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玻璃薔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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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美那子的臉在冬木的瞳孔中放大,他的唇輕輕地壓在她冷而硬的唇上…… 一周後的傍晚,在橫濱港附近一家小小的旅館裡,冬木得到了美那子。

    和接吻一樣,就那麼自然地發生了,但是他們一點也不覺得淫蕩。

    要是一個淫蕩的女子反而會僞裝羞恥或假做抵抗的。

     冬木心裡絲毫沒有後悔或罪過的感覺,雖然這是自6年前結婚以來頭一次和妻子以外的女性發生關系。

    他确确實實覺得這是認識美那子之後勢必發展成的結局。

     美那子的臉輪廓分明,她的身材修長,雖然略瘦了些,但脫去衣服卻又顯得成熟迷人。

    她溫柔的姿勢吸引着冬木,似乎在等侍着他的侵入。

    當他感覺到這一點時,久違的新鮮而強烈的激情湧上全身心,他再也無法自拔了。

     這以後。

    每隔5天或一個劄拜。

    在阿勉的幼兒園還沒有放學的午後,冬木又正好不當班時。

    兩人便相聚在一起。

    冬木要是值晚班。

    第二天必定休假。

     他們便一早就到海邊去兜風。

    經過東名高速公路到大礬海岸,車子停在真鶴岬。

    早春的海邊渺無人迹。

     33歲的冬木與28歲的美那子常常像20歲的少年少女,席地坐在沙灘上看海,一邊說着知心話。

     他們的話題總是與兩家人有關。

    從冬木的身份看,美那子家庭所發生的事。

    他是沒有插足的餘地的。

    美那子雖然也了解這一點,但她還是想說出來,這樣心裡才好過。

     “我先生和我之間。

    好像沒有這種情緒。

    ” 美那子說話的時候眼睛凝視着前方,她似乎在想更适當的說法。

     美那子出生于九州福岡市。

    她和朝岡是經由相親而結婚的,婚前她一直都住在福岡。

     美那子的伯父在光陽銀行任職。

    是朝岡的上司。

     他看朝岡這個人不錯,便替他們兩人做媒。

    由于東京和福岡距離很遠,美那子和朝岡相過一次親以後,也沒有再深入交往,就決定嫁給他了。

     “朝岡比我大9歲,這一點使我有些不安,但是他的人品和條件,确實沒有什麼缺點……我自己隻是短大畢業,又沒有一技之長。

    ” “實在太單純了,你們女人那麼容易就把自己的一生委托給一個男人。

    ” 冬木以帶嘲弄的口氣說着,但是他也覺得很意外,聰明的美那子,竟也會在被動的情況下與朝岡結婚。

     “我父母很早就過世了。

    好在伯父伯母把我撫育成人。

    他們的教育很嚴格,我不敢拂逆他們的意思,因此……” 說到這裡,美那子的雙頰突然變得绯紅,露出羞怯的表情。

    這是冬木頭一次見到她這樣。

     “你的意思是說另外有意中人。

    因此失戀了。

    ” “不是,沒那麼嚴重!” 美那子微笑着接下去說。

     “短大畢業後,我去補習英文。

    在公共汽車上有個男孩每天給我一封信,并且和我同一站下車,他的熱情有點兒叫我吃不消……” 但是美那子最後卻嫁到東京了。

     “那個男孩子不就失戀了嗎?” 冬木對于這樣的話題比對她的家庭感興趣。

     “那個人後來怎麼樣了,自殺了嗎?” “不至于吧,不過那個丹野……他叫丹野蜻久,聽說後來一直都是獨身,沒有結婚……” 美那子雙眼凝視着遠空,似乎在回憶着那段甜美的日子。

     “你先生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在福岡他沒認識人,我也沒有必要告訴他。

    ” 然後話題又回到美那子的家庭。

     美那子雖然有所保留,但冬木可以想像朝岡是個十全十美、沒有差錯的丈夫。

    他認真穩重,從不酗酒,每天按時下班回家。

     “你的家庭實在是很美滿啊!” 冬木确實沒有半點兒諷刺的意味。

    如果隻聽美那子所叙述的家庭狀況與朝岡的為人,的确稱得上美滿二字。

     “先生是個正派的人,阿勉又是個好孩子,這樣的家庭真是沒的挑了。

    ” “才不是那樣!” 美那子聽了冬木的話卻突然變得很激動,眼睛睜得大大的,鼻翼翁張,不一會兒,卻又垂下頭來,郁郁地說: “我雖然生為一個女人……但是,我卻缺少了最重要的東西……” 随着聲音越來越小,美那子把頭轉過去。

