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張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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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眼一瞎,他這個農家子弟卻把什麼都看清了,他哪裡是“地對空”,他是皇上。

     多麼值得慶幸啊!在瓦斯爆炸的時候,飛來的石頭隻是刮去了他的眼睛,而不是他的命根子。

    如果他失去的是命根子而不是眼睛,他這個皇上還當得成麼?當不成了。

     張一光在推拿中心加倍地努力。

    道理很簡單,做得多,他就掙得多,掙得多,他就嫖得多。

    張一光在洗頭房一樣加倍地努力,道理同樣很簡單,在嫖這個問題上,他有他的硬指标,張一光必須嫖滿八十一個女人。

    書上說過的,每一個皇上都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總共是八十一個。

    等他嫖滿了八十一個女人,他就是皇上,起碼也是個業餘皇上。

     “愛妃!愛妃唉——” 嚴格地說,在大部分情況下,張一光對井下的恐懼已經消除了。

    然而,隻要一上班,由于黑暗的緣故,井下的感覺還在。

    張一光一直都擺脫不了和“弟兄們”一起在“井下”的錯覺。

    這一來張一光和推拿師們的關系有點特别,從張一光的這一頭來說,他一直拿他們當弟兄,渴望和他們成為弟兄,從另外的一頭來說呢,大部分盲人卻并不把張一光當作“自己人”。

    這裡頭既有年紀上的差别,更多卻還是來自他的“出身”。

     張一光在三十五歲之前一直是健全人,雖然眼睛沒了,但是,他的心性和他的習慣卻不是盲人的,還是一個健全的人。

    他沒有盲人的曆史,沒有盲校的經曆,沒有正規的、業務上的師從,怎麼說都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他怎麼可能是“自己人”呢。

    這句話也可以這樣說,張一光從“那個世界”出來了,卻并沒有真正地進入“這個世界”。

    他是硬生生地插進來的,他是闖入者。

    闖入者注定了是孤獨的。

     孤獨的人就免不了尴尬。

    張一光的脾氣不穩定,和他的尴尬有關系。

    他的天性是熱烈的,輕浮的,真正的盲人卻偏于凝重和冷靜。

    人與人之間總要相處,這一來他的熱烈就不可避免地遇上了冷靜。

    以他的年紀,其實很屈尊了,委屈也就接踵而至。

    當委屈來臨的時候,他又缺少一個真正的盲人所必備的那種忍耐力,沖突就在所難免。

    張一光容易和别人沖突,沖突了之後又後悔,後悔了之後再挽救,一挽救又免不了纡尊降貴。

    委屈就是這麼來的。

    張一光在煤礦的時候也和别人有沖突,但是,那樣的沖突好解決,即使動了拳頭,一頓酒就解決了,拍一拍肩膀就過去了。

    兄弟們從來都不記仇。

    盲人卻不是這樣,盲人記仇。

    這是盲人根深蒂固的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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