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見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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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人”四字,微一揮手,雙目冷電一閃而逝。

     駝背猿一見,倏然住口,微一躬身,緩步走至三妙仙姑身邊,垂手而立。

     中年書生面色一霁,對着院中的蓉姑娘,微一颔首,笑着說:“高某東海神君,遷入中原,隐居于此已近二十年。

    久聞師太武功蓋世,超凡入聖,向往已久,奈高某無緣得睹師太法顔。

    ” 說着一頓,又望了蓉姑娘背後晶瑩發亮的劍柄一眼,又說:“姑娘夤夜入莊,必有要事見告,現在即刻後廳設筵,為姑娘接風,并請武林二傑兩位老英雄作陪。

    ” 說着,轉身對背後黃衣少女,說:“娟兒,代為父請姑娘入廳。

    ” 黃衣少女粉頰微紅,輕聲應是,緩步向廳外走來。

     蓉姑娘心中一陣猶豫,她不知是否應該進去,硬走,已不可能,進去,又怕東海神君不懷好意。

     輕輕遊目向左看去,芳心不禁吓了一跳,衛天麟呢?在場之人由于莊主的突然來廳,也俱都忽略了這個一直立在一側的少年人。

     突然,左廂房上發出一陣哈哈大笑,接着,二傑飄身而下。

     蓬頭丐一斂笑聲,大酒葫蘆向背後一挂,急上一步說:“姑娘,進去吧,我們兩個老不死的,今天要沾你的光,大吃神君一頓豐食美酒,也好喂喂肚裡的饞蟲。

    ” 說着,又是哈哈一笑,怪眼不斷暗示姑娘放心,大膽進去,一切有我。

     這時,黃衣少女已姗姗來至蓉姑娘身前,裣衽一禮,親切地說:“姊姊,小妹高蘭娟,謹代家父,請姊姊進廳入座。

    ” 蓉姑娘立即還禮,面含微笑,說:“謝謝妹妹,麗蓉理應入廳為神君請安。

    ” 秃頭僧将未吃完的狗腿往懷裡一放,嘿嘿一陣傻笑,說:“今天我狗肉和尚的口福果真不淺,昨夜吾佛如來便通知我了。

    ” 說着,跟在蓉姑娘和黃衣少女高蘭娟身後,大搖大擺,直向大廳上走去。

     東海神君見武林二傑一同走進廳來,不得不由椅上立起,含笑抱拳迎客。

     蓉姑娘走上大廳,立即取下面罩薄紗,全廳數十隻眼睛,頓時一亮。

     尤其東海神君的一雙俊眼,死盯在蓉姑娘的粉臉上,似乎看呆了。

     即是東海神君兩位嬌豔如花的愛妻,和三妙仙姑,也不禁為蓉姑娘的天生麗姿愣住了。

     就在這時,一道劃破夜空電光,一閃而逝。

     緊接着。

     一聲震山撼嶽,入耳欲聾的霹靂,驟然響起。

     頓時之間,地動山搖,狂風倏起,廳上宮燈,半數立被吹熄,隆隆雷聲,響徹夜空,連續不絕。

     大雨,驟然而臨,勢如渲瀑,傾盆而下。

     就在暴雷隆隆不絕之際,狂風大雨傾盆渲下的同時。

     倏然。

     一聲刺耳驚心的凄厲怪嘯,夾在嘩嘩雨響,隆隆雷聲中,破空傳來。

     這聲如鬼哭,似狼嗥的凄厲嘯聲,一入廳上衆人的耳鼓,俱都面色一變。

     即是武功高絕的蓬頭丐、秃頭僧和東海神君,也不禁神态愕然。

     這時,廳上衆人,俱都面色凝重,屏息靜聽暴風雨中傳來的怪嘯。

     怪嘯,對這座莊院裡的人并不陌生,但以前是隐約可聞,如在雲端,如今,卻是嘯聲震耳,似在眼前。

     嘯聲,愈來愈近了,似乎是向莊内飛來。

     廳上衆人心情頓時緊張起來,每人心中,俱有一種不吉祥的預感,廳内空氣,也顯得異常沉悶、不安。

    尤其蓉姑娘,更為衛天麟的去向,擔心不止,這大的雨,他到哪裡去了呢? 蓦地,一陣噗噗沙沙的怪異聲音,由遠處風雨中響起。

     這怪異的聲音,愈來愈聽得真切了。

     蓬頭丐瞪着一雙怪眼,側耳凝神,似在細聽這種沙沙聲音。

     突然,他大聲說:“來了,這是衣袂沖破風雨的聲音。

    ” 秃頭僧也側首細聽,連點秃頭,說:“唔。

    這身法好快。

