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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微醺-04
山谷的夜寂静而浓稠,偶尔有动物穿梭过树丛,或是细小人声混杂,搅出窸窸窣窣的碎响。
简桃头皮发麻,听到不远处邓尔的帐篷似乎被拉开,紧接着是踩过树叶的脚步声,在她的帐篷前停下。
耳畔呼吸声清晰可闻,她不敢动弹,手指陷进谢行川肩胛骨处的肉里。
邓尔就站在外面,有暗色的影落在帐篷上,像一双大手,精准地攫住她的心脏,再狠狠收紧。
大概是发现她的帐篷开着,人却没有踪影,邓尔奇怪道:“人呢……”
邓尔就站了那么几分钟,她感觉自己的汗都快淌出来了,终于,人影挪动,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想说话,动静却被谢行川封进略显不耐的吻里。
……
谢行川这个账算得有点久,在简桃的时间观念里,可以算得上是度秒如年。
再往后她就不记得了,睁眼的那一刻心脏猛然一跳,心说后来结束自己是不是直接睡了?
她现在在哪个帐篷呢?
简桃猛然抬眼,映入眼帘的是淡粉色的篷布,快跳出喉咙口的心脏这才被咽了回去,还好,是她自己这里。
外面已经有了交谈声,看样子大家都起了,怀着点隐秘的心思,她小心翼翼拉开一点,看谢行川那边也是完全敞开,这才略作清理,走了出去。
因为条件限制,今天的早餐是燕麦加面包。
她全程非常安静,生怕凸显一点点存在感,让邓尔想起她昨晚的失踪,并当场询问。
她连搅动勺子的动静都很小,正当以为要平稳熬过这个早上时,忽然听见邓尔开口。
“对了,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别的声音?”
简桃差点一口被面包噎死。
这话是跟潇潇说的,潇潇正在嚼面包,暂时没法开口,只赞同地点了好几下头。
桌下,简桃的腿迅速收紧,脑子里开始翻江倒海头脑风暴,思考着如果话题不对劲,自己该怎么力挽狂澜。
潇潇:“你打游戏的声音太大了吧!拿个双杀要那么大声欢呼吗?”
简桃:“……”
邓尔不好意思地挠了下头:“我就怕你们听到了,不好意思,下次我知道了,肯定小点声。”
……搞半天他问的是这个,简桃松懈下来,瘫在位置上。
她就说她昨晚嘴一直被谢行川堵着,应该没什么声音啊。
早餐吃完后,打游戏声音很大的邓尔被分配到去洗碗,大家则在外面坐着玩狼人杀,给节目积攒素材。
谢行川负责发牌,简桃无意间扫了眼,居然在他手上发现了一道牙印。
就在虎口的位置,不太明显,但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她一眼能看出来。
……是她的杰作吗?
不该吧?
接下来一局她玩得有点心不在焉,大家出发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时,谢行川依然坐在她对面。
其余人在聊天,她却看到谢行川似乎抬高手机,对着虎口的位置拍了张照。
很快,她收到那张照片,连带他的消息。
姓谢的狗:【属小狗的么你是。】
“……”
她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咬的了,反驳说:【那论狗,我觉得我不如你。】
她正要继续打字,左侧猝不及防弹出一行:【弄得你很疼?】
??????
现在疼,头疼。
到底为什么这种话都可以面不改色地说出口啊?!
捡个桃子:【。】
捡个桃子:【没有!不是!别问了!】
她反扣手机不愿再看,看向窗外发呆时,潇潇也在镜子的反射里看到她的脸,好奇道:“小桃姐,你脸怎么红了?”
“……”
简桃面不改色:“是吗,我刷的是我代言的R301珊瑚水红,淡妆腮红很提气色。”
“……”
*
车蜿蜒行驶在公路上,导演也宣读着近期安排。
“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现在你们的财政状况终于不是负数了,这几天的餐旅和住宿费全部结清,确实在我们的意料之外。”
“当然,要感谢小桃的羊毛毡,和谢老师的海边素材,给大家带来了巨大收益。不过其他老师的努力工作也功不可没。”
“接下来的三天呢,会有两位飞行嘉宾,加入我们的阵营。”
“等抵达目的地,大家就可以和他们汇合了。”
半小时后,车在空地旁停下。
潇潇最是好奇飞行嘉宾,早早地拉开窗户朝外探头,不远处有两个模糊人影走来,看了几秒,确认后,潇潇一脸没劲地收回脑袋。
简桃看她表情:“怎么了?”
这是看到谁了?
潇潇把麦关好,这才小声说:“是元宵月。”
简桃顿了下。
“我不喜欢她。”潇潇撇了下嘴,“她就是去年营销‘小简桃’出道的吧,最近因为和蔚丞的剧播得不错,俩人又官宣了恋情,到处秀恩爱。反正我就觉得很假。”
何止,简桃心想。
元宵月出道不仅借着神似简桃的名号,通稿中还数次拉踩她,完全不动脑子复刻她的路线,还想抢代言,不过二人咖位相差十万八千里,元宵月当然只能失败告终。
随着元宵月和蔚丞走近,玻璃窗外浮现那张妆容过浓的脸。
潇潇以前没注意,现在靠近看才发现,因为简桃是清丽的杏眼,一笑卧蚕弯弯,元宵月就刻意画了很重的眼睑下至,卧蚕也不是贴合着自己的眼型,而是模拟简桃眼睛的形状;简桃鼻子生的好看,元宵月就加重鼻梁和鼻下三角区,让相似度更高。
现实里看着妆感很重很违和,但在镜头里,元宵月也会刻意模仿简桃的神态,乍一看,某些角度确实容易有些相似。
如果真像那也就算了,这完全是碰瓷。
哪里像了,潇潇腹诽,分明一个高奢,一个盗版。
简桃拍拍潇潇肩膀,示意大家都走了,二人也得下车。
元宵月和蔚丞属于各自没什么粉丝的类型,但是配合官宣和剧播,吸引了不少CP粉,最近热度不错,简桃一下车就听见两个人在那腻歪,一股说不清的,甜腻又不甜蜜的氛围。
简桃扫过一眼便收回视线,打算忽视他们,毕竟也没什么非得交集的必要,别影响了这趟旅游的心情。
今天要打卡的是萤火虫洞,新西兰非常有名的一个地标,不仅有形态各异的钟乳石以及石笋,更重要的是,洞穴内遍布萤虫,就在黑暗中攀附于岩石之上,抬头就能看到,如同虫洞中的星。
简桃当时看介绍就很心动,结果没想到进去的路有那么长,脚下是岩石和水流,洞穴漆黑,只能靠头顶的光灯照明,甚至还有一小段漂流。
元宵月和蔚丞本来走在前面,简桃也乐得清静,结果后面二人不知怎么地又挪到了中间,漂流还非得你抱我我搂你,搞得跟前面的队伍都脱节了。
摄影师和队友越走越远,她和元宵月还没有下去。
蔚丞在底下等着元宵月,谢行川也在此时顺利漂流完毕,倚在岩石边调整裤腿。
简桃看他动作,想着一会儿该怎么摸索着石头走下去,元宵月也在此刻垫坐着设备滑行下去,然后等蔚丞把自己抱到水浅的区域,站定。
元宵月抬起头来,朝蔚丞感慨:“你也太好了,这里水好冰,而且自己走容易摔跤,幸好我不用自己走,不然也太惨了。”
说着说着,目光却控制不住地转向简桃。
简桃:“……”
她心说这怎么就内涵上了,难道是上周想抢我商务没抢到,来这儿找平衡来了?
她调整了一下身后供漂浮的黑色车胎,刚俯身,元宵月又开口了:“简桃,要不我找工作人员来接你吧,这里确实很难下去,刚潇潇都脚滑了,还好有人扶着。我们这也没人能扶你啊,一个人真的看起来挺惨的,要不你等等吧。”
元宵月状似关切她,然而多的话都不说一句,也丝毫没有想帮她叫工作人员的意思,简桃知道,她想让自己求她。
怎么可能。
谢行川不是人的?
简桃微微掀开眼睑,和正施施然靠在岩洞上的谢行川对上视线,他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唇角一点儿笑意隐约,不知是看好戏还是笑她。
元宵月顺着她视线回头,正好撞见谢行川噙笑的目光,男人真是生得一副极好皮囊,饶是蔚丞在生活中算得上帅哥,此刻也被比得黯然失色。
大概没人能活着从谢行川噙笑的眼里走出来,元宵月心禁不住狠狠一跳,猜测他难道是在看自己吗?应该是吧,他总不可能在看简桃。毕竟他们关系那么差。
这么想着,元宵月心跳愈发迅猛,半黑的溶洞让无数心思暗自滋长,她难以招架地躲开视线,感觉呼吸不畅,喉咙也越发干哑,终于鼓起勇气想用眼神说一些话时——
高处的简桃已经顺着水流淌下,微闭着眼适应气流和俯冲,再下一秒,落在石阶边沿。
不知谢行川是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他伸手,单手将简桃揽至地面。
简桃卸下身后的黑色车胎。
元宵月怔住。
如果不是溶洞漆黑,她本该看得更清楚些。
……谢行川刚刚是……搂简桃腰了吗?
