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桃谢行川

6、隐婚-06
即使在瘫痪的十分钟里,谢行川的微博和官博的评论区,评论都在呈几何式增长。
修好之后,评论更加夸张。

简桃谢行川#五个字甚至直接空降热搜,不管是混圈的、不混圈的,粉丝还是吃瓜路人,都感受到了绝对的震撼。

【这瓜他妈的连我家狗看了都想吃两口】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我现在在做梦?他们是不是彼此不知道阵容啊?】
【好怕他们录到一半丢□□炸死对方(?)】
【人家录综艺,你搁楼上玩吃鸡呢?】
【简桃可能宁愿自雷】
【能让他们俩答应同台,不知道节目组花了多少钱。】
【十五分钟了,我在难以接受之余又感受到一丝刺激……】
【嗯,朋友是圈内的,说这一个小时,投资商新加了三个了。】
【哈哈哈哈哈谁不爱看顶流吵架啊?】
【强烈要求一刀不剪,我想看他们最真实的沟通】
【想多了,可能一期录下来交流不超过十句】
【直播!能不能一周有一段直播啊!】
……
最终,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成为《星夜环游》官博热评第一。
【你们是真有钱啊。】
微博上讨论得热火朝天,饭局上也同样如此。
不过曝光后三分钟,婚礼现场已经人尽皆知。
简桃没想到官博居然会在这时候宣,听着此起彼伏的讨论声音,心道,一个官宣居然能搞出顶流曝光恋情的阵仗,也得益于她和谢行川这些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装不熟。
——哦不过也没有装,他们是真不熟。
她低着头,企图在偏暗的灯光中完全隐藏起自己,以免人家直接跳到她脸上来吃瓜。
但不管她怎么给自己洗脑,还是抵不过看过来的一波又一波的目光。
婚礼结束时,终于有和她关系不错的艺人,小声同她附耳:“你为什么会答应和谢老师一起录综艺啊?今天有他的车你不是都不愿意坐吗?”
简桃想了想,给出一个也不算错误的回答:
“过得太快活了,给自己找点事做。”
谢行川:……?
*
回到酒店之后,简桃换好鞋子,看到大厅中央放着几个快递。
应该是服务生给他们送上来的。
全都是她给旅行准备的,因此简桃连椅子都来不及找,就盘腿坐在地上,捞过来一把快递刀,迅速拆开。
谢行川洗过手,从卫生间里走出来,侧头看了她一眼:“买的什么?”
“小风扇,”她举起来示意,“新西兰虽然比国内好点,但我们过去正是夏天,旅游又要到处跑,带个小风扇有备无患。”
对于她买的这些小玩意,谢行川从来都看不上眼。
从高中起就这样。
“你一个人用五个?”男人一撩眼皮,“替换装?”
“给所有人都买了呀,这是团队旅游,当然要为大家着想。”
他也没说什么,径直掠过,打算看会儿电影。
结果走出去两步,察觉到什么不对,停下脚步,回身。
谢行川:“你给所有人都买了,六个嘉宾买五个。”
顿了顿,他道:“怎么,我不是人?”
简桃惊讶地眨了下眼:“这都被你发现了?”
“……”
谢行川舌尖抵了抵,又给她气笑了,作势就要蹲下,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抢她的——
简桃眼疾手快,从盒子里拿出另一个绿色的,递到他面前。
“我不能跟你用同款,就给你买了别的,你现在装着,到那儿就说是团队给你准备的。”她思虑周全,“其他人的我到时候再发。”
“你看,”简桃拧动一旁的扳机,“这个上面还会喷水。”
“……”
他垂眼接过,面上神色复杂难言,屈尊似的按了下出水键,一阵雾气喷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从来没用过喷雾或者注氧仪,他的眉头甚至还,动了动。
简桃最看不惯他这个人不人狗不狗的表情,撇了撇嘴,一把夺回。
“不喜欢还我,没品味。”
她拉开箱子,一把将他那个风扇塞进最里面,作为自己的备用。
拆完快递,她就去洗了个澡,然后裹着浴袍,开始提前收拾行李。
男人在这方面一直是不怎么准备的,谢行川就靠在老板椅上,调到电影频道,垫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看。
可能是到了广告,他嫌无聊,分神往她这边看了两眼。
简桃做了很久功课,这会儿分享欲正强,见他看过来,连忙展示起了自己的绝妙大计。
她抽出一个盒子,举到脸边:“烧烤小锅。”
谢行川:“你过去还要烧烤?”
“几个人围在一起,亮着灯的小帐篷旁边,草原上,烧烤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她为自己的想法感到惊叹,“烧烤纸上抹点黄油,然后肉片在上面被烤到焦香,如果再有一杯汽水,简直完美。”
谢行川没说话,一般来讲,他不否认,就是肯定了。
因此简桃更加膨胀,继续炫耀起了自己的装备。
“火锅底料。”
“火锅九宫格,插电就能煮。”
“麻酱和拌饭的酱,到时候万一地域差异吃不惯,起码不会挨饿。”
谢行川抬了下唇角:“你怎么不干脆把厨房搬过去?”
知道他是在讽刺自己,简桃也不甘示弱:“你以为我不想?”
再装几个东西,箱子就已经有些合不上了。
里面有些物品是可以压缩的,因此简桃把箱子往下压着,想用力合上。
但摁了半天,拉链还是扯不动。
可能是她吃力的背影挡住他看电视了,下一秒,她听见脚步声响起,谢行川走到她身边。
他直接把箱子一侧,右手压住,左手处理拉链,在她手下怎么都不听话的箱子,被他一按就双面服帖,拉链合拢的声音迅速又清脆。
他提起箱子掂了掂,这才提到门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连气都没喘,放下之后,又顺势侧靠在墙边。
“还有没有?”
她不否认,大多数时候这人又拽又懒,但某些时刻,是挺有男友力的。
“目前没有了,买的还没到,”她说,“装点脸部的。”
“比如?”