     冬木覺得很意外,他抱住了美那子。

    美那子雙唇緊閉,眼角滲出淚珠,雙頰的肌肉拉長。

    冬木知道美那子一定有很大的煩惱——看到她的表情,他反而不好問什麼了。

    冬木本來想問問阿勉的事也打住了。

    他覺得美那子對阿勉的态度好像很漠然。

     赴越南的兩天前,冬木約美那子到他們最早去兜風的鴿沼海岸,此時他們已認識一個半月,發生親密關系已有20多天了。

     他們在春寒料峭的午後在海邊散步了一會兒,然後來到旅館内。

     這一天他們表現得特别熱情。

    兩情缱眷之後,充足感與虛脫感奇妙地交織着。

    冬木的心裡頭一次産生别離的感覺,要是萬一無法活着回來……想到這裡,他的心就隐隐地有一種痛楚。

    冬木用手撐着頭,發現美那子的眼裡正張大地凝視着空間的某一點,似乎在想什麼。

     “你在想什麼?” 美那子被冬木一問,才緩緩地把頭轉過來,看着冬木的臉孔。

     “好像夢一般。

    ” “夢……?” “你彌補了我所欠缺的東西……” 美那了說話的口氣是茫然的,好像唱歌一般。

    她的眼裡又出現了上回那種苦惱的神色。

     “你究竟缺少了什麼東西?” 冬木坐起來,性急地問道。

     美那子也坐起來,看了冬木一眼,嘴唇微微地動了一下,卻迅速地把臉埋在冬木胸前。

     “我望你平安回來。

    ” “當然……” 冬木用力擁抱着美那子,雙頰摩擦着。

    美那子的淚水流下來,卻沒有發出抽泣聲,這樣更适合美那子。

    這時,頭一次見面時産生的那種不可思議的透明感,再次浮現拒冬木心頭。

     自己所愛的也就是美那子的那種透明感吧,那種無時無刻都存在着的不可思議的透明感…… 冬木獨自回味着與美那子溫存的時刻,卻又不得不将思緒拉回現實,美那子為什麼會…… 朝岡那紅濁的眠睛仍然望着十字路口的人群。

     “你說你太太是10天前離家出走的嗎?” “是的,6月3日晚上。

    ” 朝岡簡短地回答了冬木的間話後,視線立刻又移向人群。

    好像在這個時候。

    美那子會突然出現在人群中似的。

     6月3日那天,正好是冬木出事故的第l3天,也就是誤報冬木屍體被發現的第4天。

    或許是因為冬木的“死亡”使美那子感到絕望而做出了意外的舉動吧。

    不過這樣的想法很快又被否認了。

    為什麼美那子會丢下愛子阿勉而不顧呢?她沒有理由把阿勉丢下不管呀。

     為什麼?——找不到答案的疑問使冬木陷入混亂與焦躁之中。

     5 翌口下午,冬木前往離住所近約一公裡左右的玉川警察署。

    因時值梅雨期,玉川署附近商店街的道路上,來來往往的主婦都撐着傘,匆忙地走着。

     路邊的景色,冬木大約有兩個多月都沒去注意了、因為他的心中完全被美那子所占據了。

     美那子實在沒有離家出定的理由。

    像“離家出走”這樣沖動的行為,不應該發生在美那子身上…… 聽了朝岡的話之後,冬木的腦于裡起先是一片混亂。

     然後變成一個疑問。

    美那子真的是出于本意而離家出走的嗎?是否有受制于他人的強制或暴力而離家之可能性? 昨天聽朝岡所說,事情的發生過程是很簡單的,美那子在l0天前的6月3日。

    留下一封信而離家。

     不過憑什麼朝岡推定是夜晚,以及信裡面的内容寫些什麼等等,都是冬木急欲知道的事情。

     然而,冬木無法向朝岡追問更多的事。

    朝岡也要顧及他的社會地位,盡量不把事情公開,即使像冬木的妻子郁子那樣的包打聽,恐怕也還不知道美那子失蹤的事情呢。

     但是,不論朝岡如何保密,他總該向警察署報案,并請求尋人。

    所以,冬木隻要向轄區警察署問一下。

    應該可以知道更詳細的事情。

     這是玉川署的轄區。

    冬木3年前調到外信部之前在社會部工作。

    曾經和警察建立了很好的關系,認識了不少警察朋友。

    尤其是玉川署的白井刑事,因為住家離得很近,時有往來,已非泛泛之交。

    最近還聽說白井己從搜查一科調升至防犯科任科長。

     玉川警署與消防署、郵局等并列,是一棟米黃色的古老建築。

     由于在出門前曾通過電話,白井立刻把冬木帶到辦公室屏風後面的小會客室。

    白井大約40多歲,額頭寬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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