元宵月堵在入口处,整个人如同被劈到般僵在原地。
简桃没法往前走,只能凑近了些,像是根本不在意她方才在底下叽里咕噜地说了什么话,这会儿只挑了下眉梢,问:“还不走?”
简桃靠得近,元宵月无法躲避地直视她。
溶洞内仅靠各自头顶灯光视物,如此死亡的光照下,简桃面部骨骼纹理却仍旧流畅漂亮到不像话,元宵月以前从未细看,此刻才被迫接受真有如此带有冲击性的美,那双漂亮的瞳仁里倒映着灯光和自己的倒影,像是被簇拥的展品和赝品被人同时放置一处,对比中高下立见,让人心虚、恐惧,甚至……无法不自惭形秽。
她控制不住后退两步,只觉在简桃愈发清明的目光中难堪更甚,她甚至特意让摄像师和队友先走,以为拍不到的地方自己便能压简桃一头,未曾想竟是自己吃了个闷亏,如果镜头在拍,简桃又怎会如此张扬地凑到她面前?!简桃向来是连一分热度都不屑于给她的。
元宵月握紧双拳,只觉得方才不畅的呼吸此刻更加阻塞,方才哽在喉头的得意和雀跃也全变成了翻涌的闷,让人心烦意乱,喘不过气来。
谢行川怎么会搂她?他们关系不是很差吗?难道是自己刚刚说的太过分了……连谢行川都忍不住帮了个忙?
想到自己或许还成全了这个亲密行为,元宵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看着简桃和谢行川早已消失的背影,推了凑上前来的蔚丞一把。
蔚丞脸色一变,融进漆黑的背景里。
*
冲了趟漂流,还得应付元宵月,走过拐角时,简桃发现自己的麦也进水了。
元宵月大概是气得不轻,半天都没跟上来。
简桃低着头调整,把腰上别着的线扯开,防止水进一步渗入。
她腰上有护具,又缠了不少线,简桃一点点整理时,后方的谢行川也伸出手,把她的护腰拉紧了些。
简桃回头问他:“怎么了?”
“刚搂的时候摸到了,太滑。”
“……”
好在最后终点的景致是值得的,从跋涉开始的大费周章也有了意义。
潇潇很快发现她不见,带着大家又找了回来,不过他们似乎遗忘了新来的飞行嘉宾,一起欣赏的时候也是六个人,出口处拍了合照离开,才和后面的元宵月碰上面。
被大家遗忘,元宵月敢怒不敢言,只是下午的拍摄老实了许多,没再蹦跶。
晚餐随便吃了些,大家搬进新的小别墅,准备睡觉。
睡觉前也还是要玩玩游戏的,简桃最先洗完澡,坐在沙发边准备。
今晚的游戏元宵月不来,不过蔚丞参与。
简桃换了件比较舒服的睡衣,所以领口有些大,左侧只坐着谢行川,然后就是墙壁,没法安排机器。
她玩着手机等人到齐,结果等着等着,等到上面滑出条消息。
姓谢的狗:【肩膀露出来了。】
简桃以为他要说自己有伤风化,特意往下再拉了拉:【怎么,不是很正常吗。】
紧接着,她感觉男人的视线在某处停顿两秒,旋即,在卧室走出下一个人之前,镇定回复她。
姓谢的狗:【嗯,你不介意草莓被所有人看到的话,请便。】
“…………”
你还给我搞了这种额外馈赠是吧?
等潇潇坐到沙发上时,发现简桃已经端坐在一侧,并将领口处打了个结。
潇潇:“怎么了呢?”
简桃:“空调风大,漏风了。”
所有人到齐后,烧脑的剧本杀开始。
因为案子太过复杂,一个多小时后进入中场休息,大家吃起了水果,暂时放松。
简桃吃了会儿,想起来谢行川说的草莓,连忙进浴室,想看看他到底留了几个。
衣服扒开,全面检查。
不多,也就一串三个吧。
她面带微笑咬牙切齿,打开谢行川的对话框。
捡个桃子:【你搁我这种糖葫芦呢?】
姓谢的狗:【?】
她觉得有必要好好跟谢行川说一下这趟旅行的克制问题。
就算克制不住,也不要在明显的地方留印儿。
简桃理性分析:【这边到处都是机器,昨晚还有人走来走去。】
她刚发送出去,就听到外面草坪传来打电话的声音,听声音挺熟悉,好像是元宵月。
不过蔚丞不是在外面坐着么?
她手指搭上门把手,正想出门确认,结果屏幕倏然一亮,是谢行川回复了。
对于她处处是机器的提醒,对面的狗,施施然回复:【那怎么?】
紧接着,欠揍的第二句传来——
【那不是更刺激?】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得好!!!!说得好哇谢行川!!!!!!!!!
昨天看到条评论,说谢行川是懂偷情的哈哈哈哈哈我笑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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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微醺-05
屏幕上反射的头顶灯光让人有片刻眩晕,面对着谢行川如此坦荡的回复,简桃一时失语,甚至都忘了要做什么。
……更刺激??
他的关注点就这??
捡个桃子:【你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他挺悠闲似的,惬意反驳:【怎么不是。】
她正想继续打字,听到客厅一阵喧哗,简桃顿了顿,顺势推门出去。
一抬眼,元宵月正走进客厅,带着屋外夜深的雾气,大门也在她身后敞开。
看来方才外面打电话的确实是她。
元宵月径直走向沙发边,和蔚丞勾着手指说话,一副如隔三秋的模样,看起来有不少悄悄话要讲,而蔚丞的手机,正远远放在地毯上。
那方才电话通往的另一端,也的确不是他。
简桃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好奇心是被满足了,但这两人的行为举止也愈发奇怪起来。
剧本杀结束后,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机器撤场,简桃住在楼上,回房拉窗帘的时候,好像看到蔚丞还在跟场务聊天。
潇潇在她房间里卸妆,应该是也看到了,撇了下嘴说:“还聊呢?我之前就听说他爱搭讪工作人员,没想到当飞行嘉宾也不收敛,就刚刚,大家洗澡的时候,他几乎把后面女助理的微信要了个遍。”
简桃:“全要了?”
“是啊,花样还挺多呢,一下说什么家乡在一起,有空聚一聚;一下说你们家那边什么很好吃,想了解一下,再要不就是说有问题想问,总之终点就是加微信,刚录完还给我助理发消息问睡了没呢。”
简桃觉得好笑,晃晃指尖道:“他跟元宵月到底真情侣还是假情侣?”
圈内为炒作假恋爱的情侣不在少数,等没什么热度时再官宣分手,又能赚一波流量。
“听说真倒是真的,私下还会去对方家那种,”潇潇说,“不过我看着总说不上来的怪,感觉他们谈得摇摇欲坠的,不知道哪天就要崩了。”
……
二人又聊了会儿,卸完妆后,简桃躺在床沿休息,应该是大数据使然,橙月的超话被推送到她眼底,她随意看了看,人确实不少,很多嗑上头的CP粉。
蔚丞和元宵月现在有剧在播,再加上营业勤快,虽然有点腻歪的迹象,但对观众来说,有总比没有要好。
况且很多观众就爱嗑拉丝糖。
简桃也就扫了几眼,退出后感觉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自己,拿出来一看,是几个铆钉。
她略作回忆后才想起来,是剧本杀太烧脑,她手在桌子底下控制不住地抓了些东西,好像把谢行川外套上的装饰全给旋下来了,结果忘了装回去。
怕到时候被人发觉,简桃想了想,决定趁早给他装回去。
楼下仍有动静,应该还有人没睡,夜间有点凉,她披了外套,下楼倒水喝。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大门处一个人影闪过,看着装,应该是温晓霖走了出去。
这会儿,邓尔也伸着懒腰,从房里走出来。
简桃顺带往里看了眼,谢行川的床空着。
她问邓尔:“你们到处乱跑什么呢,有任务?”
“哪有到处跑,”邓尔揉揉乱糟糟的头发,“我刚打完游戏准备去洗澡,晓霖哥应该是出门买东西了吧,行哥经纪人找他,应该是工作的事。”
说完,邓尔还指了指别墅外边,示意谢行川在左侧似的。
简桃表面挺不在乎地噢了声,仰头喝水,听他问:“小桃姐,你也要出去吗?”
既然他都这么问了,她顺势点了点头:“吃的有点多,我去夜跑一会儿。”
说完,简桃朝别墅外右侧跑去。
跑了会儿,她找到个还不错的地方,掩映在雕塑之后,还有个长椅。
她给谢行川拍了张照片,发了定位,这才跑完一圈,坐回来休息。
她正看着脚尖拉伸时,身后传来树枝被拨动的轻响,紧接着,有漫不经意的声音随风掠过。
“怎么?又来找我偷情?”
“……”
她回头,谢行川手里正卷着叠合同,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腕。
他懒散道:“什么事儿?”