“比如防晒,我们不是要去新西兰吗,那边紫外线很强,得用高指数防晒。”
简桃从抽屉里扯出一个小白管:“SPF50,PA四个+,物理防晒不用补,你带了防晒吗?不然有可能晒伤。”
大概是她长串的介绍勾起了他的兴趣,谢行川凑近了些,道:“你这好用么。”
“好用啊,化学防晒是消耗里面的物质抵御紫外线,所以要补涂,物理的不用,但是一般物理防晒肤感都不是很好,我这个就很轻薄,也不假白。”
谢行川伸手。
简桃知道他要开始白嫖了,晃了晃管身,倾身道:“给你也不是不行,但有个条件。”
他略微直起身子,垂眼看她,以为她下一句话就是你得给我磕个头。
简桃想了想,诚恳道:“我是代言人,用的时候你得把logo露出来。”
“……”
*
又经过了一天的准备,次日早上,他们准时出发。
简桃下单的时候没感觉,到了打包行李,才发现一两个箱子远远不够。
她装了整整三箱,还背了个包。
谢行川比她随便多了,就一个黑色箱子,还没装满。
在他开门准备出去的时候,简桃跳到门后,攀着边沿,很是狗腿地看着他另一只空闲的手:“哇,你有两只手哎。”
谢行川洞悉一切地看着她,然后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脖颈。
“我还有个脑袋。”
他说,“你看,要不要在我脑袋上再挂一个?”
“……”
她本来只想让他帮自己拎一个,但他挺自觉,把经纪人也叫了上来。
经纪人见他破天荒地拿了三个箱子,言语之中不失慨叹:“你改行做圣诞老人了?这两箱都是你给大家派的心愿礼物?”
空旷走廊中,传来谢行川忍无可忍的声音。
“……闭嘴。”
*
上午十点,六人准时在机场汇合,然后一起出发。
简桃刚到VIP待机室,潇潇就迎了上来,满心欢喜地拉住她手臂。
“小桃姐,我们等会儿坐一起可以吗?”
之前拍宣传照的时候二人加了微信,潇潇说很喜欢她的戏,加上要一起出去玩,她们这几天聊得就比较频繁。
简桃笑笑:“可以啊,人到齐了吗?”
“还差于雯老师就可以出发了!她应该马上到!”
很快,六人团队出发,飞机上大家聊了好几个小时,这才沉沉睡去。
简桃根据自己做的功课,以及和导演团队的沟通,差不多知道了大家在团队中的角色。
除去她和谢行川,剩下有四个嘉宾。
潇潇是年纪第二小的,还在读大一,童星出道,笑点比较低,能活跃气氛。
邓尔是最小的弟弟,臭屁小鬼,潇潇的捧哏,两个人随时随地都能来一段相声。
于雯老师是最年长的,充当团队中的知心姐姐角色,阅历丰富些,也压得住场。
还剩一个是温晓霖,之前见过的,影视爆剧里的常年温柔挂男二,话比较少,但会笑着看大家聊。
总之各有特色,她还挺期待接下来三个星期的旅行。
节目组收了大家的私人手机,接下来,他们都要靠节目的赞助商手机进行联络。
这点简桃有些发愁,毕竟她和谢行川还得沟通,如果她登了私人微信,万一到时候节目组为了播出素材,导出聊天数据,不小心把她和谢行川的真实关系导出来——
她估计也要被公司导出了。
还得赔钱。
于是简桃努力搜索,搜到一个聊完就能销毁记录的软件。
飞机落地已经是深夜,久违的暖和天气,大家打着呵欠脱掉外套,然后按照导演指令,纷纷行尸走肉般地下去拿行李。
简桃看到谢行川还在睡,自己也装睡了一会儿,等人都走空了,确认没有摄像机,这才坐到他旁边。
她伸出手,轻拍他的肩膀:“谢行川,扫一下这个再睡。”
谢行川直接把手机扔她怀里。
“……”
她用他的指纹解了锁,给他随手起了个ID,这才把他的号加入自己房间,然后又研究了一会儿。
谢行川悠悠转醒,支着脑袋偏头看她,声音里有沉坠的哑意,动了下眉梢:
“干什么,传销?”
“我找了个可以销毁聊天记录的软件,到时候我们私下联系,就用这个。”
“非私下加干什么?”他道,“不是有群?”
或许是正在做的事让她有点紧张感,简桃怕被人听到,情不自禁地压低声音:
“那我万一要找你呢?”
他无语地笑,学着她凑近,用气音问:“找我做苦力?”
男人气息喷洒上耳垂,她木了一阵,还有点不习惯,等再抬头时,他已经下了飞机,手里提着行李——
满满的三大箱。
“……”
今天不录制,先安排大家睡觉,他们今天暂时住的是一个民宿,因为太困,大家都没仔细研究,直奔床去。
两个女生和于雯老师住楼下,三个男生住楼上。
洗手台只有两个,简桃等她们洗完睡下,这才拿出水乳,准备卸妆。
往洗漱袋里一看,她怔忪三秒。
又翻了翻箱子,她脑子里冒出个画面。
没想到用上聊天软件的机会这么快,她火速敲开和谢行川的群聊,迅速输入。
另一边的谢行川刚脱掉上衣,瞥见手机亮了一下。
捡个桃子:【完蛋】
捡个桃子:【我洗面奶掉你包里了】
作者有话说:
我知道这章作话写什么了!给大家表演一个武术吧!左勾拳!右勾拳!小狗扫堂腿!小猫弹琵琶!琵琶声停欲语迟!移船相近!打拳!打拳!打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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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隐婚-07
给谢行川发完之后,简桃又再度确认了一下,她包里确实没有洗面奶。
应该是早上自己的包离得太远,就顺手扔他那儿了,结果忘了拿。
她目光在洗手台上扫了一圈,看到谢行川的消息也回了过来。
姓谢的狗:【室友也没有?】
她低头敲字:【我刚也在看,但是她们睡着了,没问就用不好吧。】
更何况大家肤质不一样,用自己的肯定是最好。
想了想,她继续发:【你离我不就两步路。】
对面过了一分钟才回。
【行,那我给你送下来,姑奶奶。】
很快,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简桃像只炸毛的猫,拿起手机一顿狂敲:【你别走这里呀!这边有镜头!!】
姓谢的狗:【?】
捡个桃子:【我刚观察过了,你从后门那个楼梯下来,那边没有摄像机。】
姓谢的狗:【我们现在是在偷情?】
简桃觉得费解,不明白这种话怎么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我们什么关系,你不知道的吗?】
终于,楼上的脚步声从楼梯口撤远,她松了口气。
为了防止被认出,她披了件民宿通用的浴袍,装作要上厕所般地从后门离开。
绕到后门草坪处,因为临湖,对面又是其他客人的房间,所以节目组并没有放置摄像头,相对安全。
她侧身,看到隐在半边黑暗中的男人,手里提着个黑色挎包。
简桃走近:“你怎么提着包下来的?”
