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回 甯國府舊賬成首罪 榮國府新咎遭徹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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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大觀園,或回他原來那個牟尼院去,或住别的什麼寺廟。

    對了,聖上畢竟洪恩齊天,那賈府家廟鐵檻寺,仍允保留,可厝他自家或親戚靈柩,但不允賈家人在内居住,原來的僧尼亦全趕出,隻允我們王爺挑出的老仆看管。

    ” 襲人聽了半天,寶玉竟是全無解脫希望,不禁歎氣。

    傅秋芳道:“眼下對那寶玉,真是無從援助,但今後到了那個關節上,若能救他一把,我定不會袖手旁觀。

    ”又安慰襲人:“那大觀園歸了王爺後,你跟琪官住進去,也不辜負那滿園美景了。

    ” 襲人道:“我是再不要踏進去的了!” 甯、榮兩府浮财極多,清點登記造冊歸檔分配取用頗須時日,後又在賈母院、榮禧堂發現夾壁牆,裡面藏有不少金锞銀錠,忠順王親審賈赦、賈政、賈琏等,皆道必是祖上所為,自己實不知曉,王爺那裡相信,道兩府一院一園必還有藏于牆内地下的金銀财寶,派人各處刨牆挖地,因之所有主仆皆暫緩發落,以便随時傳出聽候審訊,如此一來,夏盡秋至,拘押中的兩府主奴備受煎熬,皆如熱鍋上的螞蟻。

    丫頭中小霞,小厮中掃紅,及兩個婆子,因腸絞痧等疾相繼死去,被席子一卷,埋到亂葬崗,仆婦中因有竊議,道不如聖上快些下旨,将我等賞給王爺,他倒能當作活财吝惜,若是将來一律拉到外城東門發賣。

    則反正不是他家的東西,死幾個造名冊時注明就是,誰去深問。

    那些仆婦初被拘押時皆穿夏衫攜薄被,秋風送涼,亦不給秋衣厚被,一個個罰役回屋皆擠靠一起暖身,又如冰塊上的螞蟻。

     再說那柳湘蓮潛回京城,意在救出馮唐、寶玉、史湘雲等,隐于街市,四處觀察,見大面上百貨雜陳、笙歌盈耳,俗衆聚飲灑肆,達官馬轎穿梭,小販巷裡吆喝,妓女倚門招客,就是那被抄家的府第宅院,門口雖有冷落之象,亦未見狼藉于外,且多無穿靴戴帽的官兵把守。

    湘蓮在甯榮街行走,有那肩挑小販尾随,心知那比穿衣戴帽的更其厲害,大意不得,遂僑裝醉漢,踉跄而去。

    看到城門等處布告,宣示馮紫英、陳也俊、抱琴等逆賊已被正法,就知足掩入耳目的把戲,且不意味真紫英等三人就此安全。

    一連數日,竟無從下手救人。

     那日午後,正從外城東門路過,聽路人有道:“快看城門監督賣人去!今日賣的皆是史家的!”便随人群往那賣人處去。

    一時那城門下人頭攢動,圍得水洩不通。

    湘蓮擠到前面,隻見城門監督乃一絡腮胡矮胖子,腆着大肚子吆喝着,就有兩個小姑娘站到下馬石上,哀哀的低着頭,那門督高聲喊:“原忠靖侯府丫頭一對,不拆賣,四兩銀子牽走!” 就有人道:“我要!” 更有道:“我願出五兩!” 最後那門督以六兩銀子賣出,買主當即領走那一對丫頭,圍觀的暫讓開通道,剛領出,又合圍旁觀。

    如是又相繼賣出小厮、男仆、丫頭、婆子等折銀不等,之後又賣原保齡侯的一個侍妾,十五兩銀子成交。

     再後,就牽出史湘雲,逼他站到那石頭上面,那史湘雲鬓發不甚缭亂,衣衫也還未成褴樓,顔面仍如海棠,兩隻大眼晴裡早淘盡驚恐,一派迷茫。

    就聽那門督高喊:“這可是個大寶貝!他是史家的姑娘嫁到了衛家當媳婦,他那男人衛若蘭是個叛賊,已被聖上誅殺!他原有個丫頭也是個美妞,本應跟他合賣,已被那新都尉袁大人選去了,故此現在賣他一人,都拿眼看清楚了,他随身還帶着個金麒麟,不另加價,出一百兩牽走!” 圍觀裡有同情歎息的,有幸災樂禍的,亦有啐痰高喊:“叛賊刁婦!扔窯子裡去!”餘者不下三百人皆隻是瞪眼張嘴看個熱鬧。

     那史湘雲也不低頭,也無眼淚,隻從人群頭上望遠處。

    那柳湘蓮看着史湘雲心如刀攪,湘蓮懷裡,正揣着那衛若蘭托付給馮紫英,馮紫英又交代給他的金麒麟,是讓他設法交到寶玉手裡,與那史湘雲所佩的金麒麟相合,促成寶、湘姻緣的如今兩個麒麟離得不過一丈多遠,卻難以遇合,真人間慘事!湘蓮心中飛快轉換着各種救出湘雲的招數,那時已有人出價一百三十兩買下湘雲,将他拽着穿出人群往一輛騾車裡推,自己騎馬押送。

    湘蓮離開人群,跟定那騾車,一顆心跳得像火球,什麼能不能成功,不再算計,怎奈那外城東門外大街車水馬龍,那騾車混在裡面,忽隐忽現,湘蓮左躲右閃,緊追不放,約追出二裡多路,那騾子四圍人馬稍微稀疏些,湘蓮再不能忍耐,就一個魚躍,跳到那騾車轅上,将趕車的一推,便踢那騾臀,驚騾狂跑,湘蓮拔出背後隐着的鴛鴦劍,意在對付那押騾車的買主,想是那騎馬的買主早被唬暈逃開,外無人與他對陣,耳邊隻聽陣陣驚叫聲:“強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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