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則 藩伯子破産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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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十餘代方有效驗的。

    總之冥冥中自成悠遠,不是那電光池影,霎時便過的事也。

    話亦不要說得長了,在下去年往北生意,行至山東青州府臨朐縣地方,信着牲口走到個村落去處。

    隻見灌木叢陰之中,峻宇如雲,巍牆似雪,飛甍畫棟,峭閣危樓,連着碧沼清池,雕欄曲檻,令人應接不暇。

    那周圍膏腴千頃,牲畜成群,也都沒有數目。

    此時在下也因日色正中,炎暑酷烈,就在近處一個施茶庵内憩息片時。

    問着一個憎人:‘此是何宅?’那僧人笑了一笑,兩頭看見沒人,答道 :‘此是敝檀越閻癡之宅。

    這些光景都是癡子自掙來的。

    ’我道 :‘既癡怎能到這地位?’僧人道:‘這話長哩。

    居士要知,請進裡邊坐下,吃些素齋,從容說來,倒也是一段佳活。

    ’ 在下随着長老進了齋堂,重複問訊,叙坐一回。

    奉茶将罷,僧人指着佛前疏頭,道:‘此疏就是檀越大諱,姓閻名顯,今年五十三歲了。

    他父親名光鬥,是萬曆初年進士,少年科第,初為昆山知縣,行取吏科給事。

    資性敏捷,未經行取時節,做官倒也公道。

    自到了吏科,入于朋黨,挺身出頭,連上了兩三個利害本章。

    皇帝隻将本章留中不發。

    那在外官兒人人懼怕,不論在朝在家,天下的貪酷官員送他書帕,一日不知多少。

    到後來年例轉了浙江方伯,放手一做,扣克錢糧,一年又不知多少。

    朝中也有看不過的,參了一本。

    他就潇潇灑灑回來林下。

    初時無子,也還有松動所在。

    自從得了癡子,隻道掙的家當付托有人,那刻薄尖酸一日一日越發緊了。

    每日糾集許多遊手好閑之徒,逐家打算。

    早早的起身到那田頭地腦,查理牛羊馬匹、地土工程。

    拿了一把小傘,立于要路所在,見有鄉間财主、放蕩兒郎,慌忙堆落笑容,溫存問候,邀人莊上吃頓小飯,就要送些銀子生放利息,或連疆接界的田地就要送價與他。

    莊客一面騙他寫了賣契,一文不與,日後遇着,早早避進去了。

    不五六年,地土房産添其十倍。

    公子到得十歲,那方伯公一朝仙逝去了。

    留的家當都是管家平分的平分、克落的竟克落了。

    平素那些親眷都是被他斫削的,在旁冷眼相觑,并無一人來管着他。

    夫人請了一位先生教他讀書,指望他進學,也好保守家當。

    那知文理不通,連那縣考也不能取一名。

    公子一般也曉得榮辱所關,拿了幾兩銀子央人送考,那親眷朋友正欲哄他,那有一人幫襯?不覺已到十七八歲,自己也覺有些忿悶。

    ”一日改換衣裳,直到五六十裡之外,仔細探聽自的家世如何如何。

    卻見三四人坐在樹下,一人嚷道 :“閻布政這樣聲勢,如今卻也報應了!” 公子聽聞此言,也就挨身坐在旁邊,徐徐問道:“閻鄉宦住在那裡?”那人道:“住在城裡。

    ”公子道:“他家做官的雖死,卻也無甚報應去處。

    ”那人道:“你年小不知。

    ”把當初吞占的聲勢、騙哄的局面、盤算的計較,每人說了許多。

    臨後一人說到傷心之處,恨不在地下挖那做官的起來,象伍子胥把那楚平王鞭屍三百才快心滿意哩。

    那公子驚得心瞪目呆,往家急走。

    歎氣道 :“我父親如此為人,我輩将來無噍類矣!”一面喚了幾個管家,一面喚了許多莊頭,将那地土字号人戶一一開出,照名檢了文契,喚了一個蒼頭,自家騎匹蹇驢,挨家訪問,将文契一一交還,那人感謝不盡。

    不半年,還人地土也就十分中去了五分。

    那些年遠無人的依舊留下。

    無心讀書,日逐就有許多幫閑篾片看得公子好着那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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