“不知道你洗面奶是那个,”这人讲话很有点阴阳怪气的味道,“找错了简老师不又得怪我?”
“你别把我说得这么——”
她低头翻找着,无意间抬起头,然后发现了盲点:“……你怎么没穿上衣?”
这人居然赤着上身,穿了条长裤就下来了?
“嗯,”谢行川了然地睨着她,“又开始了是吧?”
“……”
似乎是想到她刚才聊天输入的最后一句话,他微微俯下了点身子,玩味道:“我们什么关系?”
听着像询问,又像挑衅。
简桃张了张嘴,正想回答,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推门的动静,她身体不受控制,骤然一个箭步上前,把谢行川抵在树上,然后解开自己的浴袍外套,从外将他包了起来。
谢行川:“……”
她没有勇气回头,耳边一阵嗡鸣,只能闭眼祈祷来人不要看见不要凑近,更不要发现她现在居然跟没穿衣服的谢行川待在一起。
简桃小声:“你把头低下来了吗?别说话啊。”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时间仿佛已不是她能估测,但察觉到不对,她缓缓抬起头来。
谢行川跟没事人一样,斜斜靠在树上,欣赏着湖面上的风光。
简桃拧眉:“你为什么这么光明正大地抬着脸?”
谢行川闲散道:“因为人早走了。”
“……”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看你好像很沉浸的样子,不方便打扰。”
简桃:???
有如一道当头棒喝,她被谢行川的无耻震惊到失语。
似乎挺纠结于之前那个问题,他又重复一遍:“我们什么关系?”
这话音刚落,男人又将贴在自己身前的她拉开稍许,正直道:“我不认为我们是可以这么荒淫无度的关系。”
……??
嗯嗯嗯你说“下次开灯做”的时候可不是这个狗样。
简桃实在没话说了,她现在只想尽快让他消失在自己面前。
“上楼吧,”她说,“你还有骚话去梦里说,我反正是听不下去了。”
“……”
*
第二天七点,导演组喊大家起床。
大约七点半,大家简单地弄了下妆发,然后在餐桌前坐下。
录制即将开始,工作人员正在挨个戴麦。
大家一边吃一边闲聊,趁年长的于雯老师还没来,潇潇低声说:“昨晚于老师在房间的厕所嘛,所以我就去外面大厅上厕所了,你们猜我看到什么了?”
简桃还没完全醒,捧起杯牛奶迷迷糊糊问:“看到什么了?”
“我靠,好像有人在草坪那里野战!”
简桃一口牛奶呛到嗓子里,咳嗽半天,脸颊也随之弥漫上可疑的潮红。
潇潇:“你别不信!男的都没穿衣服,女的盖个浴袍把俩人蒙着,然后动来动去——唔唔唔,怎么了简桃姐?”
简桃撕下一片面包塞到她嘴里,尽量让声线维持平稳,娓娓道来:“这面包挺好吃的,你尝一下。”
顿了顿,继续道:“我昨晚应该也看到了。”
潇潇:“是吧是吧?”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那个……野……”她感觉到大脑皮层也在跟着同步升温,话音几乎是从齿间一点一点挤出来的,“那个什么,不太可能。”
潇潇很有好奇心似的:“为什么?”
简桃低眼咬着面包,嗫嚅道:“因为我看到那个女生还挺好看的,至于男的,就那样吧。”
谢行川:?
很快话题揭过,大家吃完早餐,整装待发。
简桃独自走到门口透气,手机震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是谢行川发来的消息。
【你脸红成这样,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本人么。】
简桃振振有词:【我那是被牛奶呛的!】
……真的很红吗?
她拿出镜子照了照,又在脸颊处补了点粉,这才压了下去。
大家在门口空地集合,听导演宣读一天的任务。
“今天是我们新西兰之旅的第一天,节目组贴心为大家准备了必玩项目之一,冲浪。”
“但是节目组没有为大家准备经费,所以你们接下来的所有活动和餐饮,费用必须由你们自己来赚。”
简桃:?
来之前没说这个啊?
潇潇更震惊:“我都做好最坏的准备是穷游了!!导演,你们连穷游都不如啊?!?!”
邓尔一句欢呼卡在喉咙里,硬生生变了调,卡在门板上一脸嫌弃:“哥你离谱吗?”
导演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群人坐在他们对面,笑得幸灾乐祸。
“今早的饭钱、这些天的住宿钱,算是大家赊的。”
“希望大家尽早赚够钱,先把资产变成正数,加油!”
简桃:“合着我们现在还欠账是吗?”
她这一句,终于让凝固的气氛破冰,潇潇忍不住笑出声来:“老师你们猜,我如果想用自己赚的钱旅游,我为什么要来这个综艺?”
导演想了想:“为了磨练心性?”
“为了尝遍这世间的险恶。”潇潇扼腕叹息。
“所以钱怎么赚,应该有任务?”