简桃转眼一看,他外套上的铆钉果然全没了,就留了个环儿在上头,他都没发现的吗?
夜风袭来,裹了点空气中的粉尘,简桃开口正要说话,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还没止住,又打了一个,咳嗽几声。
谢行川瞧了她一会儿,抄着手右挪两步,站到了她跟前。
刚打完喷嚏,她还带着点儿鼻音:“你干嘛?”
“这不是得给你挡一下?”他说,“不然不得骂我?”
“……”
他挡在风来的方向,外套衣摆被吹动,简桃本想把东西给他,让他自己装,但看这人好不容易有点良心,遂决定自己亲自行动一下。
“手伸出来,”她说,“你铆钉掉我这儿了。”
“嗯,”他抬了下眉,挺欠地跟,“反正肯定不是你玩剧本杀的时候在桌子底下拧的。”
“……”
没想到他居然全程看到了,简桃停了下,正要开口时,听到不远处似乎传来响动。
她异常警觉,几乎立时站起身来,不过好在不是有人来捉他们,几百米处的雕像后,蔚丞和元宵月正在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二人并没发现她和谢行川,应该是讨论合体工作之类,没有丝毫分心,但今晚的风实在厉害,很快元宵月也打了几个喷嚏,蔚丞手指动了下,却是把自己的口罩戴了起来。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简桃收回视线,往谢行川袖子上拧着东西,心说这对真情侣,还没她和谢行川这种假夫妻像样。
他这装饰拧下来容易,弄上去倒也要费点功夫,等简桃处理完,蔚丞和元宵月也早走了。她被谢行川遮着,即使他们看到了,也看不到她。
抚了下袖口,看着自己的成果,简桃舒了口气。
“我还蛮伟大的。”
谢行川:?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所以明天的菜单能多加一道惠灵顿牛排吗?上次忘点了。”
“……”
*
第二天一早,他们的“打工兼旅游”之旅再度开启。
今早要去的是牧场。
干了活,参观过了羊驼和牛,以及牧场表演之后,已经到了下午。
牧场的牛奶很新鲜,简桃满足地喝完之后,获知一个噩耗。
农场主热情邀请他们去拍照,四人一组,很不巧,她和谢行川被分到一起。
而且还是他们和元宵月以及蔚丞。
今天仍旧大风,但蔚丞一反常态,看元宵月打喷嚏,不仅频频嘘寒问暖,还鞍前马后给她找热水,全然没有昨晚戴口罩的避之不及。
拍照时,这么好的营业机会,元宵月当然不会放过,和蔚丞甜蜜地挽手,且二人还用另一只手拼出了个大爱心。
简桃和谢行川则截然相反,各自独美地站在旁边,中间能塞下一整个太平洋。
因为还在想他昨晚袖子的事儿,她甚至都忘了看镜头。
很快,这张照片还被节目组当做预热,发上了微博。
等简桃录制完一整天的内容,躺上床之后,才发现那条微博已经万转了。
成为了橙月近期热度最高的神图。
她点开评论区,才知道大家都在嗑情怀。
【啊啊啊啊梦回《初恋时光》开机,橙月刚认识的时候,第一张剧照也是这个姿势。】
【那时候还很不熟,现在已经是情侣啦[打call]】
【回忆杀太美了T-T】
不仅元宵月和蔚丞会营业,他们的剧组还买了热搜宣传,并短暂地把背景换成了这张。
更是引来剧粉的疯嗑,火愈烧愈烈。
这张图的热度太高,很多不是CP粉的博主也跟着凑热闹,简桃本来在热搜里闲逛,冷不丁地,居然看到自己的名字。
荔枝冰:【#橙月回忆杀发糖#主页都在嗑橙月,只有我看到旁边的简桃和谢行川吗,哈哈哈哈哈两个人也太好笑了吧,橙月在左边如胶似漆,他们在右边不熟至极,对比太惨烈了。】
热评第一,八千赞。
【内娱最真的一对,和内娱最不可能的一对。】
【世界的参差……】
【每当我看到简桃和谢行川就会感慨,怎么会有和别人都如此百搭,但自身两个如此不相配的人。】
【今天的简桃和谢行川也是唯一一对没有CP超话的神颜顶流】
本来大家只是在开玩笑,但很快,元宵月的团队再次动手,大概是不满自己买的热搜都被简桃占去了风头,很快,有营销号发了微博,评论区水军下场,把一张简简单单的图上升到了另一个高度。
【简桃居然跟谢行川都没有CP感,一个女演员没CP感成这样真是绝了。】
【就是啊,不像元宵月这么百搭。】
【博主说的太对了,CP感对女演员很重要的,支持。】
但翻车的速度比下水军的速度还快,起先还只是简桃的粉丝在笑,很快,路人也加入战场。
【能买点高质量水军吗,你们说话水军感太严重了,要不这样吧钱给我,我帮你们好好写一下,这点钱都没有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或】
【哇塞,你说的是所有电视剧集均破亿·公认小白花天花板·国民初恋简桃,没有最热播剧热度才5000的元宵月有CP感吗?】
简桃粉丝笑得不行,故意模仿句式回复:【博主说的太对了,实绩和美貌对女演员很重要的,支持。】
嘲讽值点满,没一会儿元宵月公司就不敢再联络别的营销号,话题自然掉了下去。
简桃早已习惯她们这套路,一直被打脸,却从来不放弃。
大概蹭自己流量是元宵月曝光路上唯一的法宝了吧。
她重新退回热搜,冷不丁又看到真实路人讨论她和谢行川到底为什么能够身处风暴中心五百年,却始终没有一个CP超话。
简桃咔嚓按下截图键,发给谢行川。
捡个桃子:【他们嘲讽你不行。】
发完她也没等他回复,继续刷微博去了,半小时后给手机拔下插头,顶上突然弹出条消息。
姓谢的狗:【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简桃脑子一热,突然犯困,逃避道:【睡了,晚安。】
姓谢的狗:【别睡,起来看我行不行。】
她吓得直接把手机关机,迅速进入梦乡。
*
但第二天起来一看,他后面没再发消息了,应该就是随便一说,并没放心上。
只有她吓个半死,生怕他图刺激真跑自己房间里来了。
这么想着,有种被耍的感觉,简桃撇了撇嘴。
退出和谢行川的对话框,钟怡又发了新消息来。
是张图片,钟怡正在喂小狗吃罐头,大概是上班的位置开了家宠物咖啡店,迫不及待想跟她分享。
简桃看了会儿,想也没想就回:【怎么挺像谢行川。】
钟怡:【?】
捡个桃子:【狗不都这样吗,每天伸个舌头到处舔。】
钟怡发来个挺八卦的表情,狎昵道:【这是我能听的东西吗?】
“……”
察觉到钟怡会错了意,她连忙澄清:【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意思是你俩接吻不伸舌头?】
【……】
【那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已经单身三年且很久没见过帅哥的钟怡:【嗯。】
钟怡:【cnm】
感觉真是鸡同鸭讲,简桃收起手机,脑中无法自控地涌起一些画面,其实她记不太清了,她和谢行川好像没有单独接过吻。
楼下,制作组正在呼号着录制即将开始,喊嘉宾们集合戴麦,简桃拢了下白色的衬衫,快步下楼。
一楼空间逼仄,摄制组、打光组、助理和导演组全围在一块儿,几乎过不了人,潇潇已经被逼到了外头的草坪上化妆。
此刻,她敲了敲窗户,求助简桃:“小桃姐,能帮我递一下桌上那个高光盘吗,我实在挤不进去了。”
“行。”
简桃拿起潇潇的高光,撑在窗台上递出去,这会儿才发现谢行川就坐在窗户下的沙发上,大概是在晒日光浴。
潇潇离得远,简桃不自觉屈膝压在沙发上,方便前倾。
然而预估错了沙发材质,力气没敛住,整个人忽地下陷进去,往谢行川的方向一歪。
摄影师准备拍剧照,场务高举双手往两边散开,在他们背后拉起黑色的幕帘做背景,一瞬间客厅仍然吵嚷,他们却仿佛被隔绝在众人的另一头。
她无法控制地前压,谢行川温热吐息倾袭上领口。
能感觉到他鼻尖抵在锁骨下,呼吸如同羽毛,软软地搔。
她略有些不自在,大脑皮层发麻,那块儿肌肤仿佛也跟着滚烫烧灼起来,不自觉摩挲了一下指腹,心想他应该不会干点什么吧——
然下一秒,男人唇瓣毫无阻隔地贴上,似乎仗着遮挡肆无忌惮,覆上前方那块儿软肉,跟着没什么力道地,轻吮了下。
四下嘈杂混乱,潇潇正朝这边走来,简桃心脏塌陷,耳边嗡嗡在响,直到感觉他舌尖探出轻轻扫过——
她整个人无法控制地,轻颤了下。
作者有话说:
狗不都这样吗,每天伸个舌头到处舔.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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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微醺-06
潇潇走近时,简桃大脑警报开启,身子猛地向下一压,蹭离谢行川身前。
潇潇这位置,完全看不到屋子里的沙发是何种景况,于是愣在原地,错愕道:“……怎么了小桃姐?有什么吗?”
