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淫賊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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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英雄幾個起落,來至一片廣場,飛身縱上一座平台,向着鋼架上的一面八尺大鋼鑼,一連擊了三拳。

     砰然三響,聲震蒼穹,雞飛狗叫,地動屋搖。

     頓時,全莊暴起一片嘩亂,兒童哭叫,婦女嬌喊,宛如大禍來臨。

     緊接着,一片吆喝急奔聲,數百大漢,各持兵刃,分由每個屋角、院門中飛身而出,向着杜老英雄奔來。

     老英雄未等衆漢來至近前,立即大聲說:“快回去備馬,小姐負氣出走了,各院弟兄按着出莊方向去追,不管追上與否,日落前一律回來。

    ” 一聲震天暴響,風湧而來的衆漢,又像退潮般地回至各人的家中。

     杜老英雄明知如此,徒勞無益,絕追不上愛女的千裡青聰馬,但他仍這樣做了。

     這時,馬嘶蹄奔,鞭梢劃空,吆喝之聲,不絕于耳,已有不少健馬馳出莊去。

     老英雄立在平台上,心亂如麻,眺望莊外,蹄聲如雨,塵土彌空,最快健馬,這時已在數裡之外了。

     蓦地,一陣急驟蹄聲,帶起陣陣驚風,一匹赤紅高頭大馬,上坐一個濃眉虎目,熊背蜂腰的藍色勁裝少年向着老英雄台前,飛馳而來。

     老英雄一見,愁眉立展,急聲說:“仲洪賢侄來得正巧,你冰妹負氣出走了,請賢侄的赤火骅骝快馬,盡速追趕一程吧!” 馬上藍裝少年虎目一睜,急問:“老伯可知方向?” 老英雄順手一指,說:“可能是正西。

