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薄劍緬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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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朗聲說:“在下被困三危山,轉瞬十數年,随身薄劍,不幸落入兇僧哈多之手,至于如何在疤面人的手中,在下就不得而知了。

    ” 武當悟緣尚未答話,白發銀髯,全身藍布勁裝的點蒼掌門沈恭順,倏然立起,忿然怒聲說:“疤面人雖不是你,但用的是你的成名薄劍,你決難脫掉幹系,今夜疤面人如果怕死不敢前來,你衛大俠必須還各大派一個公道。

    ” 此話一說,群豪大嘩,騰龍劍客仰面一聲大笑,接着傲然說:“沈兄榮掌點蒼,為時下武林傑出人物,在下心慕已久,稍時疤面人不來,一切任憑沈兄主張,在下無不奉陪。

    ” 洪元大師恐将事态牽扯太大,立即婉言勸阻,武當悟緣和點蒼掌門尤怨毒地瞪了騰龍劍客一眼,才怒哼一聲,忿然坐在椅上。

     全峰群豪,儀論紛紛,嗡嗡之聲,滿峰滿谷,這令飄風女俠等人的焦急心情,更顯得紊亂。

     藍天麗鳳在女俠身畔,不時恭謹親切地寬言安慰,雖是身着男裝,但仍不時露出女兒之态。

     就在這時,摘星台的南岩亂石蔭影下,“咕咚”響起一聲飲酒之聲,直貫全峰群豪耳鼓,人聲頓時靜下來。

     各派掌門人心頭同時一震,知摘星台上隐着高人,所有目光,齊向發聲之處望去。

     洪元大師電目一閃,迅即由椅上立起身來,面向南崖石下暗影,合掌恭聲說:“弟子洪元,不知兩位老前輩駕臨摘星台,有失親迎,特向西位老前輩請罪,并恭請兩位老前輩上坐。

    ” 說罷閃至一側,合掌躬身,意态虔誠。

     其他各派掌門人,見樹蔭下坐着的竟是百歲以上,武林唯一僅存的上代二老,俱都面色陡變,倏然起身,恭謹而立。

     蓬頭丐放下酒葫蘆,呵呵一笑,說:“洪元大師别客氣,你們俱是當代掌門,派中至尊,理應坐在椅上,我和老二能坐在摘星台上,已感滿意了。

    ” 話聲甫落,秃頭僧沉聲接口說:“你們俱是武林一派掌門,為人師表,自應非禮不為,舍義不取,今夜當着天下英豪面前,衆目睽睽之下,稍時疤面人到來,不可意氣用事,為洩一時之忿,毀了一生清譽及一派千秋大業。

    ” 說此一頓,一雙小眼冷電暴漲,宛如一柄利剪,望了武當悟緣一眼繼續說:“方才悟緣道長,當衆闡述武當宗旨,望能确切做到以天下蒼生為重才是,我和老大坐此蔭下,比較合适,坐在椅上反而有礙你們行事,我意已決,不必再加多說。

    ” 洪元大師深知兩老癖性,立即合掌施禮,轉身請各派掌門人坐下。

     各派掌門一落座,接着走出兩個破衣垢面的老花子,直向南崖走去,一個身軀高大,是丐幫幫主魏舉,一個身材瘦矮是丐幫長老馬二。

     兩個老花子急步走至蓬丐面前,口稱三師祖,伏身下拜。

     蓬頭丐神色嚴肅,以低沉的聲調對丐幫幫主、長老馬二說了一番幫話。

     天下群豪,各派掌門,隻聽叽裡咕噜,呼七說八,也不知蓬頭丐說些什麼,有不少人想笑,但看了兩個老丐伏在地上,連聲應喏唯唯應是,又都愣了。

     丐幫幫主、長老馬二,起身回至椅前坐下,神情一直不能穩定,其他各派掌門,自是不敢詢問蓬頭丐說些什麼。

     武當、崆峒、點蒼、邛崃四派掌門人的面色,俱都微顯蒼白,想到蓬頭丐的神态,秃頭僧的那番話,今夜要想對疤面人齊施殺手,似是不可能了,如單打獨鬥,又毫無制勝把握,因此,眉頭微蹙,有些不安。