“没事,”简桃说,“腿撑不住了。”
她用力一拢领口,这才把高光盘递给潇潇,转移话题:“你后面那个是什么?反光板吗?”
潇潇回头一看才说,“啊是的,外面太晒了,得用反光板暂时遮一下才能看得清细节。小桃姐你要没事的话也出来化妆吧,马上开拍了,化妆师已经过来了。”
简桃点点头,撑着桌台站起来,这才快步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谢行川也慢悠悠从正门踱步而出。
完全看不出刚在沙发那儿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黑色衬衣扣到最后一颗,高不可攀地,微眯着眼适应光线。
潇潇奇怪道:“谢老师也在屋子里吗?刚怎么没看到,从哪出来的?”
简桃轻咳一声,手指下意识触到他方才舔过的那块儿,确认衣服有没有遮住。
摸到衣料后,她这才神色不正常地摇摇头,回复说:“不知道。”
很快化妆开始,一切终于进入有序状态,为了方便沟通,节目组特意找的是中国的房东,没一会儿,房东奶奶大概是听说这边有明星拍摄,散步时往这块儿绕了一圈。
简桃和谢行川在等化妆师找工具,二人背对背,站在唯一一棵树的树荫下。
奶奶笑得挺和蔼,见她长得讨人喜欢,自然而然就朝她笑起来:“大明星啊?我都好久没看电视了,还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等会用百度搜一下……”
“搜他吗?”
简桃神色认真,很自然地介绍道:“百度搜不到,您得用搜狗。”
谢行川:“……”
*
化好妆,录制很快开始。
今天上午的工作是打扫房车,以及一起做一顿午餐。
简桃被分到的任务是食材采购,去的路上她还特意确认了一下谢行川咬的位置,发现他力道很轻,一点痕迹都没有,才放了心。
等她买完回来,元宵月和蔚丞已经在阳台上连体了。
二人在镜头底下持续腻歪。
蔚丞那条项链都在手里攥一个小时了,没开录前硬是不送,一等到机器开启,才立刻找了个好的双人角度,说宝宝我给你准备了条项链。
元宵月也装作很惊喜的样子,哪怕其实这“惊喜”已经制作组人尽皆知了,还是演绎出一副喜出望外地样子,让蔚丞亲手给她戴。
等戴完,蔚丞直接表演一个颧骨升天盯妻狂魔,笑吟吟地看她很久,才说:“宝宝戴这个真好看。”
简桃:“……”
她受不了了,直接钻到厨房里去放食材。
今天厨房里只有谢行川一个人,他正在洗青菜,手指顺着水面浸入,捞起翠绿的生菜抖了两下,这才搁到案板上,有水顺着指尖淅淅沥沥下淌。
简桃侧头看了眼。
方才还觉得一张吊儿郎当的狗脸,这会儿竟又难得看出几分帅气。
托蔚丞的福,她看谢行川都变顺眼了。
谢行川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如果不是有镜头在,她怀疑他下一句就会问出“爱上我了?”这种狗话。
简桃及时收回目光,把中午要用到的菜一件件往外摆。
今天温晓霖身体不舒服,在楼上休息,她就自发担任起了他的那份工作,全程也没跟谢行川怎么交流,但洗菜备菜还是能做的。
今天的午餐是分开做的,想吃中餐的吃中餐,想吃牛排的吃牛排。
中午的蔚师傅又忙碌了起来,忙着给他心爱的小女友剥虾夹菜,吃完之后二人又转战沙发恩爱,简桃不想去沙发上坐着,就主动去了厨房洗碗。
潇潇和邓尔帮她把盘子摞好,她站在最里面的洗手池前,戴上手套。
很快,厨房里清净下来,简桃也随之放松许多,没一会儿,开门声传来。
她侧头去看,谢行川将门推开一道缝隙,客厅的各种欢声笑语和打情骂俏声泄露进来,很快,又被他隔绝在门外。
他走进厨房,开始腌制晚餐要用到的鸡翅。
这个简桃看他做过,要把酱料调好,鸡翅用牙签戳几道,再放置几小时才能入味。
厨房其实挺大,但由于空间分布,洗手池这块儿的位置较小,只刚好能站下两个人,她在这头洗碗,谢行川就背对着她在那头调制。
空间里只有水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哗啦啦地,安静又克制。
突然,她感觉到背后的谢行川转了个身,旋即抬手,打开她头顶处的柜子。
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要拿。
简桃下意识要让,结果忘记此地空间狭小,往后一退,腰肢撞上他身前。
几乎严丝合缝,简桃意识到哪里不对,一时间惊愕地忘记了动作,抬眼,碗柜边沿的反光条,清晰地照出谢行川此刻的眼睛。
男人眼神微拢:?
她耳郭一红,迅速退开,半晌后才从齿间挤出一句:“不是故意的。”
他转过身时轻哂了声,被柜门关闭的声音压下,话筒听不到,但她听到了。
看样子,他并不是很信。
接下来洗碗的几分钟,简桃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谢行川那个笑。
他凭什么不信?不然呢,难道她故意占他便宜?
她是那种人吗?
……不过在谢行川眼里,她可能确实是那种人。
想到这,她略有些不甘地挤了点洗洁精,正在想等会儿怎么反击的时候,身后的人又转身了。
她这次学聪明了,下意识往左退,不会碰到他的身体。
但这次,他的目标好像是左边的胡椒。
下一秒,简桃感觉到男人伸出手,在她宽大白色围裙的遮挡下,用手扶住她的腰,往右侧拨了拨。
她今天穿的是高腰上衣,他拿过冰镇可乐的手毫无阻隔地碰触上去,冰得她一个瑟缩。
然而垂眼,宽大的围裙几乎遮住了所有的动作,全封闭的厨房也没有哪一处,能记录下他此刻的恶行。
她颤时,下意识抬眼想去找他的表情,所有摄像机都不知道的碗柜反光条下,二人眼神对上。
他漫不经心,镇定自若,出色的表演能力让他轻松用眼神说出如下七个字——
我也,不是故意的。
简桃:“……”
狗也会说话吗?
*
下午的行程是去葡萄园参观,顺便参与了一下葡萄酒的制造过程,赚点旅游基金。
等忙了一天回到别墅,大家都已经累了。
潇潇那层的卫生间正被占用,于是来简桃这层,跟她一起卸妆。
表面上是卸妆,但潇潇一进来就盖住摄像头扯了麦,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简桃低声问:“怎么了?”
潇潇:“蔚丞加我了。”
“……”
“加你说什么?”
“很奇怪,”潇潇说,“就说什么一天辛苦了,今天什么什么做得很好,夸我好看……就是那种,也挺正常,但是仔细看又觉得不大对劲的消息。”
简桃大概能懂,点了点头:“不太正常,但没办法上升高度的搭讪。”
“对,还说明天什么游戏元宵月恐高,可以和我一组……”潇潇觉得不舒服,“小桃姐,我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你能和我一起吗?”
“可以啊,他找你的时候,你直接叫我就行,我去陪你。”简桃道,“总之别和他单独一起。”
潇潇猛点了几下头,感觉简桃头上已然出现了“人美心善的仙女”几个大字。
想了想,她又挺不服气:“蔚丞都玩成这样了,怎么还没被曝啊?要顶流这样早该塌房了。”
简桃笑,随意说着:“说不定快了?搜集证据不也要时间。”
潇潇点点头,觉得这话说得在理,这才开始卸妆。
揉了会儿脸之后,不知是想到什么,潇潇对着镜子感慨道:“哎,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谢老师最好。”
简桃冲水的速度停了停,不太确定地问:“谁?……谢行川吗?”
“对啊,别看你俩不太对付,但毕竟这么久了,谢老师一直都没什么花边新闻,更没有什么搭讪嫩模之类的小道消息。”潇潇说,“要知道圈子就这么大,谁有问题早就传出来了。”
简桃心说肯定的,谢行川签了婚前协议,如果不检点的话可得净身出户,他没那么傻。
潇潇洁面后抹着水乳,展开联想:“搞不好谢老师到现在还是个处男呢,禁欲自持,从不破戒。”
简桃:?
