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麟角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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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疤面怪人手中的薄劍,正是震驚武林的寶刃軟金騰龍劍。

     她的芳心深處,閃電浮上一個英健俊美的影子,往事也在心頭,一掠而過。

     因此,她驚得幾乎脫口喊出“振清大哥”。

     但是,她終于忍住了。

     就在這時,場中一聲震人心弦的隐約雷聲,光華閃處,兩顆人頭,疾向半空射去。

     接着,一道寬大黑影,閃電掠出,一抖灰袖,飄然而落。

     噗嗤一聲,兩道沖天血柱,由二醜兩具無頭的頸口疾射而出,繼而撲通一聲,倏然倒在地上。

     銀钗聖女、绛衣少女俱都看得嬌軀一戰,粉面色變。

     咔噔一聲,光華驟失,衛天麟已将軟劍系在衣内腰間。

     绛衣少女瞪着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閃着憎惡的光輝,一直望着身穿寬大黑衫,滿面有疤的怪人。

     她心中似乎在說:這真是人間最心狠、最醜惡的人。

     衛天麟殺了四個惡人,心中中頓時一暢,覺得已圓滿達成蒙頭老前輩的使命。

     他看到雍容的銀钗聖女,和秀麗的梅兒,俱用冷冷的目光望着他,因此,他也用冷冷的目光望着她們。

     他想起一年前來紫蓋峰的第一天,蒙頭老前輩便警告他,不可越過那道松林。

     這時,面前站着的中年婦人想必就是那個怪癖的女人。

     他看到中年婦人用疑惑的目光望着他,他看到绛衣少女用憎惡的目光望着他。

     當然,他不會知道他的臉上有着不少的疤。

     绛衣少女的兩眼,一直在衛天麟有疤的臉一看個不停。

     她看到那張奇醜的臉上,左額,一塊亮疤;由鼻至右頸間,一道整齊的長疤,右頰一片凹凸不平的開花疤,還有不少的斑點疤…… 除了兩道入鬓的長眉,一雙朗朗有神的星目,和一張薄而下彎的嘴外,幾是人間最醜的面孔。

    衛天麟看到她們迷惑憎惡的目光,頓時想到自己臉上的假面皮。

     于是,又冷冷望了銀钗聖女和梅兒一眼,轉身向北峰松林方向走去。

     蓦地一聲清脆悅耳的嬌叱由身後響起。

     “站住。

    ” 衛天麟知是喊的自己,心說:莫非真的一個男人也不準活着出去? 心念間,停步轉身,怒目直視,隻見绛衣少女,手持長劍,面罩寒霜,已向着門己緩步走來。

     銀钗聖女似乎也未料到愛徒這突來的舉措,于是急聲阻止說:“雪梅,回來。

    ” 就在銀钗聖女話音未落之際,一陣疾速的衣袂飄風聲,由西南方傳來。

     衛天麟三人驟然一驚,同時循聲望去。

     隻見一道灰影,背着偏西的朦胧月亮,越過一片怪石矮松,電掣飛來,身法之快,異乎尋常。

     好快,眨眼間,場中已多了一個身材矮小,一身灰衣,颚下留有山羊胡子的老頭。

     灰衣老頭兩眼如電,一掃地上幾具屍體,不禁仰天發出一陣狂笑。

     笑聲刺耳,令人心悸,老頭内功之深,由此可知。

     灰衣老頭倏斂狂笑,立時沉聲說:“銀钗聖女,果然厲害,十數年不見,不但武功進境奇速,花容嬌豔,也依舊不減當年。

    ” 銀钗聖女冷冷一笑,說:“想不到赫赫有名的鐵掌震江南張道天,竟也卑顔屈膝,加入了藍鳳幫,十數年不見,我倒覺得你愈老愈沒骨頭了。

    ” 鐵掌震江南張道天被罵得老臉通紅,厲喝一聲,說:“賤婦,少說廢話,本壇屬下四位香主,可是死在你的手裡?” 站在遠處的衛天麟,這才知道死在自己騰龍劍下的邛崃二醜和虎頭闊嘴二僧,竟是時下勢力龐大的藍鳳幫的香主。

     聽這老頭口氣,似乎比方才四人的職位,又高了一等,當然,在武功上也較四人強上一籌。

     衛天麟見這灰衣老頭,神态狂傲,出言無禮,心中不禁有氣,正待掠身過去。

    忽聽銀钗聖女說:“張道天,你來此之前,想必已經知道,進入紫蓋峰的臭男人,可曾有一個活着出去?” 衛天麟聽了“臭男人”三字,心中很不舒服,忍不住冷眼看了看中年婦人,繼而看看灰衣老頭,也氣得渾身顫抖。

