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眸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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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叫出聲來。

     溫柔恬靜的高蘭娟,眼含淚水,面帶憂色,靜靜地坐在椅上,兩眼正望着自己。

     衛天麟将門掩好,坐在椅上,輕聲問:“高姑娘,你……” 娟姑娘未待天麟說完,淚珠再也忍不住簌簌地滾下來。

     于是,伸出纖纖玉手一擺,阻止說:“我不姓高,我姓孫,我的生父,就是你的師父魔扇儒俠孫浪萍。

    ” 說着,微擡淚眼,望着天麟,又說:“天麟,你是我父親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師哥,我要你帶我去見父親,但媽媽堅決反對我來見你。

    ” 衛天麟聽了,不解地問:“為什麼?” 蘭娟流着淚說:“媽恨透了父親,她說父親是最薄幸的人,她這一生不願再見父親,也不準我去見父親。

    ” 說着一頓,擡頭望着天麟,又問:“麟師哥,你是騰龍劍客衛伯伯的兒子?” 衛天麟黯然點點頭。

     蘭娟輕輕一歎,說:“媽也恨衛伯伯。

    ” 天麟聽得心頭一震,急問:“這又是為什麼?” 蘭娟搖搖頭,說:“我問過媽媽,她隻是呆呆地流淚,一句話不說。

    ” 衛天麟沉默了。

     蘭娟也不說了。

     室内立即靜寂下來,兩人都有一份沉重的心事。

     衛天麟覺得對老一輩間的關系和愛情,知道得愈多,愈覺複雜,愈覺糊塗。

     他知道珊珠女俠深愛過父親,但珊珠女俠卻在東海神君的莊院中出現,蘭娟姑娘卻又是魔扇儒俠孫叔叔的愛女。

     孫叔叔與父親騰龍劍客,交稱莫逆,武林盡知,他雖不是我的師父,但我卻具備了他的一身武功。

     身上穿的,頭上戴的,手中拿的,無一不是孫叔叔昔年之物。

     一個觀念,閃電似的在天麟心頭掠過贈我白绫綢包的異人,莫非就是魔扇儒俠孫叔叔? 但想到洞中地上的字迹和留言的口氣,以及最後的署名,他又否定了他的想法。

     擡頭看看蘭娟,心中不禁一陣酸楚,覺得兩人有着同一命運,一對可憐人,一對沒有見過父親的人。

     因此,覺得兩人之間,近多了,也親密多了。

     他星目含淚,移步走至蘭娟面前,輕輕喚了聲“娟妹”。

     蘭娟哇的一聲,伏在天麟的身上哭了。

     “麟師哥,我需要看看父親,我從沒見過自己的父親,但我又不願違背媽媽的意思離開她,媽實在太可憐了。

    ” 說着一頓,仰起淚痕斑斑的粉臉望着天麟,問:“麟師哥,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呀?” 衛天麟輕輕撫着蘭娟的秀發,戚然顫聲說:“娟妹,你自幼沒見過父親,我也從沒見過父親,但你仍在媽媽的身邊,而我,連媽媽也沒有了。

    ” 說着,星目中不禁落下兩行淚水。

     蘭娟驟然一驚,急聲問:“麟師哥,自我們在莊外分别後,你一直沒找到媽媽和衛伯伯?” 天麟搖搖頭,黯然說:“這兩個年頭,我一直在紫蓋峰上苦學武功……” 蘭娟的眼睛一亮,未待天麟說完,倏然由椅上立了起來,兩手握着天麟的手臂,興奮地問:“我父親就在紫蓋峰上?你一直與我父親住在一起?” 天麟的心被感動了,他深知一個沒有見過父親的孩子,是多麼渴望看到他的父親,這滋味他曾親身體會過,一直到現在。

     他看了蘭娟興奮的神色,他實在不忍令她失望、傷心。

     他決心編個故事,他要讓她高興,他要讓她有一個美麗幸福的遠景。

     他要使這個溫柔恬靜的少女,不受一絲傷害,他要她的一切是完美的、快樂的。

    隻要她需要,他都要奉獻給她。

     因為,她是父親好友的女兒,她與自己有同樣悲戚可憐的命運,他們要彼此慰藉,彼此相愛。

     他要尋找父親騰龍劍客,也要同時尋找魔扇儒俠孫叔叔。

     于是,他也興奮地對蘭娟說:“是的,我一直跟孫叔叔學藝,住在一起……” 蘭娟姑娘忽然神色憂戚地緩聲問:“我父親是否與銀钗聖女住在一起?” 衛天麟聽得全身一顫,大聲問:“你說什麼?” 蘭娟被這突來的大聲反問,吓了一跳,顫聲說:“麟師哥,你怎麼了,生氣了?” 天麟忽覺失态,内心很是不安,但蘭娟如此一問,确使他非常震驚,在這一瞬間,他想到蒙頭老前輩可能就是魔扇懦俠孫浪萍。