终于有人把谈话拉上正题,简桃侧头,看向谢行川。
导演:“下午五点之前,大家可以前往牧场,进行剃羊毛的工作,根据工作量结算费用。”
“今天赚够钱的话,明天我们就可以去冲浪,没赚够明天会有别的赚钱任务。”
简桃福至心灵,突然直起身:“那我不去玩,能不能不赚啊?”
空气短暂凝滞一秒,导演被她噎住,一秒过后,摄制组内爆发出巨大的笑声。
她听见身旁似乎也传来道男人的气音,谢行川抄着手,在光下垂着眼笑。
“我赞同。”
潇潇:“我也赞同!”
邓尔:“我举十双手赞同。”
六个人齐声赞同,导演执行一票否决权,将全体送上了剃羊毛的牧场。
……
羊毛难剃,大家学了会儿才上手,一只羊分到两个人,一人负责抓住它手脚,一人负责剃毛。
为了明天不再工作,大家都很认真,剃完一只有人去送羊毛,另外的人就留下来帮其他人的忙。
简桃低头,勤勤恳恳地工作。
这只羊结束,邓尔拿去送,不过几秒,另一只羊就补了上来。
她垂头正要准备剃,发现捉住羊的这双手,好像有些熟悉。
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利落,指甲的弧度修剪齐整,手背上能看见清晰的掌骨。
她下意识偏头,对上谢行川那双漫不经意的眼睛,正午的光打下来,在他发尾落下摇晃的碎金。
他没有任何表情,鼻梁高挺,眼皮上那颗小痣又被放了出来,在强烈的光照下显出失真的浅棕色。
不可否认,他这张脸是真挺帅。
这种时候没空避嫌了,主要任务是赚钱,她看他不过一秒,就像是为了确认来人是谁,然后迅速低头开剃,这半边剃完,谢行川把羊翻了一面,她又迅速剃好另一边。
简桃分神片刻,心想这些天,他们好像是熟了一点。
潇潇和邓尔在一旁闹得不可开交,很快,简桃身旁的又换成了别人。
就这么剃了一下午,也有很多突发状况,给节目播出提供素材,下午五点,打工生活终于结束。
他们在大厅等着,看一共多少斤羊毛,能结算到多少钱。
等待的时间太无聊,刚好有一些多出来的零碎的羊毛,简桃把它们揉成一团,在包里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支做羊毛毡的戳针。
二十分钟后,导演组带着他们的工资降临,简桃也完成了自己在异国他乡的第一个作品。
一只白色的玉桂狗,怀里抱着颗星星。
她递向一边的潇潇:“送你,要吗?”
潇潇早就观察了很久,此刻忙不迭点头,挂在了自己的书包旁边:“好可爱啊,你怎么连这个都会做的?”
“以前高中学的,”简桃耸肩,“我怕旅游坐在房车里无聊,就带了一些工具打发时间。”
谁知道根本没这个闲工夫,连房费都得自己赚。
这边条件有限,但幸好节目组有跟着的化妆师,她用彩妆盘里的一些眼影颜色,完成了腮红和眼睛的着色。
没那么精致,但远远看着效果没问题。
她只当是做着玩儿,谁知道潇潇的包就放在最外侧,好几个路过的牧场员工都很有兴趣,问她是在哪里买的。
潇潇英语不好,只能求助简桃,简桃跟她们交流后才得知,这种手工玩意儿在集市上卖得很好,还夸她的手艺都能去赚钱了。
这会儿导演的钱包信封也打开,他们今天赚的钱还不够,明天上午还得来——或者去干别的。
一阵哀嚎声传出,十八岁的邓尔闹得最厉害:“太热了,我不想在这儿被晒了!!”
简桃想了想,问导演:“能去干别的吗?”
导演说行:“你们如果不想再剃羊毛,明天可以去——”
简桃:“那我自己摆摊吧。”
导演愣了下,听她说:“至少不用晒太阳了,而且小东西成本低,这边就有羊毛,原料成本不贵,就算不成功,也不损失什么。”
潇潇:“而且要是赚了,总比在这剃羊毛好吧!!”
导演组商量过后,觉得摆摊的播出效果肯定很好,于是点头同意:“那明天上午小桃和潇潇去摆摊,其他人做任务。”
“可以,这样就算她们没赚到,还有我们补上,”邓尔转头看着她,“不过小桃姐姐,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多赚点钱,当个大腿给我们抱。”
简桃笑了下:“我今晚把明天要卖的做好,争取不让大家失望,起码赚六个冰激凌回来。”
*
明天的行程定好,接下来,就到了晚饭时间。
导演组:“你们看晚饭想去哪里吃?可以从我们这里赊——”
简桃:“不如回去做?”
大家附议:“我觉得行,不然一天的工又白打。”
潇潇很兴奋:“小桃姐,你会做饭啊?”
简桃顿了下:“我不太会。”
但是谢行川会啊。
镜头没拍到的地方,谢行川冲她扬了下眉梢。
很明显,男人已经洞悉了她这一肚子坏水。
她把后面的一句话噎了回去,咳嗽两声,掩盖道:“但是六个人,一个会做的都没有吗?”
从开拍就很寡言的温晓霖,终于在此刻开口。
他笑道:“我会做,那今晚由我来吧。”
“太好了,”潇潇仰头,“还清节目组账单指日可待!”
擅长挖坑的节目组:“……”
接下来,三位男士负责去买菜,她们先回民宿休息。
车上,简桃不知道闻到哪儿飘来的香味,一边戳羊毛毡一边感叹:“什么这么香,像章鱼小丸子。”
潇潇趴在车窗上,朝外看了看:“你应该是太想吃所以饿出幻觉了,外面什么都没有。”
“不过邓尔他们去的地方应该有卖的,小桃姐,你要不让他们给你带一份?”
