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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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天朝,或羅告驸馬崔宣謀反者,敕禦史張行岌按之。

    告者先誘藏宣家妾,而雲:“妾将發其謀,宣殺之,投屍于洛水。

    ”行岌按無狀。

    則天怒,令重按。

    行岌奏如初。

    則天曰:“崔宣反狀分明,汝寬縱之。

    我令俊臣勘當,汝無自悔。

    ”行岌曰:“臣推事不弱俊臣,陛下委臣,必須狀實。

    若順旨妄族人,豈法官所守臣必以為陛下試臣矣。

    ”則天厲色曰:“崔宣若實殺妾,反狀自然明矣。

    不獲妾,如何自雪更不得實,我即令俊臣推勘,汝自無悔也。

    ”行岌懼,逼宣家訪妾。

    宣再従弟思競,乃于中橋南北,多緻錢帛,募匿妾者,數日略無所聞。

    而其家每竊議事,則告者辄知之。

    思競揣家中有同謀者,乃佯謂宣妻曰:“須絹三百疋,雇刺客殺此告者。

    ”而侵晨微服俟于台側,宣家有館客姓舒,婺州人,言行無缺,為宣家所信,委之如子弟。

    須臾,見其人至台側門入,以通于告者。

    遽密稱雲:“崔家雇人刺我,請以聞。

    ”台中驚擾。

    思競素重館客,館客不之疑,密随之行,到天津橋,料其無由至台,乃罵之曰:“無賴險獠,崔宣破家,必引汝同謀,汝何路自雪汝幸能出崔家妾,我遺汝五百缣,歸鄉足成百年之業。

    不然,殺汝必矣。

    ”其人悔謝,乃引思競于告者之黨,搜獲其妾,宣乃得免。

     朱履霜好學,明法理。

    則天朝,長安市屢非時殺人,履霜因入市,聞其稱冤聲,乘醉人兵圍中,大為刑官所責。

    履霜曰:“刑人于市,與衆共之。

    履霜亦明法者,不知其所犯,請詳其按,此據令式也,何見責之甚?”刑官唯諾,以按示之。

    時履霜詳其案,遂拔其二。

    斯須,監刑(禦史)至,诃責履霜,履霜容止自若,剖析分明,禦史意少解。

    履霜曰:“準令,當刑能申理者,加階而編入史,乃侍禦史之美也。

    ”禦史以聞,兩囚竟免。

    由是名動京師。

    他日,當刑之家,或可分議者,必求履霜詳案,履霜懼不行。

    死家講于主司,往往召履霜詳究,多所全濟。

    補山陰尉,巡察使必委以推案,故人或遺以數兩黃連,固辭不受曰:“不辭受此,歸恐母妻诘問従何而得不知所以對也。

    ”後為姑蔑令,威化行于浙西。

    著《憲問》五卷,撮刑獄之機要。

     僧惠範,恃權勢逼奪生人妻,州縣不能理。

    其夫詣台訴冤,中丞薛登、侍禦史慕容珣将奏之,台中懼其不捷,請寝其議,登曰:“憲司理冤滞,何所回避朝彈暮黜,亦可矣。

    ”登坐此出為岐州刺史。

    時議曰:“仁者必有勇,其薛公之謂欤!” 李承嘉為禦史大夫,謂諸禦史曰:“公等奏事,須報承嘉知;不然,無妄聞也。

    ”諸禦史悉不禀之,承嘉厲而複言。

    監察蕭至忠徐進曰:“禦史,人君耳目,俱握雄權,豈有奏事先咨大夫台無此例。

    設彈中丞、大夫,豈得奉谘耶!”承嘉無以對。

     延和中,沂州人有反者,诖誤坐者四百餘人,将隸于司農,未即路,系州獄。

    大理評事敬昭道援赦文刊而免之。

    時宰相切責大理:“奈何免反者家口!”大理(卿)及正等失色,引昭道以見執政。

    執政怒而責之,昭道曰:“赦雲‘見禁囚徒’,沂州反者家口并系在州獄,此即見禁也。

    ”反覆诘對,至于五六,執政無以奪之。

    诖誤者悉免。

    昭道遷監察禦史。

    先是,夔州征人舒萬福等十人次于巴陽灘,溺死。

    昭道因使巴渝,至萬春驿,方睡,見此十人祈哀。

    才寐覺,至于再三。

    乃召驿吏問之,驿人對如夢。

    昭道即募善遊者出其屍,具酒殽以酹之。

    觀者莫不歔欷。

    乃移牒近縣,備槥椟歸之故鄉。

    征人聞者,無不感激。

     睿宗朝,雍令劉少征憑恃岑義親姻,頗黩于貨。

    殿中侍禦史辛替否按之,義囑替否以寬其罪。

    替否謂同列曰:“少征恃勢貪暴,吾忝憲司,奈何懼勢寬縱罪人,以侮王法!”少征竟處死。

     開元中,申王捴奏:“辰府錄事閻楚珪,望授辰府參軍。

    ”玄宗許之。

    姚崇奏曰:“臣昔年奉旨,王公驸馬所有奏請,非降墨敕,不可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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