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鴻零雁記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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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病四晝夜,始臻勿藥。

    餘母及姨氏舉家喜形于色。

    時為三月三日,天氣清新,餘就窗次卷簾外盼,山光照眼,花鳥怡魂,心乃滋适。

    忽念一事,蓋餘連日晨醒,即覺清芬通餘鼻觀,以榻畔紫檀幾上,必易鮮花一束,插膽瓶中,奕奕有光,花心猶帶露滴。

    今晨忽見一翡翠襟針遺于幾下,方悉其為彼姝之物,花固美人之贻也。

    餘又頓憶前日似與玉人曾相識者,因餘先在羅弼女士齋中,所見德意志畫伯阿陀輔手缋《沙浮遺影》,與彼姝無少差别耳。

    方凝伫間,忽注目紗簾之下,陳設甚雅:有雲石案作鵝卵形,上置鑒屏、銀盒、筆硯、绛羅,一塵不着。

    旁有柚木書椟,狀若鴿籠,藏書頗富。

     餘檢之,均漢土古籍也。

    迨餘回視左壁,複有小幾,上置雁柱鳴筝,似尚有餘音繞諸弦上。

    此時餘始驚審此樓為彼姝妝閣,又心儀彼姝學邃,且-然出塵,如藐姑仙子。

     斯時,餘正覺心中如有所念,移時,又怃然若失。

    忽見餘母登樓,手中将春衣二襲,囑餘曰:“三郎,今茲寒威已退,爾試易此衣。

    ” 餘将衣接下,遂伴餘母坐于藍緞彈簧長椅之上。

    餘母視餘作慈祥之色,旋以手案餘額問曰:“吾兒今晨何似?” 餘曰:“兒無所苦,身略罷耳。

    阿娘以何日将餘及妹甯家? 餘尚未面阿姊也。

    ” 餘母曰:“何時均可。

    吾初意俟爾病瘳即行,但若姨昨夕,苦苦留吾母子勿遽去。

    今晨已函報爾姊。

    蓋若姨有切心之事,與我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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