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電子書——《外篇·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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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為,這樣帝王跟臣子的作法就相同了,帝王跟臣子相同那就不象帝王了。

    帝王必須無為方才能役用天下,臣子必須有為而為天下所用,這是天經地義不能随意改變的規律。

    所以,古代統治天下的人,智慧即使能籠絡天地,也從不親自去思慮;口才即使能周遍萬物,也從不親自去言談;才能即使能雄踞海内,也從不親自去做。

    上天并不着意要産生什麼而萬物卻自然變化産生,大地并不着意要長出什麼而萬物卻自然繁衍生長,帝王能夠無為天下就會自然得到治理。

    所以說沒有什麼比上天更為神妙,沒有什麼比大地更為富饒,沒有什麼比帝王更為偉大。

    因此說帝王的德行能跟天地相合。

    這就是駕馭天地、驅遣萬物而任用天下人的辦法。

     道德存在于上古,仁義則推行于當今;治世的綱要掌握在帝王手裡,繁雜的事務留在臣子的操勞中。

    軍隊和各種兵器的運用,這是德化衰敗的表現;獎賞處罰利導懲戒,并且施行各種刑法,這是誨谕衰敗的表現;禮儀法規度量計數,對事物實體和稱謂的比較和審定,這是治理衰敗的表現;鐘鼓的聲音,用鳥羽獸毛裝飾的儀容,這是聲樂衰敗的表現;痛哭流涕披麻戴孝,不同規格的隆重或省簡的喪服,這是哀傷情感不能自然流露的表現。

    這五種微末之舉,等待精神的自然運行和心智的正常活動,方才能排除矯矜、率性而生。

     追求末節的情況,古人中已經存在,但并不是用它來作為根本。

    國君為主而臣下從屬,父親為主而子女從屬,兄長為主而弟弟從屬,年長為主而年少從屬,男子為主而婦女從屬,丈夫為主而妻子從屬。

    尊卑、先後,這都是天地運行的規律,所以古代聖人取而效法之。

    上天尊貴,大地卑下,這是神明的位次;春夏在先,秋冬在後,這是四季的序列。

    萬物變化而生,萌生之初便存在差異而各有各的形狀;盛與衰的次第,這是事物變化的流别。

    天與地是最為神聖而又玄妙的,尚且存在尊卑、先後的序列,何況是社會的治理呢!宗廟崇尚血緣,朝廷崇尚高貴,鄉裡崇尚年長,辦事崇尚賢能,這是永恒的大道所安排下的秩序。

    談論大道卻非議大道安排下的秩序,這就不是真正在尊崇大道;談論大道卻非議體悟大道的人,怎麼能真正獲得大道! 因此,古代通曉大道的人,首先闡明自然的規律而後才是道德,道德已經闡明而後才是仁義,仁義已經闡明而後才是職守,職守已經明确而後才是事物的外形和稱謂,外形和稱謂已經明确了而後才是依其才而任其職,依才任職已經明确而後才是恕免或廢除,恕免或廢除已經明确而後才是是非,是非明确而後才是賞罰。

    賞罰明确因而愚鈍與聰穎的人都能相處合宜,尊貴和卑賤的人也都能各安其位;仁慈賢能和不良的人也才能都襲用真情。

    必須區分各自不同的才能,必須遵從各自不同的名分。

    用這樣的辦法來侍奉帝王,用這樣的辦法來養育百姓,用這樣的辦法來管理萬物,用這樣的辦法來修養自身;智謀不宜用,必定歸依自然,這就叫做天下太平,也就是治理天下的最高境界。

     因此古書上說:&ldquo有形體,有名稱。

    &rdquo明了并區分事物的形體和稱謂,古代就有人這樣做,不過并不是把形、名的觀念擺在首位。

    古時候談論大道的人,從說明事物自然規律開始經過五個階段方才可以稱述事物的形體和名稱,經過九個階段方才可以談論關于賞罰的問題。

    唐突地談論事物的形體和稱謂,不可能了解&ldquo形名&rdquo問題演繹的根本;唐突地讨論賞罰問題,不可能知曉賞罰問題的開始。

    把上述演繹順序倒過來讨論,或者違背上述演繹順序而辯說的人,隻能是為别人所統治,怎麼能去統治别人!離開上述順序而唐突地談論形名和賞罰,這樣的人即使知曉治世的工具,也不會懂得治世的規律;可以用于天下,而不足以用來治理天下;這種人就稱做辯士,即隻能認識事物一隅的淺薄之人。

    禮儀法規計數度量,對事物的形體和名稱比較和審定,古時候就有人這樣做,這都是臣下侍奉帝王的作法,而不是帝王養育臣民的态度。

     【原文】 昔者舜問于堯曰:&ldquo天王之用心何如(1)?&rdquo堯曰:&ldquo吾不敖無告(2),不廢窮民,苦死者(3),嘉孺子而哀婦人(4)。

    此吾所以用心已(5)。

    &rdquo舜曰:&ldquo美則美矣,而未大也。

    &rdquo堯曰:&ldquo然則何如?&rdquo舜曰:&ldquo天德而出甯(6),日月照而四時行,若晝夜之有經(7),雲行而雨施矣。

    &rdquo堯曰:&ldquo膠膠擾擾乎(8)!子,天之合也;我,人之合也。

    &rdquo夫天地者,古之所大也,而黃帝堯舜之所共美也。

    故古之王天下者,奚為哉?天地而已矣。

     【譯文】 過去舜曾向堯問道:&ldquo你作為天子用心怎麼樣?&rdquo堯說:&ldquo我從不侮慢庶民百姓,也不抛棄生活無計走投無路的窮苦人民,為死者苦苦焦慮,很好地對待留下的幼子并悲憫那些婦人。

    這些就是我用心的方式。

    &rdquo舜說:&ldquo這樣做好當然是很好了,不過還說不上偉大。

    &rdquo堯說:&ldquo如此那麼将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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