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仙果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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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麟與憨哥日夜兼程趕往長安,追趕林麗蓉。

     兩人默默前馳,各人想着各人的心事。

     天麟為了早日到達長安,決定走山丹,經永昌,過打拉池,直奔岐山。

     這天,紅日剛落,殘陽夕照中,已達平涼山西麓。

     天麟舉目一看,山勢雖然不高,但卻異常險峻,削壁突岩,枯木蒼松,在淡淡殘霞照射下,峰上彩雲徐飄,殘雪極厚,谷中尚不時傳出陣陣松濤。

     宋大憨途中不甘寂寞,每當逢山遇水,便搖頭晃腦,大唱詩歌,不管天麟心情如何,一經開始,滔滔不絕。

     這時一見平涼山,精神一振,牛眼閃光,雙唇扭動,大頭緩緩搖晃。

     天麟轉首看了憨哥一眼,知他又要開始吟詩了,由于長程奔波,旅途枯燥,天麟從沒阻止過他。

     憨哥卵眼望着平涼山巅的彩雲白雪,首先咳嗽了一聲,剛一張嘴。

     山前亂石枯樹中,蓦然傳來一陣粗犷的哈哈大笑。

     天麟聽得心頭一震,憨哥的詩也不覺忘了。

     笑聲一落,接着是那聲租犷聲音:“自古和尚配尼姑,這是天經地義的事,你就慈悲慈悲我們這幾個和尚罷!” 話聲甫落,頓時響起一片奸邪的哈哈大笑,聽來不止一人。

     一聲嬌叱傳來,接着響起一陣兵刃破風聲。

     天麟聽了那句粗野不堪入耳的話,劍眉一蹙,暗泛殺機。

     宋大憨覺得很掃興,不由怒火高熾,牛眼一翻,沉聲說:“老弟,過去看看,我憨哥還真不信那些話是敲木魚念佛經的人說的。

    ” 說罷,兩人同時一抖馬缰,骅骝、賽雪,加速向前飛奔。

     飛馳中,兩人舉目一看,隻見一片林樹亂石間的一塊平地上,散立着六個相貌威猛,大耳肥頭兇眼睛的高大和尚。

     六個和尚,三個持降魔杵,三個用禅杖,俱是極沉重的兵器,似乎不是中原各寺的僧人。

     場中一個飛舞禅杖的兇僧,正和一個身穿青緞僧袍,頭戴青緞圓僧帽,手舞長劍的妙齡尼姑,激烈地打在一起。

     妙齡尼姑,柳眉斜飛目如寒星,瑤鼻櫻口,膚如凝脂,身穿一襲青緞僧袍,愈襯出她的如花姿色。

     兇猛和尚的一柄沉重禅杖,招式詭異,聲勢驚人,隻舞得風聲呼呼,杖影如林,直似奔電驚雷。

     妙齡尼姑,身法輕靈,飄忽如風,一柄長劍,揮舞得寒光閃閃,勢若驟雨,幻起匹練銀虹,帶起絲絲嘯聲。

     圍在四周的五個兇僧,持杵橫杖,得意洋洋,有的高聲喝彩,有的穢言穢語。

     宋大憨一聽,隻氣得咬牙咧嘴,暴蹬卵眼。

     天麟雖然急于趕路,但他仍決心要嚴懲這幾個佛門敗類。

     心念間,已距鬥場不足七丈了。

     五個散立四周的高大和尚,聞聲紛紛轉頭望來,俱都目射兇光,面帶怒容。

     天麟再看打鬥中的妙齡尼姑,不禁驚得渾身一戰,俊面倏變,立即低聲對大憨說:“大憨兄,你一人前去,小弟在此為你押陣!” 說話之間,急撥馬頭,骅骝一聲震耳長嘶,回身急轉兩圈,立将沖勢停住。

     大憨聽得一愣,收缰停馬,不解地問:“老弟,為何突然不去了?” 天麟似乎極不願妙齡尼姑看到自己,但附近又沒有适當隐身之處,隻得焦急地對大憨說,“這時我不便現身,但記住,切不可招惹那位小師父。