     再看绛衣少女雪梅姑娘,也正不屑地望着他,似乎在對他說:殺了人就想跑嗎?有本事再把這老頭殺了。

     衛天麟本就有氣,再看了雪梅姑娘不屑地目光,更覺火往上撞,不覺竟忍不住重重地哼了一聲。

     鐵掌震江南張道天,正為銀钗聖女的狂言氣得發抖,蓦聞遠處飄來一聲冷哼,不由轉首厲聲喝問:“什麼人?” 衛天麟右袖一拂,倏然掠至張道天的身前。

     張道天喝聲未畢,隻見遠處黑影一閃,疾如脫弦之箭,面前已多了一個身穿寬大黑衫的人。

     借着蒙蒙月光,定睛一看,全身不禁一戰,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

     鐵掌震江南闖蕩江湖數十年,何曾見過如此奇醜的面孔,較之他屬下的邛崃二醜,尤有過之。

     盡管他經驗老到,遇事沉着,雙目一瞪,再度厲聲喝問:“你是什麼人?” 衛天麟冰冷的臉上,毫無表情地嘿嘿一陣陰森冷笑,說:“我就是殺死你屬下四個香主的人。

    ” 鐵掌震江南微微-愣,似乎根本不信,不禁仰天發出一陣輕蔑的大笑。

     衛天麟見張道天仰臉大笑,意态輕視,不由心頭火起,于是厲喝一聲,說:“閉嘴,既然不信,我就做給你看。

    ” 話聲未畢,身形驟然掠至張道天身前,倏伸右手,疾扣脈門,左手箕張,閃電抓向張道天的前胸。

     衛天麟出手一招兩式,迅快無比,聲勢淩厲,端的驚人。

     鐵掌震江南倏斂大笑,滑步閃身,一抖雙袖,暴退一丈,一雙老眼中,閃射着-股怨毒的寒電,嘿嘿一笑,厲聲說:“閣下身手果然不凡,但你仍不是老夫的敵手。

    ” 說着,身形已然撲至,雙手疾出如電,上點雙目,下擊小腹。

     衛天麟冷哼一聲,身形一旋,已至張道天身後,一舉右掌,閃電劈下。

     鐵掌震江南的武功,确有驚人之處,隻覺面前人影一閃,便不見了疤面怪人,心中暗叫不好,迅即低頭躬身,閃電一轉,一式“卧虎翻身”,右掌疾揮,直擊衛天麟的左肋。

     衛天麟心頭一震,一收小腹,順勢進步欺身,右掌變劈為抓,直點對方後頸藏血穴。

     張道天倏覺後腦指風已到,心下大駭,身形立即閃電仆地,一挺腰身,飛起一腳,直踢衛天麟的丹田。

     這一腳踢得又疾又狠,距離又近,場外立着的銀钗聖女,不禁驚得手足無措,高聲嬌呼,要想出手相救,已是萬不可能。

     隻見場中一聲暴叱,寬大人影一閃。

     哧的一聲,兩人驟然分開。

     這時,衛天麟飄身落在兩丈以外,手中卻拿着一塊長約尺許的灰布。

     再看鐵掌震江南,面色蒼白,眼含怨毒,額角已驚出一絲冷汗,右腿灰綢長褲,已被撕開一道尺許長的口子。

     鐵掌震江南久已聞名江湖,武功罕逢敵手,在藍鳳幫中,身為壇主,地位僅次于幫主藍天麗鳳心如冰,和總壇三位堂主。

     今夜他萬沒想到,屬下四位香主,前來奪取西天魔琴,竟悉數被殺,看來自己的老命也有些難保。

     細想之下,自覺老臉無光,無顔跑回總壇複命,因此,頓時存了拼死之心。

     衛天麟初次與人交手,連殺四個惡人,對方老頭,又險些死在自己掌下,不覺雄心倏起,豪興大發。

     于是,仰天哈哈一笑,不屑地朗聲說:“張道天,你已年老無用,在下破例準你活着離開此地,快些滾吧。

    ” 鐵掌震江南聽了這話,隻氣得渾身直抖,驟然一聲厲喝:“狂妄之徒,老夫與你拚了。

    ” 喝聲中,急上兩步,兩臂一圈,雙掌同時推出。

     一陣山崩海嘯,勢如暴洪的狂飚,直向衛天麟湧去。

     衛天麟豪興正濃,早已不把張道天放在心上,于是哈哈一笑,厲聲說:“自己找死,可不要怨我心狠。

    ” 說着,兩臂集中功力,雙掌閃電迎出。

     一聲震撼夜空群峰的巨響。

     砂石沖天,塵土卷空。

     花樹,被震得枝斷葉飛,地面,被擊出個大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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