于雯也在一旁点头:“毕竟你今晚还得工作,让他们给你带一份吧,不先填饱肚子,动作怎么快得起来。”
简桃本来没那么想吃,被二人劝说一轮,食欲已经被勾起来了。
大不了明天把小丸子的钱赚回来,然后还给导演组。
她拿出手机,点点头道:“那我和他们说一下。”
很快,街道上的邓尔收到讯息。
看完后,他下意识望向谢行川:“哥,小桃姐姐说想吃章鱼小丸子,让我们回去给她带一份。”
谢行川:“这哪儿有卖的?”
“那我也不清楚哎,但估计是有的,”邓尔说,“要不哥你搜一下?”
谢行川拿出手机,发现简桃应该是怕邓尔看不到,也给他发了一条。
不过是用那个偷情软件发的。
捡个桃子:【你们那边有章鱼小丸子吗?能不能帮我带一份?】
他正欲回复,手指侧偏了一下,无意间点进自己从没看过的,个人主页按钮。
正要退出,突然看到什么似乎不太对。
谢行川略定,抬眼往上一扫。
很传统的设置页,默认头像旁是ID,也就是注册这个软件时,给自己起的名字。
那时候他在睡觉,把手机扔给简桃,ID自然也是简桃设置的。
此时,那明晃晃的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简桃给他起的ID是——
姓谢的狗。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桃:我们好像熟了一点
谢行川:(持保留意见)
*
依然是24小时都有红包~

8、微醺-01
很快,车上的简桃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谢行川,内容简单,是一张截图。
截图还被人做了裁剪,像是特意标明重点,最上方的时间显示下,是一个默认头像,和四个字的昵称。
她看了一分钟都没看出他想说什么,退回对话框,开始打字:有什么问题吗?
还没来得及发送,打下问号的那一刻,她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
等下。
头像后面,“姓谢的狗”四个字楷体加粗,明晃晃地盘踞在画面中央,耀武扬威。
——她那天晚上,给谢行川注册账号时候,顺手给他起了个姓谢的狗?!
她就说为什么这个软件上他也叫这个名字……还没意识到丝毫不对……
如同某个秘密被人撞破,那一瞬的羞耻感倾泻而来,她耳郭发烫。
但是一个成熟演员,是要学会伪装的。
她轻轻吐气,看向窗外缓和了一会儿情绪,这才转回对话框,不明所以道:【这是什么呀哥哥?】
姓谢的狗:【?】
简短而迅速的一个问号,她已经读出了他的潜台词——
呵呵。
她揉了揉后颈,感觉今天的章鱼小丸子有点悬。
等她们回到民宿,一小时后,谢行川他们也回来了。
简桃就在客厅戳自己的羊毛毡,听到动静,忍不住抬眼,往他们手上看去。
邓尔最先上来,遗憾道:“小桃姐,章鱼小丸子今天卖光了。”
谢行川隔得远,用了些力道,将东西靠惯性扔到桌上。
邓尔:“不过我们买了做小丸子的工具,到时候自己做吧!”
简桃品了一下谢行川刚刚放东西的力道,心有余悸:“我的那份不会被人在里面下毒吧?”
邓尔愣了下,这才想起两个人关系差,连忙圆场说:“不至于不至于,行哥不是那种人。”
说完邓尔突然反应过来,她又没说是谁下毒,自己这样讲,岂不是默认她内涵的是谢行川?
他心猛然一沉,生怕这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然而简桃已经继续低头弄作品,仿佛一点也不怕被谢行川听到。
邓尔:“……”
你们关系是真的差。
几人聊天中,温晓霖已经率先提了食材,去厨房里准备。
简桃做好一个桃子挂件,再抬头,客厅已经只剩邓尔在看电视了。
厨房是磨砂玻璃门,她侧头一看,谢行川也进去了。
她盯着流理台上的塑料袋,猜测着今晚会有些什么菜。
没一会儿,手机震了下,她点进去一看,居然是谢行川发来的。
姓谢的狗:【虾,选个做法。】
简桃食指大动:【油焖!】
【不会。】
她挺费解地搜寻了一下记忆:【你不是很拿手吗?】
很快,对面悠悠回复过来:【狗还会做油焖大虾?】
“………………”
就说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好心,合着在这儿等她呢:)
厨房里。
谢行川收起手机,温晓霖看他一眼:“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语气很淡:“嗯,搜菜谱。”
“……”
*
一个多小时后,首顿晚饭拉开帷幕。
由于是第一顿,所以异常丰盛,几乎摆满了整个桌子。
其中最受欢迎的,是来自简桃的选择,油焖大虾。
潇潇戴着手套,赞不绝口:“谢老师烧的这个虾子太好吃了。”
温晓霖在一旁笑道:“他还是很认真的,做之前我看他在用手机,以为是处理什么工作,谁知道是在搜菜谱。”
简桃:?
屁,他是在讽刺我。
想起谢行川发来的“狗还会做油焖大虾?”的质问,她忍不住内心冷笑,谁知道男人竟然在此刻,神色自若地接茬:“嗯,现学的。”
潇潇挺惊讶:“现学能做得这么好啊?我也算吃过很多虾了,今天的能排进前五。”
其实简桃第一次吃谢行川做的菜,是在高二那会儿。
那时候他们有个朋友住院,大家组队去看,朋友在医院憋得不行,特意嘱托带点好吃的过来。
谢行川当天带了五个菜,收获一致好评,填满了四个人胃和心灵的空白,问他这是哪家。
彼时小少爷眉梢懒懒一扬,说是路过醉仙阁顺手买的。
很久之后高考完,剩下几人斥巨资,忍痛决定去醉仙阁搓一顿,却被告知根本没那几个菜,一怒之下打给遥远的谢行川,从电波里得知真相。
那天的菜,是这位眼高于顶的少爷亲手做的。
但是小少爷怎么能亲手做菜呢,所以就随口找了家最好的餐馆一说,没想到他们真记住了。
面对质问,谢少爷颇有底气:“他们做的有我好吃?你要吃最好的,那不就是我做的?”
