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回 倪二哥廟會遇知音 冷三爺村肆警舊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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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

    我怎沒這運氣?那天有财神爺也送我一匹敢是好!”倪二道:“你不快把酒拿出來,我要惱了!”小紅就笑道:“倪二哥快過來坐。

    擔待我們這口子不會待客吧!”倪二賈芸過去,堂屋八仙桌上早擺好熟食果點,并滾水燙着的酒吊子。

    賈芸就請倪二上座,倪二高喚:“伯母呢?請伯母上座!”他下騾子時已對賈芸母親請過安,賈芸道:“我們已經伺候母親偏過。

    他習慣要早吃一口歇個長長的中覺。

    ”那賈芸母親在裡屋裡道:“老二莫客氣,縱情喝幾杯。

    我竟要歇息了。

    ”倪二這才坐下,小紅給倪二斟滿酒,又去掩上裡屋的門。

     幾杯下肚,那倪二話多起來。

    因道:“你說奇不奇巧不巧?初三廟會上,我起了興,下場子跟那些正經跤手撂了幾跤,許是大家夥熟人熟臉的,他們讓着我吧,竟一個個被我摔得不是仰腳八叉,就是嘴啃泥。

    ”賈芸道:“那是二哥厲害,金剛不壞之身,誰搬得倒!”倪二笑道:“你這奉承忒俗套了。

    我那裡撂跤興緻正濃,就有高聲喝彩的。

    起初也沒在意。

    幾跤下來,扯着褡裢擦汗,别人喝彩聲消停了,他那喝彩聲還高冒着。

    我定睛一看,喝,不是俗人!”賈芸道:“是個财神爺吧?”倪二把桌子一拍:“我倪二爺是個愛财的麼?我放貸斂财,不過是養家糊口的營生,跟你這開花廠别無二理。

    我活這世上,若問圖個什麼,就是圖人看得起我!那回我為什麼贈你銀兩?就因為在西廊下你賈芸瞧得起我!”小紅又把他幹掉的杯子斟滿,并端上剛炖好的紅燒肘子,倪二甚是高興,大笑道:“真好嫂子!我好的就是這一口!”因抓起肘棒,呼噜呼噜吃那炖爛的皮肉,又仰脖幹掉一杯,方接着說:“我見那刻意為我喝彩的,應比你的身份要高。

    那身穿着打扮,光那帽子上嵌的紫玉,就可見是個王孫公子。

    他給我拱手緻禮,我自然也抱拳緻意。

    他就邀我到廟會外頭酒樓吃酒。

    點的那一桌子菜肴,嫂子你不許生氣,不是我今天嫌你作的不香,實在那天那些個盤裡碗裡的,都不是咱們西廊下一般人家見過嘗過的,酒也是最上等的好酒。

    那公子跟我侃談起來。

    原來他是在善撲營正經練過跤的。

    他贊我的話,不像芸哥你那不着邊際的奉承,卻是句句說在點子上,狠是内行,狠是有道。

    他說我的跤法不是讓人看着花哨的,是有那實際效力的。

    他說那些跤手原是靠那花哨掙錢,且由他們去,我這跤法用在廟會上,就可惜了。

    又問我拳術箭術,略跟他說了幾句,他就知道我倪二不是花拳繡腿,原是真有功夫。

    他就贊,贊完歎,歎完竟要跟我結交拜把子!”賈芸道:“那大青騾子,敢是他贈你的?果然不是财神爺,竟是欣賞你敬重你的義士!财神爺論起來也稀奇不到那裡去,難得的是惺惺惜惺惺,你竟是風塵逢知己了!”倪二暢懷呵呵大笑,不禁又幹了幾杯。

    賈芸因問:“不知能不能告訴我們那公子名諱?”倪二大聲道:“他叫馮紫英!”賈芸小紅齊說:“原來是他!”倪二問:“你們認識?”小紅道:“說不上認識。

    隻是他是榮國府的常客,跟那賈寶玉寶二爺過從甚為密切,我在寶二爺那裡當差的時候,就遇上過,自然隻是遠處看見,沒近過身,更沒說過話。

    确是一位風流倜傥的貴公子。

    ”賈芸亦道:“我也曾在大觀園裡遠遠看見過。

    他父親是神武将軍馮唐,跟府裡大老爺二老爺都甚親密的。

    他們父子跟甯國府并賈家親戚,像薛蟠薛大爺等,都是要好的。

    ”倪二道:“原是你們闊本家的好朋友!這不更覺親近了!我們如今走得密,他約我清明以後跟他們一飚人馬去潢海鐵網山打獵去哩。

    ”賈芸道:“聽說過那地方。

    說是盛産一種樯木,别處沒有的。

    還有一座智通寺。

    那倒是依照别處的模樣蓋的。

    金陵地面原有一座。

    那一帶野獸甚多,就是聖上秋,也常去的。

    來回十天半月的樣子吧。

    ”倪二道:“久沒拉弓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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