     時間漸漸接近,明月已至中天,三更就要到了。

     全峰群豪,不時望着明月,再度掀起一陣不耐騷動,各派掌門,相對交頭,低聲議論,坐在蔭影下的兩位怪傑,四目也不時閃着冷芒。

     岩上女俠諸人,焦急萬分,惶恐至極,衆人雙手緊握,無不掌心如洗,額角鬓角間,緩緩流着汗水。

     騰龍劍客卓立岩上,朗目不時望着明月,凝神聽着遠方,除了如潮松濤和嗡嗡人聲,再聽不到其他聲音。

     飄風女俠神情緊張,焦急如焚,心脈激烈地跳動着,鳳目中已蓄滿了淚水。

     這時,她的心是矛盾的,看了各派掌門人的神态,勢在一舉擊斃疤面人,她希望愛兒不要來,但想到天麟不到,各派掌門人又不放過愛夫,又希望天麟早些現身。

     就在這時,各派掌門人,計議一陣,同時向立身岩上的騰龍劍客望來,全峰人聲頓時一靜,數千炯炯目光緊跟射至。

     飄風女俠等人心頭同時一震,面色倏然驟變,俱都以惶急的目光,盯着摘星台上的各派掌門人。

     騰龍劍客朗目冷電幾閃,眉梢連連軒動,唇角掠着一絲傲然冷笑,神色間似乎根本沒把各派掌門人放在心上。

     藍天麗鳳、杜老英雄、子母梭、費庭法、和黃仲華幾人,早已存心一搏,這時心中隻是衡量當前情勢,如何才可制勝。

     麗蓉、杜冰和蘭娟心情惶急,神智不穩,因牽挂天麟,方寸早亂。

     騰龍劍客、杜老英雄觑目一看藍天麗鳳,神色沉着,毫不激動,柳眉微軒,鳳目含威,眉宇間隐含煞氣,顯得英姿逼人,果不愧統領近萬英豪的一幫之主,在此之際,相較之下,女俠諸人黯然遜色。

     這時,摘星台上各派掌門人中,點蒼沈恭順,滿面怒容,倏然由椅上立起來,轉首望着騰龍劍客正待發話。

     洪元大師立即祥和地做了一個阻止手勢,不知低聲說了句什麼,點蒼掌門沈恭順才怒目注視着騰龍劍客忿忿地坐下去。

     片刻又過去了,明月中天,三更已到,但疤面人仍沒到來。

     群豪騷動,忿言四起,全峰漸趨紊亂。

     點蒼掌門已經再難忍耐,猛地由椅上站起身來,粗暴地大聲說:“現在三更已到,疤面人仍未見來,是否真的有個疤面人,現在騰龍劍客該向天下英豪說個清楚,交待個明白……” 沈恭順如此一叫,頓時激起群豪對疤面人的不滿,尤其遠道趕來的武林人物,更是激動于懷,不少怨毒目光,轉向騰龍劍客身上。

     騰龍劍客頓時大怒,覺得點蒼掌門意在挑撥衆怒,言語咄咄逼人,正待怒言駁斥,少林洪元大師已由椅上緩緩立起身來,首先向蓬丐、秃僧兩人坐身處,施了一禮,接着,雙目如電,掃了全峰群豪一眼。

     全峰鼎沸人聲,再度靜了下來。

     就在這時,一聲隐約可聞的懾人厲嘯,掠空傳來,乍聞之下,遠在山區以外。

     嘯聲一起,坐在暗影中的蓬頭丐、秃頭僧,四目冷電同時一閃而逝,兩人猛地一拍大腿,焦急低聲說:“這小子真的來了。

    ” 曾經聽過這聲凄厲驚心,倏長刺耳怪嘯的武林人物,俱都驚得脫口低呼:“啊,疤面人!” 全峰群豪,心頭猛地一震,各派掌門及随行高手,俱都面色大變,洪元大師聽了這聲厲嘯,垂目合十,暗暗祈禱,這時老和尚靈台驟然渾黯不明,突然預感到一場震驚寰宇的武林浩劫,即将瞬息降臨。

     飄風女俠幾個,神色癡呆,櫻口微張,一顆心已緊張地提到了喉間。

     藍天麗鳳、杜老英雄,以及子母梭三人,俱都心情激動地望着嘯聲的方向,宋大憨坐在岩崩上,眨着一雙鵝卵眼,他幾乎不敢相信,這聲驚心厲嘯,是他的公子老弟發的。

     嘯聲,愈來愈近了,凄厲驚心,沙啞悲壯,充滿了忿怒。

     漸漸,嘯聲愈吭愈高,震憾山野,谷峰回應,似乎已進入山區。

     這時,整個少室峰上,一片死寂,靜得呼吸可聞,落葉可知。

     各派掌門人,無不目閃驚急,面色數變,手心滲着細細汗水。

     好快,那聲如鬼哭,似狼嗥的驚心怪嘯轉瞬間已到了峰下,嘯聲震耳欲聾,直上夜空,全峰樹木,枝搖葉動,令人聽來,忍不住膽戰心驚。

     蔭影下的蓬頭丐,手撫酒葫蘆,微搖蓬首,秃頭僧瞪着小眼睛,凝神靜聽。

     武當悟緣面色蒼白如紙,點蒼掌門驚得噤若寒蟬,各派随行高手,已是心情惶急,面上冷汗直冒了。

     其餘各派掌門,凝神聽着凄厲怪嘯,雙目望着騰龍劍客,但是騰龍劍客依然立在岩上。

     厲嘯,嘎然停止了,但厲嘯的餘音,仍在夜空中飄忽不散,谷峰間響着回應。

     接着,傳來一陣極速刺耳的衣袂破風聲。

     峰上群豪,凝神靜聽,俱都覺得空氣不足,呼吸幾将窒息。

     蓦然,南頂上有人緊張地脫口驚呼:“啊,來了!” 群豪心頭再度一驚,遊目一看,發現正西摘星台下一道大黑影,撲張兩臂,閃着一雙如燈電目,宛如升空大鵬般電掣向上飛來。

     峰上群豪,數千道驚急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那兩道寒光如刃,令人望了戰驚的雙目,俱都要看看這個武功蓋世,震懾武林,令人聞之驚心的疤面人的真面目。

