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鴻零雁記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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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賭耶?交遊無賴耶?’餘惟恭默,不敢答一辭,恐直言之,則鄰女聲名瓦解,是何可者?俄頃,叔父複問曰:‘汝究與誰人賭耶?’餘弗答如故。

    遂益中吾叔父之怒,乃以桐城煙鬥,亂剝餘肩。

    餘忍痛不敢少動,又不敢哭。

     “黃昏後,餘潛取鄰舍漁舟,肩痛不可忍,自念今夕不行,将負諾,則痛且死,亦安能格我者?遂勉力搖舟,-乃而去。

     及至其宅,剛九句鐘,餘心滋慰,竟忘痛楚。

    停桡于屋角。

    待久之,不見人影,良用焦憂。

    忽驟雨如覆盆,餘将孤艇駛至牆緣芭蕉之下,冒風雨而立,直至四更,亦複杳然。

    餘心知有變,躍身入水,無知覺已。

     “迄餘漸醒,四矚竹籬茅舍,知為漁家。

    一翁一媪,守餘側,頻以手按餘胸次,甚殷。

    餘突然問曰:‘叟及夫人拯吾命耶?然餘誠無面目,更生人世。

    ’“媪曰:‘悲哉,吾客也!客今且勿言。

    天必-客平安無事,吾謝天地。

    ’“餘聞媪言辭溫厚,不覺堕淚,悉語以故。

    媪白發婆娑,搖頭歎曰:‘天下負心人兒,比比然也。

    客今後須知自重。

    ’“叟曰:‘勉乎哉,客今回頭是岸,佳也。

    ’“餘收淚跪别翁媪而行,莫審所适,悲騰恨溢,遂入嶽麓為僧。

    乃将腰間所系海棠筆袋并香屑葬于飛來鐘樹腳之側。

    後此附商人來是間。

    今茲茫茫宇宙,又烏睹所謂情,所謂恨耶?” 餘聞湘僧言訖,曆曆憶及舊事,不能甯睡。

    忽依稀聞慈母責餘之聲,神為聳然而動,淚滿雙睫,頓發思家之感。

    翌朝,餘果病不能興。

    湘僧晨夕為餘司湯藥粥施各事,餘辄于中夜感極涕零,遂與湘僧為患難交。

    後此湘僧亦備審吾隐恫,形影相吊,無片刻少離。

    餘病兼旬,始護清健,能扶杖出山門眺望,潭映疏鐘,清人骨髓。

     一鳴掃描,雪兒校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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