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離愁别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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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望着藍天麗鳳帶淚的粉臉,宛如一朵雨後春花,愈顯得嬌美可愛。

     兩人一陣沉默之後,藍天麗鳳盡她腦中所記憶的模糊影子,又将進入終南山,攀升太華山峰的路徑,說了一遍。

     不覺間,蓦色深垂,大庭中,宮燈盡燃,兩名侍女姗姗進來,亮起桌上五隻巨燭,室内頓時光明大放。

     這時,院中紅影一閃,一個紅衣勁裝少女已立在階前,向着室内躬身,清脆朗聲說: “盛宴齊備,三位堂主院外恭候,請幫主與衛小俠入席。

    ” 說罷,恭立階前,聽候回示。

     藍天麗鳳微一颔首,說:“我與衛小俠即到。

    ” 門外嬌聲應是,幻影一閃,少女走了。

     藍天麗鳳立起身來,強展笑顔,說:“弟弟,我們去吧!” 衛天麟早已由椅上立起,心中頓時襲上一絲傷感,但他的俊面上,依然挂着愉快的笑容。

     于是,滿面含笑,連連點首應是。

     兩人來至院門,李沛然、費庭法、黃仲華、宋大憨俱在門外等侯。

     三位堂主一緻挽留天麟多住幾日,俱為天麟婉言謝絕了。

     宋大憨一臉黯然沖色,大嘴咧着,鵝卵眼無光地眨着,再沒有往往日那麼快樂的樣子。

     衛天麟心中也極難過,如非要事纏身,他倒不願如此急急下山。

     幾人一入大廳,廳上頓時暴起一陣聲震屋瓦的歡呼。

     衛天麟星目一掃全廳,竟有酒席二十桌,較之來時尤多,依然是各大頭目以上首領,在全廳數十宮燈照耀下,個個面含歡笑,起身熱烈歡呼。

     每桌席上酒菜已開,滿廳遍布酒壇,醇香撲鼻。

     藍天麗鳳來至席前,緩緩舉起玉手,全廳頓時靜了下來。

     衛天麟與藍天麗鳳并立席前,一同含笑,星目閃輝,在如畫的燈光下,愈顯得英挺俊拔。

     全廳各級首領看了,無不心中暗暗贊美,似乎都在說:隻有衛小俠,才可配我們的美麗幫主。

     藍天麗鳳秀日精光一閃,面綻微笑,嬌脆朗聲說:“衛小俠入山三天,曾挽救了本幫一次莫大災難,有關張道天叛幫經過,午後會議時,我已向諸位宣示過了。

    ” 說着,黛眉微蹙,神色有些黯然,繼續說:“衛小俠要事在身,不能在此久留,明晨就要下山了,今夜盛宴歡送,希望大家與衛小俠盡興一醉。

    ” 藍天麗鳳的話甫落,全廳再度暴起一陣歡呼。

     衛天麟心情激動,俊面展笑,星目中神光閃閃,掃望着全廳,抱拳過胸,連連拱手。

     同時,在衆人歡呼中,含笑朗聲說:“天麟入山,轉瞬三日,承蒙幫主親切款待,諸位弟兄熱烈歡迎,内心無限感激,天麟因事纏身,不得不告别諸位,事畢定再來總壇與諸位一會。

    ” 幾将歇落的歡呼,又暴升了起來。

     全廳呼聲,一直未停,但天麟每一句話,俱都清楚地送入衆人的耳裡,因此,全廳人衆,無不暗暗稱奇。

     衛天麟就座後,又與四旗壇主客套幾句,轉首看看身側的宋芙苓,苓姑娘正黛眉輕蹙,滿面幽色地望着自己。

     衛天麟心頭一震,不知道應該對她說些什麼。

     從來不知苦惱為何事的宋大憨,這時也神色黯然地對天麟說:“公子老弟,希望你事完之後,立即回來,我與苓妹在此等你。

    ” 衛天麟雖然不知此去是否能回來,但仍連連點頭,笑着說:“事畢我一定回來。

    ” 這時,廳内已響起一片猜拳行令聲,盛宴已經開始了。

     這一席酒筵,直至三更,始盡醉而止。

     藍天麗鳳醉了,她願在昏昏沉沉中,度過這離别前的一夜。

     從來不知醉,也可說滴酒不醉的宋大憨也醉了,這次是真的醉了。

     因為,自他的苓妹知道衛天麟即是她的的恩公疤面人之後,他的苓妹,一直寡言絕笑黛眉深鎖,再沒有圓睜杏眼斥責過他。

     但宋大憨心裡并不輕松,相反的更沉重了,因為他的苓妹妹不快樂了,究竟為什麼,他弄不清楚。

     宋芙苓、蒲翠萍,俱都喝得紅飛嬌靥,蓮步飄飄。

     衛天麟喝得不少,但沒有醉,他倒身在床上,望着後窗瀉進來的如銀月華,想着明天的行程。

     心念間,不覺昏昏進入了夢鄉。

     一陣悠揚的号角,劃破寂靜的晨空。

     衛天麟張眼一看,大已亮了,桌上五隻巨燭依然高燃通明。

     于是翻身下床,熄燭盥漱,較技場上,已傳來鼎沸人聲和陣陣馬嘶。

     衛天麟知道歡送他的行列正在集合,因此迅速盥漱完畢。

     藍天麗鳳強展歡顔,緩步走進室來,天麟立即問早,兩人共進早餐。

     太陽剛剛升起,天麟在五旗代表、三堂四壇、宋家兄妹歡送下,與藍天麗鳳兩人并騎馳下山來。

