吞舟的大魚,一旦被水波蕩出水流,小小的螞蟻也會使它困苦不堪。

    所以鳥獸不厭山高,魚鼈不厭水深。

    保全身形本性的人,隐匿自己的身形,不厭深幽高遠罷了。

    至于堯與舜兩個人,又哪裡值得加以稱贊和褒揚呢!堯與舜那樣分辨世上的善惡賢愚,就像是在一胡一亂地毀壞好端端的垣牆而去種上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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