    ” 被稱為仲洪的藍衫少年,一撥馬頭,揮手一鞭,叭的一聲打在馬股上。

     赤紅大馬,一聲怒嘶,四蹄翻飛,馬鬃豎立,宛如一朵紅雲,向着莊外,電掣馳去。

     藍裝少年的赤火骅骝馬,的确不凡,一鞭打下,狂奔如飛,怒嘶連連,眨眼之間,已追上前面十數壯漢。

     赤火骅骝一聲怒嘶,前面十數健馬,紛紛讓路,馬上十數壯漢,轉首一看,立即暴起一聲歡呼:“粱家少爺再加一鞭,你的赤火骅骝一定追得上我們小姐的青聰馬。

    ” 馬上藍裝少年粱沖洪,虎目左右一閃,傲然一笑,叭的一響,馬股上又是一鞭。

     赤火骅骝,一聲悠長怒嘶,四蹄翻飛,如瘋如狂,隻見一縷紅煙,帶起滾滾土龍,直向正西馳去。

     轉瞬登上官道,商旅行人正多,你來他往,各奔前程。

     這位粱家少爺依然放馬如飛,瘋馳狂奔,四蹄落處,煙塵滾滾,沙石四射。

     路上行人吆喝驚叫,紛紛閃避,俱都不屑地暗罵一聲,輕唾口水。

     梁仲洪一心想着追上杜冰,一睹嬌顔,大獻殷勤,哪裡還管到路上有人在輕唾暗罵,惹人生厭? 片刻追了十餘裡,依然沒看到冰姑娘的影子,心中既急又氣。

     正在這時,前面官道上,一個身穿亮衫繡滿折扇的少年,微微低頭,健步如飛,似乎有滿腹心事,又似乎已陷入沉思中。

     梁仲洪坐在馬上,望見前面路人,俱都紛紛讓路,隻有那穿亮衫的少年書生,兀自不理。

     一股無名怒火,倏然升起,雙腿一夾馬腹,迅速驟然加快,手中馬鞭,高高舉起,準備抽那書生一鞭。

     這時的衛天麟,低頭疾步,一直回憶着方才林中莽撞的一幕,愧、悔、羞、忿,一齊在心中翻騰不休。

     蓦地,一聲烈馬怒嘶,蹄聲如雨,驚風呼呼,徑由身後響起。

     天麟心中一震,回頭一看,頓時大吃一驚,一匹如火大馬,勢如奔雷驚電,已沖至面前。

     唰的一聲,一條馬鞭,當頭抽下。

     衛天麟還沒看清馬上何人,鞭梢已掃至頸間,于是,疾展迷蹤,身形一閃,已至馬後。

     一聲嗥叫,撲通一聲,馬上的粱仲洪,由于用力過猛,馬鞭走空,一個收勢不及,翻身栽下馬來。

     赤火骅骝依然狂奔如飛,尚不知它的主人,已跌得頭青臉腫,鼻流鮮血。

     粱仲洪由馬上跌下來,勉強坐起,隻覺得天旋地轉,金星飛舞。

     四周頓時圍滿行人,暴起一陣哈哈譏笑。

     衛天麟這時才看清地上坐着的,是一個熊背蜂腰,一身藍色勁裝的人。

     由于那人滿臉是土,鼻血直流,已分不清他是大漢,還是少年。

     梁仲洪舉袖擦了一下鼻血,拼命搖了搖頭,睜眼一看,四周竟站滿了路人,俱都笑口張開,顯得高興無比。

     再看穿亮衫的少年書生,仍站在面前,不禁勃然大怒,一聲暴喝:“好小子,竟敢戲弄少爺……” 喝聲未畢,縱身立起,一揮手中馬鞭,向着天麟撲去。

     衛天麟覺得這人過分張狂,又是武功庸庸之輩,不願同他動手,隻想殺殺他那份狂态傲氣。

     于是看看對方撲到身前,馬鞭即将擊實之際,身形輕輕一閃,從來不知用腿的衛天麟,這時也破例腳尖一勾。

     撲通一聲,飛撲而來的梁仲洪,立即演了個“餓狗搶食”,嗖的一聲,手中馬鞭脫手飛出。

     叭。

     那根馬鞭,恰好擊在路旁一個看熱鬧的大漢臉上。

     那大漢毫無防備,隻痛得雙腳亂跳,哇哇直叫。

     周圍觀衆,再度暴起一陣哈哈笑聲。

     梁仲洪倏然跳起,雙目暴睜,嘩啦一聲,解下腰間鍊子索,暴喝一聲:“小子,少爺今天同你拚了!” 聲落身動,疾舞手中鍊子索,幻起漫天銀光,向着天麟滾滾撲來。

     衛天麟冷冷一笑,身形連閃,出手如電,未見如何作勢,已将粱仲洪的右腕扣住。

     粱仲洪大驚失色,魂飛天外,右手一松,鍊子索倏然落在地上。

     就在這時,馬嘶蹄奔,煙塵大起,十數莊漢,各騎健馬,已然趕來,路人急忙閃開,莊漢紛紛下馬。

     其中一人,眼明手快,早已看清場中情形,立即高聲急呼:“小俠快請放手,大家都是自己人!” 天麟聽得一震,松手放了粱仲洪,轉首一看,見發話之人,竟是一個年約四十餘歲的青布勁裝大漢。

     再看前面幾人,俱都一身勁裝,背插兵刃,每人手中,各牽一匹健馬,竟無一個是熟面孔的人。

     青衣勁裝大漢似已看出天麟心意,立即堆笑抱拳,說:“衛小俠,我等俱是霸王莊的弟兄,這位是老莊主的世侄,梁家少爺仲洪。

    ” 說着,指了指臉青鼻腫,滿頭灰土的梁仲洪。

     天麟心中-陣歉然,忙對粱仲洪一抱拳說;“在下衛天麟,不知是梁少俠,多有冒犯,尚請海涵。

    ” 梁仲洪滿臉通紅,心中雖然恨極,但技不如人,又能怨得誰來,于是也抱拳說:“哪裡,哪裡,都是在下魯莽。

    ” 青衣勁裝大漢立即插言說:“俗語說,不打不相識,今後大家都是朋友了。

    ” 說着一頓,又對梁仲洪說:“粱家少爺,我們趕快追吧!” 梁仲洪頓時想起,要趕快去追杜冰,于是急聲應好,立即放眼四望。

     天麟不知追趕何人,又不便詢問,隻是茫然望着幾個莊漢。

     這時,隻見粱仲洪面色蒼白,神情慌急,頭像撥浪鼓似地左張右望,嘴裡不斷地嚷着: “我的赤火骅骝呢?” 說着,一臉頹喪,急得幾乎要哭起來。

     天麟聽了,知道他說的赤火骅骝,是指那匹全身火紅的高頭大馬,不覺也遊目四望,幫他尋找起來。

     粱仲洪如此一嚷,所有莊漢,俱都焦急起來。

     青布勁裝大漢,不禁惶急地說:“這怎麼辦,除了你的赤火骅骝,誰的馬能追上小姐的青聰馬?” 衛天麟聽得全身一顫,立即大聲問:“你說什麼?” 青布勁裝大漢吓了一跳,一定神,急聲說:“我家小姐不知因何負氣出走了。

    ” 衛天麟面色倏變,星目中冷電暴射,厲聲急問:“去了哪個方向?” 粱仲洪立即回答:“正西。

    ” 粱仲洪的“正西”兩字剛脫口,風聲響處,人影閃動,衛天麟的身形已至數丈以外了。

     這時的衛天麟,已忘了什麼是驚世駭俗,盡展曠古淩今的絕世輕功馭氣淩雲,直向正西閃電射去。

     在豔麗的嬌陽照射下,衛天麟的身形,閃閃發亮,劃過油綠的田野,宛如一道平地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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