     細想之下,他覺得一點也不錯。

    蒙頭老前輩自稱是父親騰龍劍客的好友,他對自己的家事和武功也了解得很清楚。

     蒙頭老前輩經常深夜跑進松林,偷偷去探望那個雍容脫俗,脾氣古怪的中年婦人銀钗聖女。

     那夜,鐵掌震江南前來奪取西天魔琴時,銀钗聖女曾對雪梅姑娘說:“魔琴在一個薄幸負心人的身邊。

    ”衛天麟愈想愈覺得蒙頭老前輩就是魔扇儒俠。

     但繼而一想,蒙頭老前輩怎會能用琴彈出媽媽唱的那首哀歌呢? 并且,當他彈琴時,神态激動,眼含淚水,這又是為什麼? 如此一想,他斷定蒙頭老前輩就是魔扇儒俠的信心,又動搖了。

     他心中顯得煩亂、焦急,毫無頭緒,但他卻不知,自己已将蘭娟姑娘的嬌軀,緊緊地摟在懷裡。

     蘭娟溫柔地偎依着,雖然她被天麟強有力的兩臂,箍得幾乎窒息,但她并漢有掙紮。

     她覺得天麟這樣做,就表示了他沒有生氣,他像她一樣地熱愛着。

    她是孤單的,除了媽媽,就是她自己,如今,她又找到了一個親人,父親的愛徒衛天麟。

     衛天麟一直就是她喜歡的,在過去兩年中,她一直想念着他。

     現在終于依偎在他的懷裡,她想,他還會給她更幸福、更甜蜜的。

    衛天麟漸漸由思維中清醒過來,他發覺懷中正抱着溫柔娴靜的娟妹妹。

     他慌了,心跳得很厲害,他也聽到娟妹妹的胸腔中傳出的噗噗聲。

     一種從未有過的舒适感、愉悅感,充滿了他的心田,他的兩臂并沒有松開,相反的,正逐漸地加勁。

     他看到娟妹妹的粉臉通紅,黛眉輕蹙,一雙晶瑩大眼,輕輕合上了,長長的睫毛中,似乎含有一絲淚水。

     兩片櫻唇,微微張開,鮮紅欲滴,絲絲如蘭的氣息,随着急促的呼吸,撲進天麟的鼻孔裡。

     衛天麟覺得有一種沖動,使他忍不住去吻娟妹妹那張宛如熟透櫻桃的小嘴。

     他緩緩俯下頭,輕輕吻了一下那兩片紅得可愛的櫻唇,他覺得出娟妹妹的嬌軀一顫,身體逐漸下墜。

     他又俯首去吻,一次,兩次……并逐漸有力。

     這種說不出的快慰感覺,是他從沒領受過的,心情緊張,昏昏欲醉。

     他用力摟着蘭娟,蘭娟也用力抱着他。

     衛天麟一直吻着那兩片櫻唇不放,這一刹那,他覺得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令他值得留戀的了,他願永遠如此擁抱,相互熱吻,由朝至暮,由黑夜到天明。

    蓦然,呀然一聲,隔室的房門響了。

     蘭娟倏然睜開兩眼,顯得很慌急地輕聲說:“媽回來了。

    ” 衛天麟心情立顯緊張,凝神細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似乎又出去了。

     蘭娟焦急地說:“麟師哥,媽見我不在,又出去找我了,我得趕快回去。

    ” 說着,一雙大眼,望着天麟,緩緩掙脫了他的兩臂。

     天麟若有所失地問:“娟妹,你什麼時候再來?” 蘭娟幽幽地說:“如果今天不走,我會再來看你,我還有許多話要問你。

    ” 說着,輕移蓮步,向着房門走去。

     天麟伸手握住蘭娟的玉手,惶急地問:“你們要到哪裡去?” 蘭娟柔情地望着天麟,說:“媽說,要到終南山師祖鐵面佛心南诏老尼處隐居起來,這一生她不願再見任何人了。

    媽說,去時如師祖責備媽媽時,就叫我跪在地上大哭大鬧,師祖必會開恩,饒恕媽媽以往的過錯。

    ” 天麟不解地問:“你媽媽犯了什麼過錯?” 蘭娟輕輕搖搖頭說:“我不知道,媽隻警告我,不可在師祖面前談起銀钗聖女的事。

    ” 說着,輕輕将房門拉開。

     天麟蘭娟同時一聲驚啊,臉色驟然大變,身不由主地緩緩向後退去。

     兩人做夢也沒想到,珊珠女俠柳眉微揚,杏眼含威,粉面鐵青地站在門口。

     珊珠女俠銀牙緊咬,氣得渾身直抖。

    蘭娟姑娘淚如泉湧,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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