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回 饑怡紅寒冬噎酸齑 寒枕霞雪夜圍破氈

關燈
怨恨豔荷一貫阻撓他的胡為,便将小世子燙死一事,栽在豔荷身上,爵位已褫奪,還告到察院,要将豔荷置于死地,我看事到如今,也隻能是如實報知聖上,由聖上将這一害除掉,亦是萬民福祉!” 那小仇都尉明知袁野之死與小忠順王并無幹系,但三日期限轉瞬即到,抛出小忠順王,又可保住其姑媽,何樂而不為?便欲合謀,問道:“隻是證人、證詞何在?” 雨村道:“隻要你與我攜手上奏,尚有一日時間,此都不難。

    ”二人便操作起來,雨村又聯絡别的官員從死囚牢裡調出犯人頂缸作僞證。

    第三日宣布破案,上奏聖上,聖上疑惑,命慶國公再詳查。

     那慶國公為聖上重用的消息,傳到養生堂,當時正好堂主死了,兩三個人争那位置,賈環亮出從慶國公那裡得來的旃檀香小護身佛,衆人無話說,賈環便成了養生堂堂主。

    又有賈琮找到養生堂,問賈環借帶那旃檀香小護身佛,道:“邢忠舅舅舅媽要帶我去金陵那邊,去跟表姐岫煙、薛蝌他們住,你想我也老大不小了,跟他們就合什麼?你總算有塊地盤,我還是個孤鬼。

    咱們府裡敗了,連祠堂都沒了,族中人各自奔騰,都怕跟咱們沾邊。

    虧得賈萍還記挂着我。

    那日來看舅舅舅媽和我,送了點米豆。

    他原來跟賈芸、賈芹、賈菖、賈菱他們幾個一樣,都在咱們府裡管事兒,得過咱們府好處。

    他們雖然輩分比咱們小,歲數卻都比咱們大許多。

    如今也說不得什麼輩兒肚兒的了。

    那賈萍他如今從西邊往京裡販煤,年年這個時候生意最好,雖說累得人黢黑,究竟是個營生。

    他讓我今年先跟他跑一趟,我想跟他試試。

    當年府裡少爺,如今成了煤黑子,誰愛劃臉皮誰劃去,我也不羞。

    自己掙點糊口的銀子是正經。

    因之我跟舅舅舅媽說了,他們南下他們的,把京裡這三間屋子留給我,我先試試販煤。

    因此找你借旃檀香小護身佛帶着,取個吉利,得他保佑。

    回來就還給你。

    ” 賈環十分不願意,道:“回來就成個黑疙瘩了。

    ” 賈琮苦苦哀求,賈環還是不借,兩人不歡而散,賈琮臨走罵道:“跟野雜種混吧你!” 賈環追出門還罵:“煤塊煤球埋了吧你!”從此二人再無來往。

     又傳來那賈政與王夫人消息。

    按那賈政到了煙瘴之地,備極艱辛中,仍念念不忘為聖上效忠,想出若幹改善當地民生的施治策議,沒有正式紙筆,就用土紙,自己拔羊毛作成筆,用鍋灰當墨,認認真真寫出奏狀;那時王夫人已中瘴毒,見賈政跪着在桐油燈下寫奏狀,勸道:“你就坐木凳上寫又何妨?” 賈政不聽,且議論起來,賈政不信元妃已薨,道:“朝廷法規嚴明,無論何因,風藻宮主薨逝,必宜示朝野。

    那次春彌班師回朝,多少人親見元妃版輿鹵簿,難道眼見不為實,謠言倒可信?” 王夫人道:“那抱琴為何被畫影圖形,捉拿正法?” 賈政道:“那金钏投井,難道你不可活?”又道:“娘娘随聖上春彌期間,你我不是還都在夢裡見到他麼?他命我們早些退步抽身,我們夢醒了不就一起商議,府裡該省的省,該裁的裁,放出一些丫頭小厮仆婦,連贖身銀子亦免了,又讓賈敕帶銀子去祖茔,置薄田起寒舍,将私塾移到那裡,以為子孫退步處。

    娘娘既還能給我們在夢裡下谕旨,可見安好.怎能胡猜亂想?” 王夫人歎道:“如今思想起來,總覺得娘娘那話别有深意。

    咱們究竟如何就到這般地步?那忠順王長史官提審我,是在風姐兒屋裡搜出的單子,竟是寶玉的筆迹,單子上無擡頭無落款,隻記着大紅狀緞、蟒緞、上用紗、金項圈等,我如實招供,是我讓送往義忠親王處的禮。

    看來,兩府敗落,皆與那義忠親王有關。

    ” 賈政道:“胡說!聖旨何嘗道及?” 王夫人道:“确實也怪。

    後來竟不再問我相關的事。

    但隻是若娘娘還在,他如何不在聖上面前為我等求情?” 賈政道:“更是胡說!妃嫔豈能幹政?你今日反常,已語涉朝政甚多,若再如此,我隻能舉報!” 那王夫人一輩子并不曾在賈政面前問過說過關于朝政的話,此系第一回,亦最後一回,喘嗽着道:“老爺莫急,我就此閉嘴。

    ” 那賈政寫好奏狀,遇到有當地小官去巡查,便懇求先遞給巡邊大員,再層層遞達聖上,那些官員見他所寫并無檢舉告發當地官員貪腐等語,皆是拳拳忠心的良策善計,又知其祖乃太上皇所寵信,竟未扣留,直達宮阙,那曾想聖上見到未讀先怒,擲于案下,拍案道:“敢用手紙亵渎朝廷,其心甚毒!”立刻命令将賈政夫婦就地正法,所有經手傳遞的官員一律罷官。

     可歎那賈從周一片丹心奉主,卻鬧了個黑心歹毒的罪名,與其夫人身首異處于那蠻荒之地,被胡亂埋葬。

     賈氏一敗塗地,難道就無陰陽旋轉又僥幸富貴的?卻也難說。

    按那年中秋,賈母領府中人在凸碧堂賞月,先有寶玉、賈蘭各賦詩一首,後賈環技癢,也趁機作得一首,賈赦看了竟大為褒獎,以至認為是一大佳谶,道:“以後就這樣作去,方是咱們的口氣,将來這世襲的前程,定跑不了你襲呢。

    ”卻是為何?據石頭所知,戶部任賈環為養生堂主後,某年因皇太後元宵節親到養生堂憐恤孤血,垂曠古之恩典,
0.065470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