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則 範少伯水葬西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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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不笑,卻是相關甚大,得他一笑,正是傾國傾城之笑,故此一時不能遽然啟齒。

    周幽王千方百計引誘着他,褒姒全然不動。

    那時周王國中有令,凡有外寇之警,舉起烽台上号火為信,都來救應。

    幽王無端卻放一把空火,各路諸侯來時,卻無寇警。

    褒姒見哄動諸侯撲了一空,不覺啞然一笑。

    後來犬戎入犯,兵臨城下,幽王着急,燒盡了烽台上火,那諸侯隻當戲耍,都不來了。

    幽王遂被犬戎所殺。

    卻不又是一個亡國的妖物麼?如此看來,才全德備的婦人委實不大見有。

    ” 衆少年接口道 :“亡國之妖颠倒朝綱,窮奢極欲,至今人說将來,個個痛恨,人人都是曉得的。

     昨日前村中做戲,我看了一本《浣紗記》,做出西施住居苎蘿山下,範大夫前訪後訪,内中唱出一句,說‘江東百姓,全是賴卿卿 ’。

    可見越國複得興霸,那些文官武将全然無用,那西施倒是第一個功臣。

    後來看到同範大夫兩個泛湖而去,人都說他俱成了神仙。

    這個卻不是才色俱備、又成功業、又有好好結果的麼?”老者道 :“戲文雖則如此說,人卻另有一個意思。

    看見多少功成名遂的人遇着猜忌之王,不肯見機而去,如文種大夫,畢竟為勾踐所殺。

    故此假說他成仙,不過要打動天地間富貴功名的人,處在盛滿之地,做個急流勇退的樣子,那有真正成仙的道理?我在一本野史上看見的卻又不同。

    說這西子住居若耶溪畔,本是一個村莊女子。

    那範大夫看見富貴家女人打扮,調脂弄粉,高髻宮妝,委實平時看得厭了。

    一日山行,忽然遇着淡雅新妝波俏女子,就道标緻之極。

    其實也隻平常。

    又見他小門深巷許多醜頭怪腦的東施圍聚左右,獨有他年紀不大不小,舉止閑雅,又曉得幾句在行說話,怎麼範大夫不就動心?那曾見未室人的閨女就曉得與人施禮、與人說話?說得投機,就分一縷所浣之紗贈作表記?又曉得甚麼惹害相思等語?一别三年,在别人也丢在腦後多時了,那知人也不去娶他,他也不曾嫁人,心裡遂害了一個癡心痛病。

    及至相逢,話到那國勢傾頹,靠他做事,他也就呆呆的跟他走了。

    可見平日他在山裡住着,原沒甚麼父母拘管得他,要與沒識熟的男子說話就說幾句,要随沒下落的男子走路也就走了。

     一路行來,混混帳帳,到了越國。

    學了些吹彈欲舞,馬扁的伎倆,送入吳邦。

    吳王是個蘇州空頭,隻要肉肉麻麻奉承幾句,那左右許多幫閑篾片,不上三分的就說十分,不上五六分就說千古罕見的了。

    況且伯嚊嚭暗裡得了許多賄賂,他說好的,誰敢不加意幫襯?吳王沒主意的,衆人贊得昏了,自然一見留心,如得珍寶。

    古語雲:‘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那吳王既待你如此恩情,隻該從中調停那越王歸國,兩不相犯。

    一面扶持吳王興些霸業,前不負越,後不負吳,這便真是千載奇傑女子。

    何苦先許身于範蠡,後又當做鵝酒送與吳王。

    弄得吳王不理朝政,今日遊獵,明日采蓮,費了百姓赀财,造台鑿池,東征西讨,萬民皆怨。

    兵入内地,觑便抽身,把那個共枕同衾追歡買笑的知己抛在東洋大海。

    你道此心如何過得?希圖回到越國,趁着半老豐姿,還要逞出許多功勞,許多嬌愛,更要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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