“那我觉得不太可能。”
“怎么不可能了!我觉得可能!你不能因为你们的关系戴有色眼镜看他,”潇潇振振有词,“你知道吗,有的男的越是看着风流,实际越是纯情专一。”
简桃沉默很久,实在不忍打破19岁的潇潇对男人的幻想,半晌后点点头,“你说的是。”
是他就是他,全宇宙最后一个处男谢行川。
*
第二天一早,大家开车前往皇后镇,准备体验喷射快艇。
这是新西兰的极限运动之一,不系安全带,高速穿梭在水流之中,有种时刻会撞山的紧张感。
一上午的驱车后,大家终于抵达。
简桃在车上听了太多橙月的语言糖,下车已经有点受不了了,独自缓了会儿还是晕,便绕到后方去找导演,问自己能不能先去休息区。
一个综艺需要的工作人员太多,导演组被挡在监视器和人潮后方,简桃绕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才找到。
蔚丞也在,好像是来看镜头的。
简桃没在意,扇着风跟导演沟通着位置和时间,她今天穿了件短T,是在腰侧打结的设计,露出极白的一小截腰肢,随着她说话动作微微开合。
蔚丞只扫过去一眼便难以挪开目光,心下感慨着果然是各大导演也连连夸赞的天花板,倏地,眼前又浮现出萤火虫洞内谢行川与她的亲密动作,一时间胡乱的念头奔涌,想着或许她并不排斥?便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
简桃沟通完毕正要离开,突然从面前的反光板里看到些不太对劲的东西,在蔚丞伸手时迅速抬腿朝前避开,这才莫名地回头看他。
蔚丞顿了下,看她眼中诘问意味明显,一时又晃神于这双眼连这样也好看,半晌后才回过神,指指头顶摇臂,找了个托词道:“我……我看摇臂在晃,怕打到你,想让你躲一下。”
简桃抬头去看,托着摄影机器在半空中的摇臂离得挺远,再旋个三百六十度也碰不到她。
倒是这人,连欲盖弥彰都这么好笑。
于是她没控制地笑了声,这笑音落在蔚丞耳内,却不啻于一记重音。散漫地、荒谬地、可笑地,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能有什么做资本,无非是金钱名利地位,但他一个也及不上简桃,这笑,更像是嘲他连自己几斤几两都不知道。
一瞬间丢人至极,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抬不起头。
简桃没再看他,迅速朝休息区走去。
*
她在休息区的躺椅上缓了一刻钟,再起身时终于舒服不少。
看到一边有水上运动用的防晒泥,她图新鲜地往脸上抹了两道,很快,门口传来敲门声。
谢行川:“穿好没有?”
她奇怪地拉开门,见没有摄像跟着,这才问:“他们让你来喊我的?”
“嗯,他们在点果汁,我不喝。”
大概也是嫌那边吵,他掩上门,径直在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简桃换完衣服回头,准备喊他,但就在看到他闭眼的那一刻,突然计从心头起,将绿色的防晒泥挤到指尖,打算给他脸上也来两道。
结果手指快接触到他脸颊的那一刻,被人擒住手腕,男人施施然睁眼:“干什么?”
“给你抹点,”她很无辜地说,“怕你晒黑了。”
“不要。”
“那不行,这是我做妻子的职责。”
他力气大,但她在上位,更方便用巧劲,推拉之中简桃找到机会,也没多想,直接一个跨步坐到他身上,眼见下一秒就要成功——
一阵天旋地转,她又被人颠了个倒,压在了椅子上。
……
她严重怀疑谢行川有什么上位情节,每次只要她上去了,下一秒就得被他给摁下来。
简桃动了两下,这回发现挣扎不动了。
谢行川:“还闹不闹?”
“我没闹,”她坚持自己的说法,“你以为我是故意涂绿你,其实我只是怕你晒黑,你怎么能这么抵抗……”
话说到一半,他像是发现什么,手指在她肩上揩了一把。
简桃:“怎么了。”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她动作之中,领口微歪,露出来的肩膀上,有枚小小的红印儿。
谢行川垂眼看着,声调很平常:“怎么还没消。”
“你还说呢,”一说到这个简桃就来气,“你这嘴比拔罐还厉害啊,不吸点什么难受是吧?那天在帐篷顶灯都不关,我眼睛都要被晃瞎了。”
她张嘴正要继续说,突然一瞬间,像是真的只有短短一瞬,有声音响起,并伴随门被人猛地推开的声音。
潇潇压低声音,震撼又兴奋道:“卧槽小桃姐,橙月塌房上热搜了!”
像是蹑手蹑脚而来只为分享这个消息,潇潇满面红光,兴奋不已,但就在抬头,视线定焦的那一秒,面上表情瞬间被清空,嘴角也一点点,惊恐地张开。
十九年来看过的所有科幻片都没此刻更震撼,待躺椅上的二人同时转过头来,所有不可思议的猜想得到验证——
她目光挪向简桃的肩膀。
啪地一声,手中饮料砸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明天入v~
因为好多人说不够看T-T所以入v更五章,晚六点两章、晚七点两章、晚八点一章,别看漏啦。
每章24小时内评论都有红包,然后每章都会发一个1000晋江币的大红包,抽中的话能看全文啦hhh
那么,明天见!
谢行川,一个说下次开灯做,下次就一定会开灯的,守信男人!(?)
*
这章也是24小时都有红包~
*
放一个预收《听夏》的文案,女主暗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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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夏在高一那年喜欢上一个人。
他爱把校服袖口撩起,冷白色的皮肤上有不明显的小痣,爱在课间拎一瓶北冰洋汽水,然后靠在桑葚树下没个正形地笑。
他是如此璀璨,发光似的照亮她一整个青春时代。
她在心里默默祈愿他能更好,而他果然如她所愿,从A班到火箭班,从素人到明星,高二时客串电影惊鸿一眼,大爆出圈。
她偷偷喜欢的人,变成了所有人喜欢的人。
他一路向前,然后离她越来越远。
*
江溯二十六岁那年谈了人生第一场恋爱,是和很喜欢的女生。
她是剧组的特邀画师,是他的高中校友,是相隔一条走廊的同学。
他们拥有很多共同的回忆,例如学校那棵桑葚树,小卖部里总是售罄的汽水,袖口走线凌乱的校服。
他一直以为是巧合。
直到无意间翻开一箱陈旧的速写纸。
画上都是同一个人,熟练到根本不用草稿,他起先并未认出,翻到最后,掉出几张他主演的电影票。
票上都是七排四座——他在学校的座位号。
原来他不以为意遗忘的青春年少,都是她念念不忘的信号。
而他记忆中那条窄而快捷的过道,于她而言,是与他漫长相望的桥。

14、浅嗑
简桃启了启唇, 想解释,然而目前这个姿势——
谢行川就压在她身上,手指拉着她已经垮下来的领口,指尖落在她那个将消未消的草莓印上——
看样子是, 解释不了了。
气氛呈现出一种黏稠的、诡异的、涌动的安静。
潇潇方才兴冲冲、迫不及待想跟她分享的, 此刻也压在喉咙里, 被更震撼的事代替。
突然,外面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打断, 邓尔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刚刚谁把水摔了吗?有什么事啊?”
简桃脑子里的弦砰一下断开,但下一秒,潇潇已经火速回过神来,回应:“没事儿,我们已经准备过去了。”
她很快读懂了潇潇的意思, 感动之余, 连忙把身上的谢行川推下来, 走到了门口。
还好衣服已经换了。
潇潇挽着她的胳膊,二人和走来的邓尔碰上。
她感觉到潇潇的手有点颤, 可能是兴奋的。
邓尔喝了口果汁:“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我还以为有什么事。”
潇潇往后指了指, “有个东西倒了, 所以弄得久了些。”
说话声音略有些磕碰, 能看出来紧张, 好在并不明显。
谢行川明显比这新人老道多了, 收到邓尔询问的目光时,处变不惊地点了下头, 表示确实是那么个情况。
邓尔毫不怀疑:“行, 那我们赶紧去吧, 教练等着呢。”
简桃还以为外面会有些混乱,但没想到还算平定,大概是潇潇5G冲浪最先发现,其他嘉宾都收起了手机,所以并不知情。
只是导演组里有几个PD神色微变,但也无法贸然叫停录制。
……不过究竟是什么被爆了?
这么想着,简桃随着邓尔的步伐,走到排队处。
邓尔步子快,跟前面的嘉宾汇合了,简桃和潇潇走得稍微慢点,跟他之间隔了几个外国游客。
那几个人人高马大的,笑声和鼓掌声混杂,完全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把她们和前面的邓尔隔绝开来。
简桃正想问塌房的事,潇潇却完全无心,伸手关了自己和她的话筒,仗着摄像机挤不进来,顿悟一般地,小声同她附耳:“怪不得我之前说谢老师是处男,你那么斩钉截铁地否认我呢。”
“……”
她就知道,还是逃不过。
看来方才的十来分钟,潇潇已经自我消化了这件事。
比简桃预想中的好点儿,潇潇并没有询问他们的关系,反而兴奋地压低声音:“我之前也看过这种漫画,俩人白天是同事,天天真情实感地吵架,晚上暗度陈仓疯狂激战,真的刺激。”
“……”
你说的疯狂激战是什么正经的东西吗?
简桃看着她,欲言又止:“我们——”
“我懂,”潇潇手势制止,一副很懂的样子,“成年人嘛,不必多谈。”
说着说着,潇潇又神秘凑近,像是非常稀奇:“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背着公司的感觉是不是很爽?平时都是什么时候?会约好吗?那我们旅游会不会影响你们发挥啊?”
简桃:“……”
这问的都什么?你们十九岁的姑娘关心的都是这种事吗??