当时也有朋友精准总结,说他是用最云淡风轻的表情,装最狠的逼。
想到这儿,简桃忍不住摇头想笑,结果混着刚刚心里的那点蔑视,跟在谢行川的话后面,听起来不知怎么的就有点嘲讽的意思。
如果大家没听到还好,正巧桌上安静几秒,她这个笑就更加清晰。
众人惊惶的目光纷纷扫了过来,见她笑得无语,生怕大战一触即发,连忙一一劝架,又把话题转开,看得导演组也是心惊胆战。
大家眼里硝烟四起的鸿门宴结束,简桃脑子里的回忆杀也到此为止。
其实谢行川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从高中起就没变过。
——虽然她可能也不是很了解他。
吃完晚餐,大家聚在一起看电影,简桃则继续忙明天要卖的羊毛毡,做了二十多个,心想应该足够了,这才打着呵欠去洗了个澡。
洗完快十点,庭院安静,她忍不住想散个步。
从前门散到后门,她坐在石阶上,看湖对岸的景致,以及忽明忽暗的灯。
坐了会儿没什么事干,她想起谢行川ID的事,给他发消息。
捡个桃子:【昵称应该是可以自己修改的,你改了没?】
姓谢的狗:【改不了。】
【怎么可能改不了,】她觉得费解,【不可能有软件改不了ID的,你是不是不会?】
姓谢的狗:【?】
捡个桃子:【你拿下来给我改。】
她点的火,她来收拾。
十分钟后,谢行川走到楼下草坪。
他应该是刚洗完澡,连同发梢到脖颈都有檀木的沉香,额前的碎发还湿着。
他把手机抛她怀里,简桃接过打开,想教他这个应该在哪设置,发现他离自己几米远,还站在树下。
她坐着,尽管有一定距离,但还是得仰起头来,委婉地询问他:
“怎么,是在展示你伟岸的高度是吗?”
“……”
谢行川睨一眼她旁边的台阶:“有洁癖,不坐。”
她想说有睡袍,回去脱了洗了不就行,不过转念一想,可能有洁癖的人,是稍微有那么点仪式感。
于是她从旁边扯了片叶子,放到自己右侧:“喏,那坐这上面。”
谢行川看她的表情好像在看什么失智青年:“你用地上的一片叶子垫着,和让我直接坐地上,有什么区别?”
“……”
懒得跟他再说,简桃低头打算自己改,这会儿男人倒是走了过来,站到她身后。
她点进个人主页——修改资料——更换ID——
跳出一行提示:三个月内无法修改ID,请到期后再试。
简桃:“嗯?”
谢行川倒是忍不住溢出道气音:“那不然呢,你以为我不是在这改的?”
略作停顿,谢行川学她方才的语气,轻飘飘地反将一军,“怎么,在你心里我是个无法熟练使用智能机的弱智?”
……
办法总比困难多,很快,简桃想到别的法子,拉了个讨论组,把名字改成“谢行川”。
她啧了声,满意道:“这样你再给我发消息,上面就是显示谢行川了。”
男人好半天没说话,她扭身去看,见谢行川抄着手,就那么垂着眼,唇角的笑意味不明,眉梢半挑。
他说,“你让我想起个成语。”
妙手回春?蕙质兰心?
谢行川:“掩耳盗铃。”
“……”
*
今晚的会晤也以失败告终,掩耳盗铃的简桃回到卧室,打算明天做十只狗泄愤。
次日她和潇潇起得早,赶在大家做任务之前,到了集市。
早上人不太多,毕竟是摆摊第一天,简桃抱着只要能卖出一个就不丢脸的心态,一边做一边等。
一上午的时间似乎很快过去,等她中午回到民宿,已经筋疲力竭。
众人都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期待地看她推门而入,结果她只是礼貌地跟大家打过招呼,就疲惫地回房睡觉了。
气氛一时凝滞,邓尔试探地看向她身后的潇潇,问:“……今早,怎么样?”
潇潇叹气。
邓尔紧张:“效果不好啊?”
潇潇继续叹气:“效果太好了。”
“啊?”
“卖太好了,所以特别累,小桃姐一上午几乎没停过,刚做完就卖出去,还有顾客定制指明要哪个哪个,她就得当场做。”
“你别说,那个东西费眼又费手,我在一边也忙着收钱和记录,今天下午还得去,有几个顾客等着呢。”
邓尔惊愕地站在原地,看潇潇把钱拿出来:“对了,小桃姐说请大家吃冰激凌,今天晚餐她请客。”
“好诶!”
客厅一时间热闹,想起简桃在睡觉,邓尔又捂住了嘴,小声道:“下午还要去的话,你下午不是跟我一起预约了摘草莓吗?”
“是啊,我也在愁这个。”潇潇说,“小桃姐下午肯定得去,但一个人忙不过来,可是我们几个不都预约了吗?”
下午摘草莓,依然是节目组布置给大家的赚钱工作。
邓尔:“农场只允许一组最多四个人进,所以我们……”
还有一个当时没预约。
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谢行川。
男人正靠在沙发上喝水,跟没事人一样。
邓尔不敢说,导演组也不敢说。
毕竟下午是去替自己工作,潇潇一鼓作气,心想失败了就算了:“谢老师,你是不是不用去摘草莓啊?”
“嗯,”他道,“不是只让四个人进?”
“那摆摊的事,”潇潇握紧双拳,硬着头皮开口,“要不你……委屈一下?”
安静。
长久的安静。
她明显能感觉到导演组谨慎的目光,和摄像老师握紧器材的,沾满汗水的手。
不知道是谁吞了下口水。
似乎是忖度了一下,谢行川放下水杯。
漫长而持久的沉默过后,男人淡声开口:“行,那我委屈一下。”
委屈两个字被他念了重音,好像必须强调这两个字,才能显示出自己的处境艰辛。
潇潇内心叹气,哎,我可怜的小桃姐。
简桃浑然不知自己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等她起来,发现客厅里人已经走空了。
谢行川正在网购一些生活必需品,见她过来,也没多说什么。
简桃:“潇潇他们呢?”