     好快,眨眼之間,宛如一朵烏雲似的寬大身影,呼的一聲,已登上摘星台的西崖,身形掠過一片嶙峋怪石,直落場中。

     疤面人身形一落,全峰群豪,無不心頭大駭,不少人脫口發出一聲低呼。

     飄風女俠看到愛兒天麟,幾乎忍不住叫出聲來。

     疤面人立穩身形看也不看兩頂群豪和各派掌門人一眼,閃着寒光雙目,不停地尋視着摘星台的每個角落。

     當他看到南崖蔭影下,面帶愠色,略顯焦急的蓬頭丐和秃頭僧時,一雙電目,寒光一斂,繼續閃着如刃目光,尋視着摘星台。

     天下群豪,無不奇怪,不知道這位一臉花疤,奇醜無比的怪人在找什麼,即使騰龍劍客、飄風女俠、藍天麗鳳等人,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一聲宏亮佛号,洪元大師已從椅上立起來,雙手合十,神色肅穆地朗聲說:“疤面施主果是信人,遵時趕達摘星台,老衲及各派掌門人,在此候駕甚久了。

    ” 說此一頓,發現神情焦急,尋視全峰的疤面人,雙目如剪冷電,突然暴漲盈尺,一直盯視着南頂一株伸出懸崖的枯松上。

     武當、峨嵋、邛崃、崆峒和點蒼派掌門人看了疤面人這種根本沒有把各派掌門人看在眼裡的狂傲神态,頓時大怒,心中的怒火,立将方才的驚駭沖淡了。

     五人正待同聲斥責,發現疤面人注視的枯松上,傲然立着一個體形雄健骠悍,身穿無毛皮衣的中年壯漢,隻見他鼻高目陷兩眉濃黑,一雙湛湛目光也正盯視着疤面人。

     蓦見雪山格安長老,面色一變,立即低聲警告各派掌門人,立在枯松上的皮衣壯漢,正是與巴薩島主有着同等功力的薩格哈。

     各派掌門人聽到巴薩島主,無不心頭一震,不覺齊向西域第二高人薩格哈望去。

     這時,騰龍劍客等人,和全峰群豪,俱都發現了骠悍威猛的薩格哈,由于疤面人立在摘星台上,全峰群豪被懾得仍無一人吭聲,但任何人看得出,疤面人與西域第二高人薩格哈定有極深的嫌怨。

     洪元大師不愧是位有道高僧,他仍希望今夜殺氣騰騰的嵩山大會,能夠雙方和好釋嫌,于是,一俟滿面怒容,一臉殺氣的疤面人,轉首望了過來,立即祥和地說:“疤面施主,武功高絕,正該自成一派,将本身武學發揚廣大,與武林各派,患難與共,攜手衛道,希望施主不要因小嫌而結深怨,翻造無邊殺孽,須知善惡之分,全系一念之間,佛雲:‘種善因必得善果,放下屠刀,與佛有緣’,今夜望疤面施主,當天下英傑之前,與各派釋嫌修好,忘卻已往積怨,老納言盡于茲,望疤面施主三思。

    ” 洪元大師說完,再度宣了一聲“阿彌陀佛”。

     全峰群豪聽了,無不暗暗欽服,女俠等人聽了希望大會就此結束。

     豈知,武當、點蒼、邛崃、峨嵋四派掌門人,俱都豎眉瞪眼,怒哼一聲,一齊望着洪元大師,認為洪元大師忘了昨夜約定之言,有向疤面人示弱之嫌。

     疤面人一看幾人神色,不覺仰面發出一聲厲笑,接着朗聲說:“洪元大師這番話,可謂說的仁至義盡,在下内心至為感動,在下今夜縱有修好之心,但各派掌門人未必有釋嫌之意,尤其,那些蓄意欲置在下死地而後甘的人,今夜更不會放過一舉擊斃在下的機會。

    ” 說此一頓,銳利目光一掃各派掌門倏紅倏青的面色,冷冷一笑,繼續說:“不過,請各派掌門人耐心稍待,俟在下了卻殘體之仇,再與各派結清積怨之嫌。

    ” 說罷,轉而望着枯松上的薩格哈,厲聲大喝說:“惡人,下來納命罷!” 厲喝聲中,雙目冷電暴漲,疤面上充滿了殺氣,右手一按腰間,順勢一揮,嗡然一聲龍吟,光華大盛,耀眼眩目,摘星台上立即罩上一片銀輝,騰龍薄劍顫顫巍巍,已握在疤面人的手中。

     疤面人掣出騰龍劍,全峰群豪,立即掀起一陣騷動,各派掌門人面色倏變,數千道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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