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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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對鮮嫩植物充滿好奇與欲望。

    人類對食物的不斷發現應當歸功于人類的饑餓感。

    人類餓不死不是因為有食物,相反,是饑餓本身。

    世界在饑餓面前無所不能。

    大學三年級我曾在圖書館九樓通讀漢文版《資本論》,馬克思沒有能說出這個真理,這是這部從商品入手研究生産力與生産關系的經典巨著給我們留下的巨大缺憾。

    誰是我們的食物,誰是我們的非食物,這個問題是生存的首要問題。

    我們吃棉桃,吃槐花,吃枸杞,吃桑葉,吃芨芨草,吃野茼蒿,吃蘆葦心,吃椿樹根。

    我們決定吃什麼什麼就能吃并且好吃。

    一九六二年的春天是槐樹花最瘋狂最豔麗的一年。

    與此同時,也是楝樹花最妖娆最鮮嫩的季節。

    春風乍起,落英缤紛,千紫萬白,交相輝映。

    槐樹的白花與楝樹的紫花使我們的村莊呈現出一種大喪禮式的隆重與喧鬧紛繁,就像林黛玉所描繪的那樣,花謝花飛飛滿天。

    林黛玉吃燕窩喝參湯,她當然要關心花瓣的飛行姿态。

    我們不關心。

    我們不認識姓林的黛玉。

    我們對植物的好醜喜惡隻有一個标準:是否能吃。

    但你要知道槐花的滋味,你就要親口嘗一嘗。

    "嘗一嘗"的結果是令人振奮的。

    味道好極了。

    我想我肯定是吃得太多了,當天夜裡我就開始拉稀,拉稀令人絕望。

    肚子裡的嚴重虧空使拉稀的意義超出了病理性質。

    這次拉稀使我的腦袋更尖,下巴更長,鼻子也更扁。

    這次拉稀的曠日持久超出了常規。

    多年之後我依然有這樣的條件反射,看見槐花飛揚我就想拉。

    父親無計可施。

    父親與母親正一起承受着大便幹結的折磨,他們吃秕糠,啃地瓜,排洩物在腹部百結愁腸。

    父與子有關排洩的矛盾格局給了父親以靈感,他決定以毒攻毒。

    父親用秕糠往我的嘴裡塞。

    第二天他的以毒攻毒便大獲全勝。

    拉稀與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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