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金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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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

    紅綢緞的中間被紮成了一個碗口大的花。

    另外的一條紅綢緞則捆在泰來的身上,類似于五花大綁,滑稽得很,在泰來的胸前同樣紮了一朵碗口大的花。

    金嫣被泰來一直拉到了婚床前,金嫣不是用手,而是依靠腰肢的扭轉,用她的屁股找到了床沿,落座了。

    萬籁俱寂。

    全世界隻有一樣東西還能夠發出聲音,那就是新娘子的心髒。

    撲通。

    撲通。

    撲通。

    怎麼好呢。

    她的心和萬籁俱寂的世界一點也不相稱,都能把自己羞愧死。

     金嫣并不害羞。

    金嫣從來都不是一個害羞的姑娘,相反,她的身上有一股男人氣,豪邁,近乎莽撞。

    如果不是眼疾,她也許就是一個縱橫四海的巾帼英雄。

    但是,這畢竟是結婚一不,不能叫結婚,叫成親。

    金嫣在成親的這一天願意害羞。

    不害羞也要害羞,慢慢地學。

     泰來終于挪過來了。

    他們兩個人的肩膀已經有了接觸了。

    金嫣的肩膀突然松了一下,镯子掉下來了,從小臂一直落到金嫣的手腕。

    手镯自然有手镯的光芒,潤潤的,油油的,像凝結的脂肪,像新娘子特有的反光。

    泰來先是撫弄了一番玉手镯,最終,把金嫣的手背捂在了掌心裡。

    金嫣的手裡還捏着手絹,她能做的隻有一樣,捏緊手絹,說什麼也不能放。

     現在,高xdx潮終于來到了。

    泰來把金嫣的紅蓋頭拽下來了。

    當紅蓋頭從金嫣的面部滑落下來的時候,金嫣,這個豪邁的姑娘,到底害羞了。

    他吻了她。

    不。

    不是吻,是親。

    他親了她,是嘴。

    他們親嘴了。

    他的嘴唇和口腔裡的氣息滾燙。

     “我好不好?”金嫣問。

    這句話金嫣一定要問的。

     “好。

    ” “你疼我不疼我?” “疼。

    ” “那你輕一點。

    ” 一切都遮遮掩掩的,一切都躲躲藏藏的。

    還有那種古裡古怪的語言。

    太克制了,太悶騷了,太性感了。

    金嫣“呼”的一聲就把蠟燭吹滅了,仿佛生了天大的氣。

     金嫣不喜歡中式婚禮,對“洞房”,金嫣卻又無比地神往了。

    它太深邃,太妖冶了。

    甚至有點鬼魅。

    它是春風蕩漾的,卻又是靜水深流的,見首不見尾。

    “洞房”裡最重要的事情當然是性,可性又隻能排在第二位,最吸引人的是一種特殊的親情。

    新郎和新娘既是夫妻,又是兄妹,也許還是姐弟。

    這一點西方人就搞不懂了,新郎官怎麼可以是新娘子的“哥哥”呢,或者說,新娘子怎麼能是新郎官的“姐姐”呢?亂了嘛。

    其實,在中國人的這一頭,才不亂呢。

    一點也不亂。

    這是中國人才有、中國人才懂、中國人才能領略的風韻。

    是東方式的性感,是東方式的親情,金嫣喜歡死了。

    古人說,人生三樣事,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他鄉遇故知。

    把“洞房花燭”排在第一,有它的道理。

    金嫣抵擋不住“洞房”對她的誘惑。

    為了“洞房”,金嫣死死保留了自己的女兒身。

    無論泰來怎樣地死纏爛打,金嫣永遠說“不”。

    不。

    不!不!!她在婚前絕對不可能和泰來有任何性行為的。

    她要等到洞房——像張愛玲所說的那樣——再和泰來“欲仙欲死”。

     但中式婚禮最大的遺憾還不在吃,在它缺少了一樣東西,令每一個女孩子都怦然心動的東西——婚紗。

     金嫣的婚禮上怎麼可以不穿婚紗呢?婚紗,多麼地美妙,它不是“衣服”,它是每一個未婚女子的夢,長在了肌膚上。

    它是特殊的肌膚,擁有金蟬脫殼的魔力,足以使一個女人脫胎換骨。

    它簡潔,紛繁,鋪張,華貴。

    伫立時娉婷,行走時婀娜。

    撇開婚紗自身的夢幻色彩不說,金嫣如此地迷戀婚紗還有另外一個重要的原因,她的身材好。

    如果一定要讓金嫣做一個自我的評價,她還要加上一個字,是姣好。

    這樣好的身段不從婚紗裡頭過一遭,冤枉了。

    金嫣擁有标準的東北女人的身段,主要的特征是長。

    這長又充分地體現在她的胳膊上。

    她的胳膊亭亭玉立。

    這句話不通。

    可金嫣就是這樣認為的,她的胳膊“亭亭玉立”。

    想想吧,當無袖的、低胸的婚紗沿着金嫣的胸脯蜿蜒而下的時候,金嫣光滑而又修長的胳膊該是怎樣一副動人的景象,天生就是為婚禮預備的。

    即使新郎官什麼也看不見,即使金嫣自己也看不清晰,金嫣也一定會為自己的胳膊陶醉不已——她至少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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