但看到潇潇期待的目光和表情,又短暂谅解了一下。
行吧,十九岁,可能正处在对世界好奇心和窥探欲比较重的时候。
这一个接一个问题跟连珠炮似的,简桃压根没法回,舔了舔唇打算糊弄过去的时候,潇潇再度抛下一个重磅炸.弹——
“谢老师活怎么样啊?看着就挺牛的样子——”
简桃:???
如同被哽住,她好半晌开不了口,在众目睽睽、前后夹击的情况之下,再一次感受到了烈日当空,后颈灼烧。
半晌后,她哽然地指了指栏杆,示意潇潇低头去看。
“谢行川在看着你。”
栏杆上,映出后方谢行川散漫又游离的眼睛。
或许是地位的压迫感太强,潇潇终于有所收敛,缩了缩脖子,往前靠了靠。
好在终于要上游艇了,简桃暗自松了口气。
“你有空回答我一下嘛,”潇潇这回声音压得更小,“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讲的。”
停顿几秒,潇潇慨叹:“因为说了也没人会信。”
“……”
就等着潇潇远眺了几分钟后,简桃见是个转移话题的好时候,便开口道:“你先说说,塌房是怎么回事?”
“哦对,”潇潇轻声,“有人开帖曝光蔚丞到处撩骚了,热度还挺高的,不过蔚丞团队删帖特别快,但橙月塌房还是挤上上升热搜了。”
二人聊到这儿,教练也抬手招呼大家上船。
潇潇小声说,“等会下来我和你详细说,我估计也快瞒不住了。”
*
一艘快艇位置很多,所有嘉宾坐在一块儿。
等待的时候太长,大家一般都会相互聊聊天,给节目录制素材。
但是简桃注意到,元宵月的手机屏幕却是亮着的,还搁在腿上。
一边坐着明显没那么自如的蔚丞,一副有点烦躁又不知如何下口的样子。
看样子,元宵月也知情了。
简桃刚收回目光,伴随一声启动声响,快艇在水面上沉浮起来。
看宣传片的时候感觉速度不快,但真正身处其中,溅起的水浪混着灼人的日光浇在眼睫上,没有安全带的座椅加重人的恐慌,尖叫和水花四溅里,仿佛下一秒就会和岩石狠狠撞上,失重的眩晕感也像要把人抛进水底。
简桃抓着扶手,摇摇晃晃,沉浸入游戏里。
直到快艇绕过一圈停下,余韵仍然停留,大家上岸时还在回味,说这项目很有意思,紧张刺激,有机会还要来玩一次。
气氛高涨中,蔚丞和元宵月却站在一边,他低头给她擦着水,似乎还在解释什么。
接下来的过山车,蔚丞虽然也一直在follow元宵月,却明显有点提不起劲,不如之前那么殷勤和甜蜜。
这么大的事发生,蔚丞也没心思再骚扰其他工作人员,潇潇则一直待在简桃身边。
项目结束后,几个固定嘉宾在一起商量晚餐的事,刚走上房车没一会儿,外面就传来争吵声。
简桃低头在案板上洗水果,房车上的人陆续下车看情况,没一会儿,潇潇出去一趟,又走了回来。
潇潇暗示道:“俩人走了。”
“走了?”简桃道,“去哪了?”
“不录了呗,吵得可厉害了,”潇潇提起一粒樱桃,捂着麦说道,“我去的时候听到了,就在车里两个人对着吵,反正都在说对方的问题吧,说着说着两个人就开始互掀对方的底,很恐怖,最后还是工作人员强行拦住,说分开冷静一下。”
潇潇指了指:“你看看手机,热搜现在算是彻底炸了。”
简桃:“是之前曝光帖子的事?”
“不止,”潇潇说,“他女朋友出来锤他了。”
……
点进潇潇递来的手机,正是热搜页面,排行第一的是#蔚丞圈外女友发文#。
而这个女友,并非元宵月,而是名媛圈小有名气,五十多万粉丝的慕冰。
慕冰V:【从中午开始就陆续收到了很多朋友的消息,在这里一一感谢并回复。今年年初我谈了一场恋爱,一直没有官宣,因为他说会影响他的事业。
我从前年开始喜欢他,那时候我本人情绪状态很差,他在《音动人心》的几个舞台非常打动我,他本人在采访中的乐观和幽默,很大程度上也陪我走过了低谷时期。
去年年底经朋友介绍,我们认识并一起度假,后来确认关系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那时候的他,的确也是单身。
这些年作为他的粉丝,我一直对他深信不疑,我想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也没人比我更支持他。我希望他完成他的梦想,站上更大更高的舞台,所以他告诉我他不做音乐了,因为不赚钱,我说好;
他说为了知名度,必须先短暂炒一下CP,不过让我放心,他和女方都知道是假的,他实际的女友还是我,我说好;
他说剧播期间可能会多一些营业,但那都是演的,让我放宽心,他真正想结婚的只有我,我说好。
直到今早,有《星夜环游》辞职的工作人员发帖,说自己遭受了他的骚扰,越来越多的女生站出来,发布照片、视频、聊天记录。
他让我相信他。
但这一次,我不能再说好了。
因为那就是他的声音,视频中分明是他的背影,开房记录和他每一次的夜不归宿都能精准对上,我是如此了解他,乃至于任何的辩解都苍白而虚假。
我询问我的工作人员,她们说蔚丞对她们确有骚扰语言,但她们怕是自己多想,不敢和我开口。
我联系到一些爆料粉丝,她们告诉我蔚丞确实欺骗粉丝感情,睡粉再人间蒸发。
我联系到元宵月女士的经纪人,微信对话清晰地告诉我,原来他们并不是营业假CP,从复合起,就是真的。
所以拍到的那些过夜是真的,暧昧是真的,亲吻和关照是真的,我被迫成为小三,也是真的。
我从来不相信什么因为爱过才会高抬贵手放你一马,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发声,会有多少粉丝再被你欺骗?
会有多少人被你的甜言蜜语蛊惑,被你的艺人包装迷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
接下来的十八张图片每一张都是实锤,如果不是发布受限,我手中还有更多。
真分手,不复合,不联系,不删帖,人渣,就要得到人渣的下场。
@蔚丞】
评论这会儿已经两万了。
【卧槽姐太勇了,微博底下直接艾特啊……】
【说得好!人渣就该被锤!】
【长文解释得很清楚了,包括为什么答应不公开,能接受那么深度的炒CP,都是从前低谷时期的滤镜吧,才会这么信任。】
【省流版:蔚丞劈腿+睡粉+骚扰工作人员,和元宵月官宣恋爱中还有个圈外女友。】
【总结:橙月塌房了。】
【看他塌房真是喜闻乐见,看综艺就觉得他很爱骚扰女嘉宾,面相看着也不是什么好人。】
【怪不得业务能力这么差,合着时间都用来撒谎和撩骚了呗?】
【是圈内帅哥不够多?!谢行川叶凛纪时衍哪个不是顶级帅哥,放着高配不要去追这种男的干嘛!】
慕冰发声后,紧接着的实锤越来越多,甚至不少圈内人也站在自己的合作角度,讲述蔚丞是如何不敬业,以及刚走红一点就开始拖延时间耍大牌。
风暴愈演愈烈,蔚丞的公关团队却一言不发,放任他的风评一夕之间逆转,恶评如潮。
潇潇总算是出了口恶气:“因为他圈外女友那个慕冰,家里面很厉害的,而且手上还有更多没放的锤,他们不敢发律师函也不敢反驳,怕惹得更乱。”
简桃偏头:“不过现在,已经够乱了。”
经历过各种风浪的合作方已经非常清醒,一旦有实锤,所有代言方会立刻出面解约,一方面是为了和脏东西撇清关系,一方面则是为了赚大众好感度。
短短两小时,蔚丞的代言已经丢掉五个了。
再一刷新,最新微博映入眼帘,蔚丞的最后一个代言也宣布解约。
……
瓜只能吃十分钟,很快,安排完蔚丞和元宵月的节目组回到现场,节目继续录制。
一顿晚餐,大家准备得尤其安静,潇潇和邓尔时不时互相交换眼色,表达对热搜的一种关切。
只有谢行川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大上心的模样,甚至还多做了两道菜。
等到了晚上,能自由活动的时间,大家打开微博,这件事的发展早已超出了预料。
忌惮于慕冰的地位和手上更多的实锤,蔚丞只有两种选择——早死或晚死。
团队选择不再回应,变相承认,而他余下的路只剩退圈或过几个月再出来蹦跶,不过按照他的地位,再复出也不可能有水花。
元宵月的团队见状,选择让元宵月写一则小论文卖惨,身为受害者已成事实,长相不错又被男方内涵,那则小论文底下,引来了不少关心。
然,吸粉未半而中道崩殂,蔚丞团队拒绝女方踩着自己上位,闻讯后快速给出实锤反击——
其实元宵月从今年五月开始,同样也有新男友,且参与过校园霸凌、学历造假,还被扒出踩着简桃发了不少不红倒是爱蹭的通稿。
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人设被彻底推翻,真实面孔原形毕露。
而根据蔚丞团队放出的通话记录显示,元宵月和另一位男友还在前天晚上节目录制中打过电话,就是简桃在浴室听到的那通。
曾经演出的最亲密的恋人,在跌落后也不想让对方好过,在短短一下午,双方亲自下场,互扯头花,惨烈又可笑。
广场早已腥风血雨。
【我来给大家理一下时间线,元宵月和蔚丞在去年七月佚䅿拍摄了《初恋时光》,据工作人员和花絮可知,七月底开始恋爱。
八月二人微博频繁互动,九月却没有互cue对方生日,应该是在这时候分手。
一年后,也就是今年六月,《初恋时光》播出,因为两人热度有点flop的趋势,所以决定复合炒CP,效果也很好。