    ” 憨哥不覺一愣,似乎愈聽愈糊塗。

     蓦聞數聲暴喝,“哪裡來的野小子,在此鬼鬼祟祟,敢莫是前來送死?” 大憨一聽,勃然大怒,暴喝一聲,撥馬向前沖去。

     三個持杵兇僧,一聲冷笑,立即集在一起,橫杵以待。

     大憨一聲怒哼,身形騰空離馬,直落三僧身前。

     三個兇僧一見大憨,同時一聲驚啊,身不由主地向後退了半步。

     大憨嘿嘿兩聲,瞪眼厲聲說:“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和尚居然調戲尼姑,你們是拜的什麼佛,念的什麼經,不妨說出來讓你家大爺聽聽。

    ” 這時,五個和尚持杵橫杖,同時湧了過來,五僧互看一眼,不覺仰面發出一陣輕蔑的哈哈大笑:“佛爺們踏遍宇内各省,走完大江南北,尚沒看到過像你這樣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的怪物!” 宋大憨一聽,頓時大怒,暴喝一聲,抖手掣出腰間的亮銀索子鞭。

     就在這時,場中一聲清脆嬌叱:“秃賊納命來!” 來字才落,暴起一聲凄厲慘嚎。

     呼的一聲,兇僧那柄沉重禅杖,幻起一道烏光,挾着一陣勁風,直向數丈以外飛去。

     大憨轉首一看,打鬥中的兇僧,已倒在血泊中。

     妙齡尼姑,柳眉如飛,秀面鐵青,一雙寒星美目,冷芒閃爍,淩厲地看了大憨一眼,長劍一橫注定五僧怒聲問:“爾等是哪個寺院的敗類,報出你們的寺名法号來……” 五個兇僧未待妙齡尼姑說完,兇睛一瞪,暴喝一聲,揮動杖杵,齊向妙齡尼姑瘋狂撲去。

     宋大憨頓時大怒,一聲暴喝:“秃賊找死,膽敢以多取勝!” 大喝聲中,飛身前撲,手中亮銀索子鞭,迎空一揮,唰的一聲,向前一個持杵兇僧後背,猛力擊下。

     持杵兇僧,頓時驚覺,環眼一瞪,大喝一聲,手中降魔杵,一招“怪蟒翻身”挨着驚人勁風,反臂打來。

     大憨嘿嘿一笑,手中索子鞭,早已收回,閃身躲過威猛一杵,如飛向前疾撲,再向另一持杖兇僧截去。

     就在這時,嬌叱聲起,劍氣如虹,寒光過處,暴起一聲慘嚎,撲通一聲,另一持杵兇僧翻身栽倒地上,登時氣絕身死。

     前面持杖兇僧驚得一愣,宋大憨的鞭頭已到腦後,叭的一響,悶哼一聲,腦漿四射,蓋骨橫飛。

     劍光過處,又是一聲慘叫,血噴如泉,秃頭離肩。

     憨哥舉目一看,不禁呆了。

     隻見妙齡尼姑,柳眉如飛,秀目射電,碎玉貝齒緊咬櫻唇,神色凄厲,一臉殺氣,嬌叱聲中,寒光電閃,那副手起劍落人頭飛的狠勁,令人看來膽戰驚心,嬌美的小尼姑,頓時變成了女煞神。