    ” 就在這時,怪嘯修然停止了。

     一道寬大黑影,突破狂風暴雨,挾着噗噗沙沙的聲音,電掣飛來。

     寬大黑影在一片栉比的屋面上,如林的高樓間,幾個閃電飄身,已到大廳對面的屋脊上。

     夜空中,驟然一個長長的閃電,大廳上頓時一陣騷動,傳出一片驚啊尖呼聲,想是看到了寬大黑影的奇醜面孔。

     接着,一個暴雷,把一切聲音掩沒了。

     寬大黑影,看了廳上衆人的凝重面孔和震駭神色,不禁仰天發出一陣狂笑。

     笑聲沙啞悲壯,震懾人心,充滿了憤怒。

     笑聲未畢,寬大黑影一展雙臂,飄身落在雨水盈尺的庭院中。

     就在寬大黑影落地的同時,廳上又響起幾聲驚呼。

     傲然立在雨中的疤面人,倏斂狂笑,一指雙眉飛挑,目光電射,面罩殺機的中年書生,厲聲問:“狠毒如蛇蠍的神君,你還認得我嗎?十六年前的老帳,你我今夜也該算算了!” 說着,緊閉雙唇,兩眼射出兩道怨毒的冷電,竟緩緩向着廳上走去。

     又是一個長長閃電,疤面人的醜臉看得更真切,顯得更怕人了。

     廳上又掀起一陣不安的騷動。

     東海神君雙目如電,一聲暴喝:“站住……” 這聲暴喝,聲震廳瓦,宮燈搖動,實不亞于方才天空中的那聲霹靂。

     這時,廳上所有高手,俱都功貫雙掌,蓄勢以待。

     兩位中年婦人,也俱由椅上站了起來。

     疤面人嘿嘿一聲冷笑,繼續向前走去。

     東海神君,似乎也看出疤面人眉目間有些熟悉,于是,縱聲一笑,厲聲說:“想我東海神君,數十年來,殺人無數,哪個還記得與你之間的一筆爛帳,看你這幅醜臉,必是本神君的掌下遊魂,把萬兒報上來,讓廳上的群豪聽聽。

    ” 疤面人前進中,又發出一聲哈哈狂笑,說:“東海神君,我這張醜臉,十六年前,并不比你難看,你不要裝癡作呆,我是誰,你心裡明白,現在我的萬兒,就在我的臉上……” 又是一聲暴雷,疤面人以下的話,被雷聲掩沒了。

     這時,疤面人距大廳階前,已不足三丈了。

     廳上氣氛,愈顯緊張。

     東海神君電目一掃全廳,厲聲道:“值巡何在,還不與我将這醜鬼拿下!” 疤面人一聲冷笑,說:“你死在眼前,還擺什麼威風。

    ” 威風兩字剛剛出口,廳上同時暴起兩聲厲喝。

     接着,由廳上飛身撲下兩人。

     疤面人定睛一看,竟是号稱西嶽雙星的老道洪玄、和秃頭貢元。

    心說:這兩個家夥也不是好人,就先拿他兩人開刀吧。

     嘩啦兩聲水響,西嶽雙星已身落廳前,立即揉身上步,疾揮四掌,幻起漫天掌影,直向疤面人罩至。

     疤面人哈哈一笑,怒聲說:“怕死的東海神君,你要龜縮不前,可不要怨我心狠了。

    ” 說着,急上兩步,暴喝一聲,雙臂一圈,兩掌同時推出。

     立有兩道疾勁掌力,分擊撲來的洪玄和貢元。

     砰然一響,悶哼兩聲,雨水四濺中,兩道橫飛的人影,直向廳前飛去。

     數聲暴叱,人影閃動,廳上一連縱下幾人,飛身将洪玄、貢元接住。

     衆人定晴一看,洪玄、貢元,四目緊閉,渾身微抖,呼吸已經停止了。

     一聲嗥叫,一道矮小身影,電射撲來。

     疤面人見是駝背猿,不禁心頭火起,一指東海神君,厲聲說:“東海神君,怕死惜命,你算什麼英雄,讓我再殺了這駝子給你看。

    ” 駝背猿一聲狂笑,須發俱張,兩臂緩緩伸出,弄得格格直響。

     疤面人冷哼一聲,又對着駝背猿不屑地說:“你就會這一套,還有什麼驚人的功夫,不妨換一套新鮮的。

    ” 突然,廳上的蓬頭丐一晃大腦袋,老氣橫秋地說:“哼,我看你這醜八怪也真有點不知死活。

    ” 疤面人心頭一動,知道蓬頭丐話中有意,于是立刻提高了警覺。

     駝背猿見蓬頭丐暗示對方小心,不由更是怒不可遏,厲喝一聲:“醜鬼納命來……” 喝聲中,兩臂俱舉,十指箕張如鈎,雙掌未至,十道淩厲指風,已将疤面人罩住。

     疤面人大吃一驚,不禁殺機倏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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