     寶馬骅骝,幾天未見天麟,這時載着小主人,精神抖擻,長嘶連連,聲震谷峰,愈顯神駿。

     衛天麟經過紅旗寨門時,依然鼓聲大振,号角齊鳴,沖天火炮,震耳欲聾。

     一行百數十騎,浩浩蕩蕩奔馳在彎曲的山道上,馬嘶震天,蹄聲如雨,塵土飛揚,直上半空。

     片刻已至山麓,衛天麟堅請免送。

     藍天麗鳳粉面蒼白,神色黯然,隻得下令馬隊停止。

     衛天麟内心戚然,面帶微笑,與藍天麗鳳、李沛然等一一話别。

     最後,抱拳當胸,星目一掃五旗幫衆,立即朗聲說;“天麟就此馬上告别,諸位珍重,後會有期。

    ” 說着,撥轉馬頭,輕抖馬缰,緩緩馳去。

     就在天麟撥轉馬頭之際,星目疾掃了全場一眼,這最後的一瞥,令他心中一陣戚然,不禁戰栗。

     因為,他看到藍天麗鳳的秀目中,已閃着淚光,宋芙苓的鳳目中,已緩緩溜下兩行晶瑩淚水。

     衛天麟緩緩前馳,星目垂視鞍辔,突然發現挂着一條精緻馬鞭,立即取下一看,正是藍天麗鳳的那支。

     再看鞍側四個皮囊,但都高高地鼓起,打開一看,酒肉銀兩,日常用品,應有盡有。

     衛天麟的眼睛濕潤了,心中充滿了對藍天麗鳳的感激。

     回頭看看,兩眼依然模糊地看到藍天麗鳳、李沛然等靜坐馬上,立在山前。

     衛天麟心中立即湧起一絲從未有過的酸楚,他确沒想到,分别的滋味,竟是如此地不好受。

     于是,立即舉起手中的精緻馬鞭,向着山前揮了幾揮。

     他看到藍天麗鳳也将手高高舉了起來,不斷地揮動着。

     蓦地,衛天麟驟然轉身,馬鞭迎空一揮,唰的一聲,閃電抽下。

     叭。

     馬鞭着實落在馬股上。

     寶馬骅骝,昂首豎耳,馬鬃直立,一聲震撼四野的怒聲驚嘶,四蹄如飛,狂馳似電,身形宛如一縷紅煙,直向正西奔去。

     身後藍天麗鳳等人的影子,漸漸小了,不出片刻,大荊山的輪廓,也被馬後滾滾揚起的灰塵遮住了。

     寶馬骅骝連歇數日,精神旺盛,體力充沛,四蹄放開,宛如電掣雷奔,速度之快,好不驚人。

     衛天麟騎在馬上,有如騰雲駕霧,但覺勁風襲面,雙耳風聲呼呼,兩側景物閃電倒逝。

     不足一個時辰,前面現出一座城樓,身後的大荊山僅能看到隐入雲端四座絕峰的模糊影子。

     衛天麟見天色仍早,一撥馬頭,繞城而過。

     直至正午,衛天麟才在一個大鎮上停下馬來,找了一家有酒樓的客棧,牽馬走了進去。

     幾個店夥見天麟身着華服,氣度不凡,手牽寶馬,高大神駿,通體是汗,知是身有要事趕路的公子爺。

     于是,立即過來一個店夥,滿面堆笑一躬身,笑着說:“爺,請樓上坐,馬交給小的照拂。

    ” 衛天麟憐惜地拍拍骅骝的馬頭,對店夥說:“小二哥,請先将馬汗擦幹,再加上好食料。

    ” 說着一頓,立由身上掏出一塊碎銀,足有一兩,伸手交給店夥,繼續說:“這是賞給你的。

    ” 店夥看着手中白花花的一塊亮銀,不禁呆了,他不敢相信這真是賞給他的,一定神,立即說:“爺……” 但面前的公子爺,早已走上酒樓。

     時值正午,酒樓已經滿座,天麟随便找了一個座位,要了一些酒菜,自己獨酌起來。

     這時,滿樓酒客,多是武林人物,談論話題,俱是“武林恐怖怪傑”疤面人的驚人事迹。

     但大家一緻改了論調,把疤面人說成一個嗜殺成性,心狠手辣的厲害魔頭,再沒人說,疤面人就是昔年的騰龍劍客。

     衛天麟聽後,心中不禁冷冷一笑,這是他早已料到的事。

     他深知各大門派在向疤面人下手圍攻之前,必先在武林中,造成黑白兩道對疤面人的無比仇恨,他們再名正言順地向疤面人下手。

     飯後,天麟又要了一壺好茶,慢慢飲着。

     一壺茶盡,起身下樓,那名店夥早牽着寶馬立在樓下。

     天麟見寶馬精神煥發,馬汗已幹,心中甚是高興,向着店夥微微一笑,伸手接過馬來,飄身飛上馬背,絲缰一抖,如飛馳出鎮外。

     饑餐渴飲,晝行夜宿,第三天的薄暮時分,已到了幹州縣城。

     城内街道寬大,商店林立,行賈客旅,紛紛找店住宿。

     衛天麟到一家頗具信譽的五福客棧,挑了一間上房住下。

     第二天,風暖日麗。

     衛天麟将馬鞍銀兩交給帳房保管,又至後院馬廄,看了看寶馬骅骝,并賞給喂馬的店夥一兩銀子。

     衛天麟徒步走出店門,直向北關走去。

     出了北關,巍峨峻拔的終南山,已遙遙在望。

     隻見山嶺銜接,主峰入雲,一片濃綠。

     衛天麟大步前進,間在無人之處,施展輕功,不到兩個時辰,已達終南山麓。

     進入山區,隻見蒼松翠竹,古樹參天,怪石猙獰,飛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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