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則 漁陽道劉健兒試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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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到也幹淨!” 不料隔壁房裡也住着一個營裡家丁,叫名黃雄,遂接聲道 :“老劉,老劉!莫要長籲短歎,攪我睡頭。

    可過我房裡來,指引你一條好路。

    ” 劉豹信是好話,即便跳起身走将過去,聽他說些甚麼。

    黃雄道 :“我看你又不矬,又不跛,又不聾,又不瞎,雖在這個營裡挂名月糧,那裡夠我們好漢子用度的?一般我們當家丁,也隻這些月糧。

    那早早晚晚的花費盡多,也還靠些别處來路,方得夠用。

    ” 劉豹聽了此言,卻是丈二長和尚,摸頭不着。

    再三請問,黃雄道 :“你這癡人!何須細說,難道我們帶着純陽呂祖的指頭不成?隻要臂膊上彎着一張弓,腰胯裡插着幾條箭,一馬跑去,随你金珠财寶都有,任你浪費。

    隻要投在營裡,依傍着将官的聲勢,就沒有人來稽查了。

    如今眼面前穿紅着綠、乘輿跨馬的,那個不是從此道中過來?”劉豹道 :“我心裡早已有這意思,隻是沒有這條腿,奈何?”黃雄道 :“滿地是腿,那一處不尋條來?不難,不難。

    我的馬這幾日該操,卻是不空。

    中右營有個弟兄的馬尚未該操,卻是空的,待我說了你就好與他借騎。

    ” 劉豹耳躲裡聞了此言,心裡想道 :“目前這班好漢果然囊中銀錢便意,衣服鮮明。

    若非從此道中來,卻是那裡來的?”一時也不敢認是好話,遽然應承,就與黃雄别道 :“承老哥把這話開示我,我曉得乃是耍呆子的。

    萬一聽了這句沒來頭的話,設使那人依了做去,日後被你挾制着。

    倘不依你的性兒或是不滿你的心願,在人前露些不幹不淨的話頭,我這一生一世隻好做你名下的貼戶也不夠了。

    不去,不去!” 口裡雖把幾句幹淨話兒回覆,也是劉豹的賊星照了,一時發露的乖處。

    恐怕遽然應允幹這勾當,被人知道,不當穩便。

    口裡一邊說,腳下一邊走,仍舊歸在自己窩輔。

    把房門撲的一關,歎口氣道:“我道你有甚麼好話說!卻原來是哄我的!”睡倒連聲歎氣。

    黃雄又道 :“癡小子,明明指你一條道路,不肯信我!隻怕日後我們幹得勾當興頭,你又在旁看得眼熱,到反說三道四,漏洩風聲,那時你的性命就不保了。

    ” 劉豹又賣乖道 :“老哥!你怎麼又把這幾句利害的話恐吓着我?你也不是疑我的心腸轉來疑你,卻隻是要哄我信這話兒,上那條路去。

    我有主意在肚裡,不要哄我!” 說言未畢,天已大亮。

    即起身走到李将主宅内聽候指使去了。

    黃雄自言自語道 :“這小子口裡雖如此說,心裡卻要做的,恐怕我日後挾制着他,到說這不做的假話。

    如今邊關上兵馬用得多了,處處行人俱帶着腰刀弓箭,一時落巧幹些勾當,卻也偶湊不着,正要勾合這小子上路,做個幫手,他又假惺惺說那白地上撇清的話!如今安心牢籠着他,畢竟誘他上這條路上。

    ” 過了半月有餘,又該領那月糧之際,劉豹指星望月:到手要做一件夾布箭衣,身面上也得光鮮。

    不料走到衙門鹿角邊撞着一個醉漢,姓朱名龍,綽号叫做紅臉老虎。

    平素最是無賴,仗着有些氣力,晦氣的撞着他,定要破費幾錢。

    極不濟也要吃個醉飽方肯放手。

    這日劉豹候着本官尚未開門,不期被朱龍着實打一鹘膀。

     劉豹猛然驚起,也就還他一拳,嚷道 :“你吃酒放在肚裡,如何把個臂膊?地打我一下?”那朱龍斜着眼睛看,道 :“你這小子為何穿我袍子不還?”劉豹道 :“我與你并無半面,此言從那裡說起?”衆人齊近前來折解,對着朱龍道 :“想是你醉後誤認了人?”朱龍一口咬定不差。

    衆人俱曉得他的舊規,任他結扭做一堆,沒人勸解。

    少刻,隻見黃雄走來道 :“朱哥,這個後生是我的兄弟,千萬看我分上,放了手罷!” 劉豹實要與他并力打鬧一場,到為黃雄說了這話,隻得放手。

    旁邊又有幾個人将話兒矬着劉豹道 :“你在營中吃糧,難道朱哥也不曾認得?适才即有些得罪你處,你也不該就舉手回拳。

    雖朱哥不受你打,你也是得罪的了。

    ” 劉豹聽了這話愈加氣忿,卻不知衆人為何護庇着他。

    黃雄道 :“劉兄弟,你不要動氣!如今好歹陪他一個禮兒,且到鋪中坐着。

    你快回去收拾幾錢銀子來,若一時不便,就是衣服到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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