“摘草莓去了。”
“那下午……”
“我陪你去。”
又是沉默。
这回沉默到导演组两两相望,简桃这才蹦出一句:“也行吧。”
就,挺不情愿。
导演组:“……”
你们对彼此的回复真是异曲同工。
收拾好了下午摆摊要用的东西,二人前往集市。
节目组架机器的时候,简桃从一边拿出两个镜子,摆在她和谢行川面前。
镜子做工还挺精致,古铜色花纹勾边,谢行川看了一眼,关麦问:“哪来的?”
“买的呗。”
她说完顿了顿,抬起脸道,“我现在,有钱。”
“……”
“确实,”这人舒展了一下长腿,也不知道是在说正话还是反话,“差点忘了,简老师现在是我们的大腿。”
反正她当正话听:“你知道就好。”
这镜子的作用很简单,通过反射,让他们在镜头的拍摄下,瞒着所有的镜头进行交流。
她看镜子的时候,镜头和所有工作人员都不知道,她其实能看到他。
谢行川扫了眼镜子,也懂了她的意图。
很快,简桃看到他拿出手机,低头给她发了五个字。
姓谢的狗:【你挺会偷情】
简桃:?
她不明白,她只是在公司的监视下,合理让沟通效率变高,怎么就成偷情了?
还有,我都给你设置了谢行川讨论组了,你为什么非要用姓谢的狗跟我说话?
她撇了下唇角,没开口,很快,老师帮她把麦戴好,等候已久的顾客终于走上前来。
……
这一忙就忙到了六点多,晚餐时间,小摊前面终于慢慢清净下来。
简桃仰着头休息了一会儿,等待导演组收机器和买饭的中途,拿出羊毛,随手戳了只阿拉斯加犬。
头顶的灰色纹路、耳朵、鼻子,还有眼皮上的小痣……
简桃做得投入,心说这颗小痣简直是谢行川的灵魂,正在仔细雕刻间,冷不防地——
腿被人很不爽地勾了下。
心陡然一惊,她眼皮一晃,去看镜子里的他。
男人唇角冷冷抿着,视线停在她的戳针上。
怎么就被他给发现了。
简桃猝不及防被戳中笑点,抿着唇低头笑起来,最后实在控制不住,整个人趴进肩膀里,笑得抖动又克制,虽然没发出一点声音,但能从震颤的频率里展现出她的心情。
连导演组都被她笑懵了,愣愣问:“小桃怎么了?有什么事这么好笑?”
简桃笑得脸热,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新西兰温度高,她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小风扇凑近垂着,发丝飘动间回复:“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一个冷笑话。”
谢行川当然不信她的鬼话,拆台:“什么笑话,说来听听?”
“有关于狗的,”她内涵明涵一语双关,“得狗在当场才能给你演绎。”
“……”
天气太热,大家都已经顶不住了,简桃见机器快收完,把自己的工具也都收了起来,把那只谢姓阿拉斯加犬包好,放进袋子里。
她背着包,将风扇调到三档对向自己的脸,看着夕阳出神时,突然感受到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这才转头看向谢行川。
她当然知道他在看什么。
没有风扇,他肯定后悔了吧。
她就还挺欠地摇了下自己手里的风扇,鬓角的发被吹得飘摇。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手机震动,收到条消息。
姓谢的狗:【之前给我的风扇,你放哪儿去了?】
作者有话说:
手握风扇的小桃和bking谢行川的对决一触即发,会用上怎样的谈判筹码!?蜜桃咬一口TV,明晚八点,不见不散(」><)」
*
还是24小时评论都有红包~
*

9、微醺-02
之前给他风扇的时候,这姓谢的狗一脸看不上眼的表情,现在倒是知道后悔了。
反正现在主动权在她手上。
简桃装模作样地鼓了下脸颊,故意道:【没带过来。】
姓谢的狗:【少胡扯,你当时塞到黑色箱子里,那箱子还是我提过来的。】
“……”
看起来嫌弃,其实连我塞哪儿你都观察了是吗?
简桃轻咳一声,露出个恍然的表情,但也没说给还是不给,只是模棱两可道:
【那你今晚到后门来。】
计划酝酿成型中,等吃完晚饭,大家聊完天去洗澡的时候,他们绕过了镜头,在后院集合。
她出来得迟了些,谢行川已经在灯下坐着了,正在漫不经心地翻着本硬壳书,她凑近一看,是王尔德的《夜莺与玫瑰》。
这狗还挺会装文艺气息呢。
简桃正要开口,发现些不对的地方:“这椅子哪儿来的?”
这才发觉她似的,谢行川手指顿了下,旋即回:“我自己带的。”
“……”
你们有洁癖的人都这么高贵的是吗?
男人合上书,长指朝她的方向一摊开,是在要东西了。
简桃笑吟吟地递过去一张纸。
那修长指尖在空中停顿几秒,接过后展开一看,密密麻麻的全是菜的名字。
谢行川:“什么?”
简桃双手背在身后,抑扬顿挫道:“我接下来一周想吃的菜谱。”
“……”
他给气出点笑音:“你拿我当厨子?”
“哪敢,”她带了点摆烂又可怜兮兮的语气,真情假意道,“这不是谢老师做饭太好吃,我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怎么都得捞点嘛。”
谢行川粗略一浏览,点了点纸张某处。
“这个,你看我做过?”
她不说话,贯彻落实茶言茶语第一发展方针,眨着一双晃着粼粼水波的杏眼望着他,这么单纯无害的眼神,谢行川却从里面读出一行字——不会做不能学吗?
第二句——你不是当场看菜谱能做出排名前五的油焖大虾吗?