结果蔚丞有女友的事爆出来,元宵月觉得自己被骗了,在《星夜环游》跟他吵架,转发微博卖惨(想把CP粉吸成自己唯粉),结果被蔚丞团队爆出她也劈腿及各种黑料,现在已经快进到双方下场的地步……】
评论更是精彩纷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这是什么?全员恶人?】
【他俩在各自都有恋人的情况下还真·复合了,都同时谈两个,这么看来也是另一种程度的般配(……)】
【所以说千万别惹最了解你的人,没捅破的时候你都不知道他掌握你多少秘密,只是没说。】
【笑得想死,你们糊比撕起来是真一点脸都不要了呀。】
【还有没有锤?!@蔚丞 @蔚丞工作室 @元宵月 @元宵月工作室,还有要撕的吗?速发!迫不及待!】
【还是追top更有安全感,早在刚冒头的时候就被扒个底朝天了,而且混久了,都是体面人,不会互撕得这么难看。】
【元宵月这人太好笑了,装得多高洁呢,结果一看到简桃立刻巴巴凑上去蹭,甩都甩不掉。发通稿前检查一下呀,悬殊那么大,还真以为发多了能给观众洗脑?】
【……而且她是真不像,整容脸也配和原生大美女比吗?】
【前阵子还说自己淡泊名利拉踩简桃,怎么的,是这种炒CP只为红的淡泊名利吗?脸都给自己打烂了,公司一看这情况立刻雪藏,连公关钱都不想再为她花,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
【我有个朋友是桃粉,看元宵月塌房真的乐,朋友圈发五条了哈哈哈哈哈。】
【#现世报!爽!!!#】
【哎……看大家吃瓜吃得这么兴奋,稍微有点怜爱CP粉了……】
【我也。】
【没必要!CP粉也不用太难过哈!内娱CP千千万,何况是这对低仿CP,一个蹭简桃出道,一个到处留情,早点脱离是好事!下一对更甜!】
【就是了,我泱泱华夏一对好嗑的CP都找不出来吗?实在不行纸片人也行啊!纸片人和假CP永不塌房!】
……
底下其实还有更多,但此刻已是十一点半,该睡觉了。
于是简桃浏览了一下微信没有新消息,便放下手机,为了明天的皮肤,及时补觉。
次日七点起床,又忙忙碌碌地跑了一上午,等到午休,才多了会儿自由活动的时间。
简桃一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钟怡的一百多个哈。
这两年来元宵月的通稿她可看到不少,早就替简桃不平了,这会儿气全出了个干净,爽到凌晨五点才睡。
这会钟怡应该在睡了,简桃怕消息震动把她吵醒,就退了微信,顺手进微博看。
大概是昨晚看过太多相关内容,今天的热点自动给她推送了一些相关用户。
毕竟是塌房,橙月CP粉们昨晚不算好过,但睡过一觉后,不少人又已经找到些状态,恢复了一点儿。
因为二人本质在娱乐圈算不上无可取代,触底反弹后,有些粉丝甚至开始调侃自嘲。
她们还新建了一个超话,叫#灾后重建#。
这名字颇有几分苦中取乐的味道,简桃不由得失笑,点进去看看。
热帖:【家人们,寻找代餐中,我已经好点了,没必要为垃圾难过。但是我不嗑CP是真的会死,有没有一些假的CP嗑嗑?】
博主又自己评论:【不嗑感觉人生没希望,假糖也行,不对,假糖更好,知道它是假的就不会失望了,目前已在B站嗑过林黛玉X孙悟空、林黛玉X伏地魔、洪世贤X迪迦奥特曼,但是总差了点味道。】
【谢谢你,抑郁了好几个小时,终于笑了。】
【哈哈哈哈哈也不必饥不择食到这种程度!】
【我也觉得要嗑点糖才能对抗生活的苦涩,有没有假CP啊?】
【有理,只要我嗑的是假CP,那他们就永远不会BE。】
这一句似乎打开了大家的思路,纷纷进言献策,举了很多不可能的例子。
再往下滑,有人还在悲叹往昔,放出橙月在《星夜环游》那张出圈照:【又在流泪……】
【明明只是三天前,哎。】
【甚至看到旁边独美的简桃和谢行川,还产生了一丝亲切感。】
【嗯,营业恐惧症吧。】
【演得越甜蜜越不可信!!封心锁爱了(没完全锁,长得好看的CP可以打开)】
到这里明明一切都很正常,是四个人的合照,把她和谢行川拿出来说说倒也合理。
但是再往下,似乎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最新发帖,来自三分钟前。
【那句话怎么说的?在哪里跌倒就要在哪里爬起来,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方式是开启一段新的恋情。】
【橙月最热的神图是哪张?不就是和简桃谢行川这张吗?图里四个人呢,橙月塌了的话——】
【人家CP塌房找代餐,我们就不能有点出息吗?我们不找代餐,找高奢版!】
【既然你们都想嗑假的,为什么不嗑简桃X谢行川?!】
房车行驶在路上,玻璃窗映出简桃本还带着点笑的眼睛。
谢行川抬眸撇了她一眼,正想问她在笑什么——
然后他发现,简桃笑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简桃:是你你笑得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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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浅嗑
房车匀速行驶, 窗外阳光和树影透过玻璃,影影绰绰地洒在桌面上。
紧接着,谢行川看到简桃一言难尽地抬起头,看了看他, 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她百思不得其解地拧起秀气的眉心, 不知是在询问谁——
这配吗?
谢行川:?
很快, 简桃贴着防窥屏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姓谢的狗发来的消息,一个言简意赅的问号。
她还处在对那个提议的巨大震撼中, 缓了一会儿才说:
【没什么,看到了一些很惊悚的东西。】
她总不能跟谢行川说看到我有人建议嗑我们俩CP吧?
算了,这种提议,应该提出也不会被采纳的。
谁会想嗑这种CP。
很快,房车在超市前停下, 简桃收起手机。
他们需要进行一些物资的补给, 还有各种食物水果的购买。
这还是大家第一次一起逛超市。
刚一进去, 潇潇和邓尔就拿着推车开始战斗,一路笑闹着穿梭, 简桃则思考着食物, 推着车子在后方缓慢行走。
偶尔要开很久的车, 午餐也需要在车上解决, 所以她想买些熟食, 或者垫肚子的零食。
她边走边挑, 选得投入,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在跟着前面的人走。
抬眼, 前方男人宽阔挺直的后背映入眼帘, 他正俯身在冷柜旁, 挑选合适的牛排。
她四处看了一圈,发现大家早就各走各的,不知到哪儿去了。
这个角落,只剩下她和谢行川。
她挑完果汁就打算走,冷不丁地,看男人突然拿起个什么,手指往上掂了掂,而后目光一挪,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正欲转身的简桃被这一眼定在原地,强烈的好奇心迫使她停住手腕,开口道:“怎么了?”
这人半靠冷柜,指尖半拢,学着她之前在车上的句型,悠悠地吐出这么无可奉告的一句——
“没什么,想到了一些其它的东西。”
简桃:“……”
你是真记仇啊。
推车向左,脑袋里突然銥嬅有片刻的放空,简桃想起第一次见他。
他从高中那会儿就记仇得厉害。
简桃还记得那是个非常普通的正午,聒噪的蝉鸣奏响在校园的每一处,震耳欲聋地,窗口有梧桐树叶被阳光晒得发烫的味道。
他天生就带了点风云人物的味儿,人家转学都是九月,他是八月,补课时随便选了个人心浮躁的星期五,穿了件白t进了校门。
简桃低头背单词时,后排女生们的叽叽喳喳像是字母一样窜进耳朵里,说学校转来一个特帅的公子哥,正在校长办公室领校服。
她们暗自押注,赌他今天会不会穿。
简桃压根没多想,也不在乎他到底是转到哪个班,背完单词拿出听写本,打算趁热默写一天的词汇量。
谢行川就是这个时候进班的。
据后来的小说爱好者钟怡所描述,那天的谢行川说一句帅到天绝地灭也不夸张。
他从正门跨步上讲台,穿着最平庸的白色校服,手臂侧勾着书包,懒散挂在身后。
寡淡的校服硬是被他穿出几分风流韵味,头发一看就没怎么打理,只是懒洋洋地抓了几下,却在光照下显出莫名的苏感,像是撕破日光,突破次元走出来的漫画人物。
深邃的眉骨,锋利的下颌线条,明晰的手臂肌肉和指骨,实打实的原生帅哥,不知道吊打多少搔首弄姿的男高中生,透着股睥睨众生的高贵劲儿。
一看就很难搞。
所以那时候,作为简桃同桌的钟怡,立刻兴奋地压低声音,戳她胳膊分享道:“你看门口那帅哥,好正好渣,好带劲。”
她从默背里艰难地抽出一点神思,朝门外匆匆扫了眼:“门口?门口站的不是光头彪吗?”