     嘭的一響,哎喲一聲,憨哥隻覺一件極沉重的東西,打在屁股上,身體不由自己地直向妙齡尼姑胸前撞去。

     天麟大吃一驚,厲喝一聲,身形電射,直向憨哥掠空撲去。

     妙齡尼姑雖然看清迎面撞來的是義伸握手的憨哥,但是想閃躲已是不及,一聲嬌叱,玉掌疾揮。

     憨哥一聲悶哼,肚皮上又被玉手揮中,身形再向左面跌去。

     天麟身形如電,雙手疾出,就在看看握住憨哥頭的同時,星目一花,憨哥頓時不見,呈現眼前的竟是妙齡尼姑的酥胸。

     妙齡尼姑和天麟,同時大吃一驚,俱都驚得變顔變色,妙齡尼姑,一聲驚呼,撥向憨哥的玉掌,趁勢閃電拍出。

     天麟大喝一聲,右掌疾撫迎面擊來的玉掌,左袖一揮,身形再度騰空,宛如一條遊龍,直向數丈以外落去。

     再看三個兇僧,一聲不吭,齊向枯樹亂石中亡命疾奔。

     妙齡尼姑險些被天麟的雙掌撫上一雙玉乳,隻吓得膽戰心驚,秀面飛紅,這時一見三僧逃走,頓時大怒,一聲嬌叱,玉手疾揚,三支銀钗閃電射出。

     隻見三縷刺目寒光,挾着一陣尖銳刺耳的哧哧破風聲,分向三個狂逃的兇僧,閃電射去。

     寒光沒處,三個兇僧撒手丢杵,兩臂撲天,同時暴起三聲凄厲驚心的悠長慘叫,身形踉跄數步,相繼仆身栽倒。

     天麟無心去看那些,飛身縱至憨哥身邊,低頭一看,隻見憨哥仰面倒在地上,兩眼望天,正在龇牙咧嘴。

     就在這時,身旁不遠處,響起一聲凄腕幽怨的低呼:“天麟哥……” 倒在地上趁機休息的宋大憨一聽,吓得頓時一愣,趕緊閉上眼睛。

     心說:公子老弟呀公子老弟,天下美女千千萬,為何偏選小尼姑,難怪不喜歡我一同遊曆,原來私下有秘密。

     這時天麟已伸直腰身,循聲一看,妙齡尼姑已将劍收起,正神色幽怨,目閃淚光地望着這面。

     于是,強自展笑,立即拱手問:“雪梅姑娘一向可好?” 妙齡尼姑慘然搖了搖頭,美目中随之流下兩行晶瑩淚水,凄聲說:“小妹法名冰心,恩師銀钗聖女已不許小妹叫雪梅了。

    ” 說罷,雙手撫面,香肩抽動,已止不住嘤嘤悲泣。

     天麟一聽到銀钗聖女,腦海中立即浮上一個雍容脫俗,身穿墨綠,個性偏激,恨透男人的中年婦人。

     雪梅本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子,但由于受了銀钗聖女的偏激言行熏陶,也變得乖舛暴戾,性烈殘忍,恨透男人。

     天麟這時發覺雪梅變了,完全恢複了她的女兒本性,但是,方才揮劍殺人的那股狠勁,依然令人望之驚心。

     他看了雪梅的裝束,同時聯想到銀钗聖女想必也削發為尼了,根據雪梅的悲傷情形,雪梅定然不願把她秀美如雲的長發割掉。

     心念間,蓦聞雪梅撫面哭聲問:“天麟哥,你還恨我嗎?” 天麟聽得一愣,頓時想起在太華峰花園中,雪梅推石下擊的一暮,于是淡淡一笑,說: “事已過去,何必記在心裡……” 雪梅未待天麟說完,倏然放下玉手,含淚望着天麟,斷然說:“不,我指的是小妹揮劍斬斷索橋的事。

    ” 天麟一聽,頓時想起索橋墜下萬丈深淵的離奇怪事,那确是驚心動魄的一幕,這時想起,心中仍有餘悸。

     因此,不禁升起一絲怒火,但看見雪梅淚痕斑斑的清秀面龐,神色幽怨,楚楚可憐,頓時怒意全消。

     于是,淡淡一笑,正色說:“我雖不知索橋是你斬斷,但我頗為懷疑,事情既已過去,何必再要提起。

    ” 雪梅聽了,一雙澄澈的眸子中,再度流下淚來。

     天麟有意岔開話題,立即不解地問:“半年未見,不知梅姑娘為何看破紅塵,削發皈佛?” 雪梅見問,哭得更厲害了,久久才抽噎着說,“三個月前,小妹發現三師叔珊珠女俠和娟妹妹,不辭而别,悄悄下山,心中立有孤單之感,終日悶悶不樂,一天小妹決意下山尋找娟妹,禀明恩師,恩師頓時大怒,立命小妹削發為尼方準下山……” 天麟聽了心中有氣,立即忿忿地插言問:“你恩師銀钗聖女是否早已落發遁入佛門?” 雪梅立即搖搖頭,傷心地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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