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回 麒麟邂逅中秋聯詩 骁騎相撞寒露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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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寶玉早在上面樓梯口朝下張望,便将褡裢拿到樓下,正好有他們剛從錢莊用焙茗給的銀票兌出的二十兩雪花銀,便将那些銀子排開在飯桌上,那張夫人拿眼一數,果然不錯,便命婆子收妥,丢下麝月,到飯鋪門外坐上肩輿,一溜煙去了。

    湘雲樂得拍起巴掌,當日湘雲聽說迎春屋裡的婆子竟轄制他并擠兌邢岫煙,就要去過問為迎春出氣,黛玉笑他:“你要是個男人,出去打一個抱不平兒,又充什麼荊轲、聶政?”如今他真的以男人面目出場,打了一個抱不平兒,雖非荊轲、聶政那般轟轟烈烈,卻也有聲有色,豈不高興! 那麝月原隻以為遇到不認識的好人,雖聽聲音皆覺得耳熟,眼睛不敢擡起來看,及至真被贖出來後,擡眼一看,救自己的竟是湘雲和寶玉,便喜極而泣,以至哽咽。

     三人不便在那飯鋪久留,寶玉付足銀子,忙忙轉移,找到當日焙茗帶他們去過的那家客店,仍到那間盡後頭的屋子裡,店主也還記得寶湘,招待周到。

    寶、湘問麝月所經所曆,他隻三言二語。

    便議論起聯袂回京之事。

     店主道:“寶二爺怕還不便。

    聽說那小忠順王還要在各碼頭并路口長亭張貼畫影圖形,不許甄、賈二玉北上,道他們赳太妃之命,令見到者先勸阻,若不從命扭送報官,隻是這邊巡撫等以為不合王法,才沒張貼,然那小王爺羽冀甚多,若寶二爺此時北上,被小忠順王暗算,豈不比讓人扭送更劃不來?其實那太妃聽說是在倒喘氣兒,捱不了幾時了,等他一死,小王爺更無阻撓寶二爺北上的道理了。

    ” 湘雲聽了道:“什麼太妃老僵屍,管得他哩!” 寶玉道:“畢竟王爺是王爺,太妃是太妃,我雖并不赳他,他自迷信,也是有的,何必争此一時?況這邊也還沒逛夠,再等等也罷。

    ”就讓麝月先走。

     麝月雖舍不得就此分别,然他北地長大,确實水土不服,又想北上尋找被賣掉的父母,想了想,就拜别寶湘。

    寶玉讓他過江到了瓜州,便尋那卍福樓,找到焙茗和卍兒,取得幫助,穩妥上船歸北。

    臨行湘雲又抓一把碎銀子一把銅錢給他,道:“别傷心。

    咱們後會有期。

    ” 那麝月後來究竟是否回到京城,在歲月嬗替中究竟是終于與著書的還是評書的再遇合,石頭不忍逗漏,看官諸君自去推敲。

     且說京城裡中秋時節,原來榮府已成鎮海伯邬府,原來賈赦住的那個院子已改造為邬家花園,邬維、邬夫人奉着邬老太太,一家老小在那花園月台上賞月,團圓大桌後面,擺一架玻璃大圍屏,月光照下,熠熠生輝。

     邬夫人得意笑道:“人世間意想不到之事,确是有的。

    譬如這架玻璃大圍屏,那時這榮國府史太君八十華誕,我親押這圍屏來賀壽送禮,那時進得這府門,層層往裡,心想什麼時候我家也能住上這般深堂大院就好了!沒想到幾年過去,竟念想成真了,己得那回出面接待的,是賈家三小姐,美麗聰慧,後來竟由我們老爺,促成和番之事,如今在那茜香國聽說已由王妃升為王後了,賈家雖敗,他那一支獨存,這玻璃圍屏,竟是個吉祥之物!上月老太太作壽,小忠順王派長史官來送壽禮,恰是這架,可謂物歸原主,真乃趣事!” 邬小姐道:“咱們家吉祥事真不少。

    前些時候,修整那夾道裡的甬路,不是還發現一個上好的羊脂玉馬上封侯麼!” 邬老太太道:“如今封了伯爵,馬上又要封侯爵,好也!可見你們跟聖上推薦那賈府三姑娘去和番,讓他們家一枝獨秀,是積大德啊!” 邬維道:“賈家那早亡的賈珠之妻李纨,更是一枝獨秀,聽說他那兒子賈蘭,在邊陲殺敵大獲全勝,不日就要班師,回來聖上定然封爵加官。

    ” 邬老太太便道:“且不去說人家的事罷,我們先好好賞月。

    ”又問:“街上誰家娶媳婦奏鼓樂呢?怎的還有煙花爆竹之聲?” 邬維聽了聽道:“不是街上。

    是北邊順樂園裡小忠順王他們賞月取樂吧。

    ”一家人就對月舉觞,吃月餅賞月。

     那原來的甯國府,吳貴妃家和新貴袁野家都私下活動,那郇太監和戴權撈足了兩家賄銀并古玩等,卻并未敢在聖上面前就此進言,最後聖上将其賞給了五等将軍袁野。

    袁野自恃當日護駕有功,漸露驕橫。

    他搬倒了雲光節度并長安府,并懲治了那霸婚的李衙内,總算為自己兒子及那未過門的媳婦張金哥報了仇,本來他把事情作到這一步,衆人也無甚話說,他卻得隴望蜀,胃口大開,甫人京都官場,不知裝愚守拙,更不會合縱連橫,今日得罪這位,明日排揎那個,弄得人人皆對他假笑,卻一點大小真實消息皆不與知。

    那甯國府賞給他以後,大興土木,動靜非常,從那陳家山運來些原是禦花園訂下的太湖石,又逾制使用非五等将軍可享的用物。

    又想到賈珍雖已正法,其妻尤氏還活着,終究是個隐患,竟要求聖上将尤氏賜死,那尤氏已作為官奴在漿洗房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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