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回 潢海鐵網山虎兕搏 樯林智通寺香魂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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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娘娘慈眉善眼、百依百順,聖上喝令缢死娘娘,他竟立馬兇神惡煞,解下娘娘汗巾就往脖子上套,還喝令我與他一起各拽一頭,我吓得跌倒在地,他就命小太監與他一起用力勒絞,那娘娘就在我眼前讓他們生生的給勒斃了!我還沒回過神,又見那夏老爺抓着娘娘發将他抛出殿外,也是娘娘身子重,他用力過猛,自己露出,就被外面一刀斬斷……” 寶琴因問:“那你是怎麼跑到殿外的呢?” 抱琴道:“其實我也不知究竟,如今想起來還在血光夢魇裡。

    若非這位陳公子将我提到馬上,我也不會在這裡跟你們說話了。

    ” 陳也俊道:“人在急難中,誰不想活命?逃離血光,不教自會。

    想是你那時急切裡不顧一切,胡亂逃遁。

    竟逃至我刀口之下。

    算你運氣.我們起事前商議好的,張太醫一再囑咐,若得便,無論那個太監、宮女,俘獲一個帶回也好,可從中得知種種機密,所以我沒揮刀将你如夏太監那樣斬作兩截,還把你一直救到這裡。

    ” 抱琴道:“我并不謝你。

    你知我為何随娘娘屍體奔出?細想起來,我這一輩子,打小随他,随慣了,他去那裡,我就去那裡,故他那般慘死,我也随他,你們将我也殺了,倒是我的造化。

    ” 寶琴道:“說那裡話。

    這些天你來到這裡,我跟你說了多少知心話,如今你該明白,秦可卿也罷,元春姐也罷,都是紅顔薄命。

    他們這此男子漢,要舉義旗正社稷,且由他們去。

    他們自有道理,隻是咱們女流,不必栓在他們那戰馬上,總還該惜自己這條命才是”因問:“那元妃娘娘不是甚得寵愛麼?怎麼說舍就舍,說缢死就缢死?還有那臘油凍佛手,怎麼會說成是兇器呢?” 抱琴喘息一陣,接着道:“那聖上與元妃娘娘,按說感情甚笃。

    你們應是知道的,元妃娘娘初選為女史入宮時,我随他是派在義忠親王那裡的,那時義忠親王已然壞了事,然太上皇猶囑咐要豐其衣食、葆其舒适,宮中女史,并我等宮女,誰敢懈怠?元妃娘娘,那時還不是娘娘,且如此說,順嘴,帶着我,都還不是服侍親王、王妃,是分去服侍他的嫡子,太上皇之嫡孫,在那裡好多年,後來又再分到東宮,甚得喜愛,東宮登基,他見聖上盡棄前嫌,親親睦族,方報知聖上,二十年來辨那秦可卿是誰,終于水落石出。

    聖上令那秦可卿自盡,允甯府大辦喪事,且令大明宮掌宮内相戴權鳴鑼張傘親去上祭,一時轟動京城,不知底裡的驚歎甯府一重孫媳婦喪事能如此隆重,知底裡的知聖上意在既往不咎,從此合族親睦,天下太平,紛紛出動,聽說光路祭的席棚就搭得有幾裡之上、聖上覺得元妃娘娘既深明大義,又能乞求赦免家族前衍,實在是忠孝兩全,故才選鳳藻宮,加封賢德妃,六宮恩愛,漸集一身。

    娘娘也真争氣,榴花盛開,子粒漸次飽滿。

    不曾想聖上還要跟他親近,竟把一個成型的男胎,壓得流出。

    那以後娘娘甚是惶恐。

    記得去年七夕,娘娘在宮中乞巧,命我将一枚九孔銀針抛入銅盆中,月光下看那影子,他看得仔細,又讓我看,令我如實道出吉兇,我見那針影粗壯,喜的不行,對他言道,分明是又要懷上胖小子的吉兆,他聽了亦喜上眉梢,按說我說到這裡也就罷了,偏那時候我又想起那年他制的春燈謎來,千不該萬不該多嘴多舌,道這影子亦像你那燈謎說的爆竹,能使妖魔膽盡催,身如束帛氣如雷,一聲震得人方恐——” 寶琴等皆等他說下去,那抱琴卻噎住了,小螺催他:“究竟還有一句是什麼?” 抱琴長歎一聲道:“那句實在不吉利,道是:回首相看已化灰,當時我就沒背出這一句來。

    如今想來,不就是應驗了嗎?到頭來竟是這麼個下場!”說着又掩面涕泣。

     那紫英猶恨恨道:“誰是妖魔?他告發出人命來,他才是妖魔!” 抱琴拭淚道:“那時候你們隻顧着挖地埋葬那衛若蘭,又急着要找給沖散的人,我見你們把娘娘扔在那裡不管,就用手給他刨坑,那裡刨得動,可憐那元妃娘娘,先你們沒到的時候,聖上還跟他雲雨哩,你們知道完事依例要由太監去問:‘留不留?’我在屏風後聽夏太監去問,聖上還說的‘留’,夏太監退出來還記在牌子上,我還祝禱娘娘他再石榴開花結子滿哩,誰想到瞬息風雲突變,你們來索命,聖上就舍他的命,還不想讓你們覺得是得了逞,倒還是他賜死的。

    娘娘那臘油凍佛手,不過是個略大些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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