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射怪物孫癞子辭師 賣人頭鄧法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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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結了一個雷訣,才舉起來還不曾發放,那狐狸仿佛已經察覺有人暗算了,掣身就待逃走。

    孫癞子到這時那裡肯容他逃脫,一面将雷訣向狐狸發去,一面口裡喝道:“孽畜,待逃到那裡去!”就這一舉手之間,煙雷生于掌握,霹靂起于空中,眼見那狐狸被雷劈得就地一滾,山嶺都搖搖震動,即見畢南山的袍袖一拂,張眼向孫癞子叱道:“胡鬧,他幹犯了你甚麼,應當傷害他的性命。

    你既居心如此狠毒,我這裡容你不得,就此下山去罷。

    ”畢南山這一番發作,隻吓得孫癞子魂都掉了,慌忙翻身跪下,說道:“我并不是居心狠毒,要将他處死。

    隻因見他一步一步的向師傅跟前逼過來,師傅閉目靜坐不曾覺着的樣子,恐怕他不懷好意,想乘師傅不覺,暗加傷害,所以用雷火傷他。

    ” 畢南山當下鼻孔裡哼了一聲道:“豈有此理,你的法術能制伏的東西,能傷害我麼?我當時初帶你出洞的時候,是如何吩咐你的?象你這般浮躁的人豈是載道之器。

    ”孫癞子不敢多辯,惟有叩頭哀求饒恕。

    畢南山的氣忿雖已漸漸平了,然終不肯答應容留他的話。

    畢南山走近那狐狸,指給孫癞子看道:“你瞧見了他這般皮焦肉爛的樣子,心裡也得安然麼?你雖是為要救我才殺他,但傷生為修道人第一件宜守的戒律,我曾屢次叮咛吩咐,你于今既犯了這條戒,沒奈何隻得教你下山去。

    你此後雖離開了我,然一般的可以修煉,倘修到了須我指引的時候,我這裡自然知道,自然前來指引你,若不努力,就休想此生再見我了。

    你看,天色已經亮了,你就此下山去罷,這山下有我收藏的一錠銀子,你可拿去做回浏陽的路費,到家還充足有徐。

    ”孫癞子本是個無家可歸的人,這回師徒相處又有幾年了,忽一日教他分離,他那裡舍得,當下忍不住便哭起來。

    畢南山安慰他道:“人生遇合都是前緣,一點兒不能勸強。

    你隻牢牢的記着:此後多行功德之事。

    猛勇精迸,與我會面之期,必不在遠。

    如果拿着這點法術下山去胡作亂為。

    你隻一轉念頭,我便完全知道,雖在萬裡以外,也能在頃刻之間,取你性命。

    ”孫癞子原想哀求再容留幾時,因看畢南山的神氣十分決絕,料知是有定數,無可挽回的了。

    隻得依依不舍的拜别師傅,含淚下山。

     才行了十來步,滿山雲霧都頓時開朗了,一輪紅日已冒上地面來,映射得滿山樹木戴露的枝葉上,一道一道的光芒閃灼,仿佛每株樹上,結了千萬顆明珠。

    孫癫癞到峨嵋雖住了幾年,卻不曾有一次在這時候出來,流連過這般美景。

    少年人的心性容易轉變,無論甚麼憂愁的事,隻須換一個境界都忘懷了,師徒離别之感,也隻在一刹那。

    當時看了這種朝陽初上的麗景,便立住腳舉眼向四山望了一望,想道:“我記得初到這山裡的時候,己在黃昏過後了,暮色蒼茫,山上形勢,全看不見,并且連來路的方向,此時都想不起來了。

    究竟浏陽在那裡?我于今當向何方走去才不錯呢?”随即又轉念道:“好在我并沒有父母兄弟和田産在浏陽,雖是浏陽人,也不必就趕回浏陽去,慢慢的訪問,便多走時日也沒要緊,且下了山再打聽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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