钟怡:“……”
终于,在钟怡锲而不舍的带领下,她总算找到点时间,抬头看了谢行川一眼。
他正准备下讲台,抬腿的那一刻她收回目光,继续挥笔。
钟怡:“怎么样,是不是挺帅?”
inspiration,灵感。
她流畅地拼出这串,已然忘记他长什么样,随口回说:“就那样吧。”
话音没落,勾着书包的少年谢行川路过,坐在她身后的位置上。
……
那就是她和谢行川孽缘的开始。
当天下午,学校如火如荼地开展校庆准备工作,每个班都要出一个方阵,男女生各挑一个走在最前面。
她是副班长,选人的任务交给她完成。
班主任下课时,随意拍板定下:“女生就是你嘛,至于男孩子……挑我们班最帅的那个就行,毕竟是全班的脸面。”
最帅的那个?那是哪个?
她就近先问了班长,可惜班长有点矮,不好意思站最前面,让她再找找。
找来找去没得选了,她把目光锁定新同学。
简桃抱着马上要派发的作业册,走到谢行川身前,问他:“同学,下个月校庆,你方便走第一个吗?”
这会儿她终于看清他的长相。
夕阳橘色的光织出张网,从他肩颈处泾渭分明地洇开,他的白色校服被烫上炽烈的光,像调低了透明度的水彩画布,而分界线往上,是辨识度很高的眉眼,眼皮上有颗不明显的小痣。
他勾了下唇角,眼尾却没跟着动,漫不经意的眼里写满玩世不恭,笑时喉结会很轻、很轻地滚动。
这人长了一张很礼貌又很不礼貌的脸,就那么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问她——
“你不是说我长得一般么。”
简桃:?
怎么也没想到会收到这种回复,她有些难以理解地站在他桌前,手里的练习册还维持着放在他桌沿的动作,像被人施了定格。
大概是等了会儿,谢行川这才抬起眼来,手指挑了下她最上方的作业本,挑眉问她:“怎么,要我帮你发?”
她当然知道他在说反话,也不知怎么的,可能是长期积攒的学业压力在此刻找到出口,又或者是有的人生来就不对盘——
一贯被所有人盖章平易近人的她,竟然从善如流地接下。
“可以吗?”她松开手,温柔地说,“那谢谢啦。”
谢行川:“……”
她一直觉得她和谢行川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偶尔她高一丈,偶尔他多一尺。
就像最开始他那么不乐意当仪仗队的第一个,最后,还不是得乖乖就范。
只不过二人的梁子也随着越结越深罢了。
节目还在录,没空再想下去,简桃及时打住,收回了神思。
只遥想那时候,她和谢行川的关系实在是差,有了初见的引子,后面就算是小组讨论,没一会儿也会对呛起来。
现在关系虽然也不怎么好,只是比起高中那时候,倒也是进步太多了。
要是没有这综艺,估计他们俩这辈子就这样了,更别说偶尔还能平和地聊两句天。
思忖间,大家又在结账处汇合,服务员帮他们装好袋,简桃把自己选的那两大袋提了起来。
走出超市,门外仍是骄阳高悬。
潇潇和邓尔找到一辆可以租的游戏车,投完几个币就开始加速狂飙,为数不多的摄像老师连忙跟上,各个机位去拍上去就是一顿加速,生怕错过了镜头。
简桃提着东西,在后面慢吞吞走着。
走了会儿想到什么,转头一看,身后已经没有摄影师了。
都去追潇潇和邓尔去了。
这么想着,一计又成,她抿着唇,动作很轻地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那两袋零食,挂到了谢行川的指尖。
突然负重,他顿了一下,旋即侧眼看她。
仗着二人走在后面大家看不见,简桃给了他一个充满肯定的目光。
可能是想显摆一下自己比她力气大很多,谢行川把所有东西换成单手拎,而后轻飘飘道:“又把我当苦力了?”
她故作意外地抬头,一脸“你怎么这么想我”的样子看着他。
“怎么会呢,”她说,“苦力要给钱,你不用。”
“……”
*
午餐大家是在车上吃的自热火锅,漫长的驱车后,他们终于来到新西兰的夜市,打算体验一下当地小吃。
因为用的还是简桃和谢行川赚的钱,所以潇潇点餐都很克制,算来算去,生怕多花了,勾了几个小吃,又擦掉。
简桃看了,递菜单的时候又把那几个加上去:“没事,出来玩嘛,想吃就点。”
潇潇不太好意思:“毕竟你们赚的也挺辛苦的,把节目组的房费一还都不剩多少了。”
“那到时候再赚就行了,”想了想,简桃安慰道,“实在不行让谢行川再帮电视台拍个广告。”
邓尔心说你们现在内涵都是当着面了吗?
这就把我行哥卖了?
谢行川正在擦餐具,闻言没什么表情地笑了声,大家生怕战争一触即发,连忙转换到了新的话题。
之前的钱今晚一花,确实不剩多少了。
节目组甚是满意,拿着个小喇叭笑眯眯道:“各位之前赚的钱都花得差不多了,明天是不是该工作了?”
于雯:“你这话说的,我们哪天不是在工作。”
潇潇大笑:“就是就是,来新西兰不就是工作吗?”
邓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看我们没钱了,又能拿捏了,专门喊我们去做一些重活累活,节目效果就有了。”
导演组还在装:“那我们不安排也可以啊,老师们自己找?”
“找不到的话我们可以施以援手”这句还没说出来,简桃回身看了眼:“行啊。”
导演组:?
简桃:“我看这里就挺好,生意好流量大,而且那边好像有几个空位招租,我们可以试试。”
导演组正要开口,潇潇跟道:“那做什么呢?”
“烧烤,”简桃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边烧烤生意很好,而且味道一般,如果我们这边有会烤的,肯定能赚。”
导演组:“那——”
温晓霖:“烧烤我倒是可以,只不过一个人忙不过来。”
导演组:“明——”
邓尔:“我可以我可以!我给你打下手,我贼爱洒孜然。”
简桃点头,非常有生意头脑:“那这样,两个人备菜,两个人烧烤,一个收银,另一个……我们弄个饮料台怎么样?”
潇潇:“一条龙服务!可以可以!”
简桃:“正好我之前刷到过一些手作饮料的教程,回去再找找,这不比他们赚?”
导演组:“……”
请问我们还插得上话吗?
导演组自然是插不上话的,几个人吃完了披萨和小食,前往询问空位招租的事。
只可惜这老板好像不在附近,找了半天都是不能管事的,只说租赁三个月起,如果按天租他不清楚。
好在老板是个华人,一通周旋下来,终于拨通了老板电话。
说是十分钟就到,简桃等了十多分钟,也没看到人影。
她转身,看到谢行川正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抬腿走过去,仗着那位置暗,也想歇一会儿。
结果刚坐下,头顶的灯就被打开了。
她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一户人家的门前,正要起身,面前出现个笑吟吟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看她,又看看谢行川,目测着二人之间的距离,半晌后,柔软地问出一句:“闹别扭啦?怎么和你男朋友离这么远?”
简桃:?
她连忙起身,比奥运会冲刺跨栏速度都快:“我们不是……”
老太太了然点头,这才问:“没吵架?那是第一次约会,所以不好意思吗?”
简桃结舌半晌,正要细致澄清,一旁的潇潇走了过来:“这是空位招租的老板娘。”
简桃:“……”
老太太目光飘远了些,已然陷入回忆:“当时我和我家那个也是这样,第一次约会坐得离我那叫一个远,手也不敢牵,还是我主动——”
终于听完这段回忆爱情故事,简桃说明来意,说自己和其他朋友是一起来做节目的,不过经费需要自己赚,能不能租她的铺子一天,可以支付高一点的费用。
老太太听完十分感动,然后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最绝情的话:“一天吗?那不租哦。”
……
简桃:“我们支付五天的费用呢?”
“不行哦。”
老太太转身:“一天太短了,弄起来复杂,我之前虽然也租过一天的,不过因为那是对小情侣,看着他们就想起我和老头子年轻的时候,没办法,能让我想起美好回忆的事不多了……”
就在老太太转身那一秒,简桃脑袋里浮现出明天节目组会为他们准备的工作大礼包,烈日、稀薄到用来掌控他们的薪水、还有各种意外——
“等一下!”
嘴巴先于理智开口,看到老太太重新转过身来,简桃深深吸气,忍耐地朝谢行川坐近了一些。
不够近,又近一些。
她抑着呼吸,尽量调动自己的演绎细胞,朝他的方向偏了偏头,问——
“那如果我们是情侣,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