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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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悲劇(似乎)總是發生在偶然之間。

    所謂偶然就是幾個不可回避碰到了一起。

    這才有了命,才有了命中注定。

    作為史學碩士,我不習慣依照"規律"研究曆史。

    曆史其實是一個浪漫主義詩人,他興之所至,無所不能。

    曆史是即興的,不是計劃的。

    "曆史的規律"是人們在曆史面前想像力平庸的借口。

    曆史當然有它的邏輯,但邏輯學隻是次序,卻不是規律。

     對于中國現代史而言,日本是一個結。

    而對于我們陸家家族而言,日本人闆本六郎是另一個結。

     闆本六郎在夏日黃昏随小汽艇來到了楚水。

    一路上沒有戰事。

    作為這支小部隊的最高指揮官,闆本六郎的注意力不在岸上,而在水上。

    中國河水有一種憂郁氣質,習慣在安分中逆來順受。

    日本汽艇駛過的水面留下一道長長的水疤,使清涼變成一種視覺上的灼痛。

    闆本六郎坐在汽艇的頂部,身邊是機槍手大谷松一。

    闆本六郎軍帽後的擋陽布在夏風中躍動,不時拂動後腦的中國風,給他一種柔和動感的涼爽。

     縣府的投降使占領形如兒戲。

    戰争就這樣,一寸土地有可能導緻大片死傷,而大片疆域也可以拱手相讓。

    日本人進入楚水城首先做了兩件事:一,受降;二,到大雄寶殿拜見菩薩。

    日本人的這兩件事完成得極為肅穆,這兩件事本身卻互相矛盾。

    是一種大反諷。

    真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闆本六郎的這次宗教活動是麻木的。

    他不相信中國菩薩能聽得懂日語禱告。

    他的祈禱總體上心不在焉。

    他無限意外地,也可以說無限驚喜地看見了這樣一副對聯:楊柳枝頭淨瓶水 苦海永作渡人舟闆本看見了兩行好書法。

    闆本走過去,他投入了另一種宗教。

    闆本的心智在皈依,是一種幸福細軟的文化靠泊。

     書者用的是趙孟筆意。

    撇捺之間有一種愉快飛動。

    盼顧流丸,杳然無聲,風情萬種,得盡風流。

    書者對漢字的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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