“……”
见他半天不说话,简桃看似扭捏实则拿捏地转过身,遗憾苦兮兮道:“那风扇我还是自己当备用——”
谢行川:“可以学。”
她转过身,撇了下嘴唇,看起来好像挺为他考虑,自责道:“那你付出很多欸。”
男人叠起纸张,从她手中拿走风扇,垂眼时不落下什么分明的情绪。
“为简老师,鞠躬尽瘁。”
简桃回房后细细复盘,想到他的最后一句,怎么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不过管他呢,起码计划达成了。
她心满意足地盖好被子,美美进入梦乡。
有早餐的一天是值得期待的一天。
一早她闻着味儿就醒了,洗漱完之后就等在桌边,哼着歌,双手食指敲着桌沿等待。
连潇潇都看出她的好心情:“怎么啦小桃姐,今早有你喜欢吃的吗?”
有当然是有,但为什么有,不能说。
她往厨房扫了眼,雾面的玻璃照出谢行川和温晓霖的背影。
“应该有吧,我看温老师昨晚就在准备,猜测应该会很好吃。”
潇潇加入她的等待阵营,很快,谢行川先拉开隔门。
今天的早餐是海鲜粥和松饼,谢行川一般只负责做,不负责派发,但今早他破天荒地在每个位置上放了一碗。
放到简桃面前的时候,男人手背上绷出的掌骨纹路愈发明显,大拇指处深深凹陷,力道稍重了几分。
别人会为了拥抱一个人,而拥抱班上所有人;
她的丈夫谢行川,会为了向她发粥示威,而给所有人发粥:)
四舍五入一下,也是她的荣幸。
不知道为什么,简桃更觉得好笑,连带心情也更好。
大家对今天的早餐依然也是赞不绝口,不知怎么聊到了做饭的话题。
潇潇转头问她:“小桃姐,你会做菜吗?”
“会一点点。”简桃咽下最后一口松饼,“大概只有十几种。”
“十几种?那很多了啊,比如呢?”
简桃仔细盘算:“比如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鸡蛋面、西红柿鸡蛋挂面、西红柿鸡蛋宽粉、西红柿鸡蛋细粉……”
潇潇:?
*
早餐吃完,旅游的娱乐活动这才终于开启。
大家攒够了钱,打算上午去冲浪。
简桃挑了很久冲浪服,最后才搭出满意的一整套。
沙滩上,一溜烟望去,全是纤细腰肢与白腿,这便是冲浪服最常见的款式,露出长腿方便拍照。
潇潇站在一边,有些期待地跟邓尔说:“小桃姐还没出来吧?我好期待,她穿这种肯定特别好看。”
终于,简桃姗姗来迟,从脖子包到脚踝,一身纯黑。
潇潇愣了下:“嗯?小桃姐,你怎么不穿那种?”
简桃转头看去,日光刺眼,她甚至得用手遮住才能看得更远。
意识到潇潇是在问自己为什么不露腿,她微微正色。
“不行,我有防晒代言,绝对不能晒黑。”
一旁拿着冲浪板的谢行川:“……”
一行人里,只有谢行川是会冲浪的,其余人都得学,两个小朋友站在沙滩边,起哄让他先冲一段看看。
“挺久没玩了。”
他这么说着,直接冲刺,放板,滑行进海浪之中。随着浪来,微微俯身,手掌跟着轻轻一划,碧蓝色的海水溅起落下,仿佛一道天然屏障,将他包裹进透蓝的海水之中。
潇潇和邓尔都非常给面子,欢呼尖叫,甚至等他回来的时候,喊着让他再来一次。
谢行川走到岸上,刘海已经全被水打湿,拨开垫在两边额侧,水珠顺着往下滴落,滑过他的下颌角,再融进肩上的水泊之中。
一旁站着好几个摄像老师,还举着机器,简桃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节目组的,仔细一看才发现,都是新西兰当地的人。
他们正在朝谢行川说着什么,语速很快,男人眯眼听着。
潇潇听不懂,问简桃:“他们在说什么啊?”
简桃翻译:“他们说自己是当地电视台的,想拍一些冲浪的素材,问谢行川能不能再冲一次,他们拍了播在电视上。”
谢行川随意开口,姿态松散。
潇潇:“那谢老师怎么说?”
简桃无言片刻:“他说,拍可以,但是得给钱。”
“……”
一般人说这话应该早就要挨打了,但这人身上总是有股迷之贵气在,让人觉得白嫖他是一件非常不地道且不应该的事,再加上这幅好皮囊的迷惑性很强,节目组商量了一会儿,居然同意了。
简桃是真没想到这样也能赚钱。
很显然,她和谢行川开拓的赚钱方式,让《星夜环游》节目组在惊讶之余,又浮现了一丝丝担忧。
担忧后面的旅行会不会因为他们财富自由而无法掌控,俗称,挖坑变难。
当然这是不该简桃考虑的事儿,很快,她和潇潇以及于雯踏上学习冲浪的路途。
因为一直在健身,所以她的核心力量很好,平衡感也不错,当潇潇还在海浪里摔跤的时候,她已经能站起来了。
等到一上午过去,她已经能滑得不错,中午休息时,潇潇叫苦不迭。
“这也太难了,摔得我脸都麻了。”
“还是学过舞的有优势,小桃姐你平衡太好了,我在后面羡慕得要死,”潇潇问,“你是从小就学跳舞吗?”
简桃体力消耗过多,正在疯狂喝水补充能量。
半晌后才点了点头,又道:“比较系统的学习是从高中开始的,我们学校的芭蕾舞团很有名,那时候要出去比赛,结果有个女生身体出了问题,临时缺了个人。学校只好挑了个身形差不多的,打算培训一阵子,能在后面混完就行。”
“所以你就被选中啦?”
她笑,“那阵子学业压力很大,觉得每次跳舞流很多汗很解压,所以写完作业就自己去练习,专业老师也会来指导我,还蛮幸运的是不是,没花钱就上到课了。”
潇潇仍是震惊:“那你几个月就速成芭蕾了?这么厉害?!芭蕾很难跳的。”
“说是速成,不过后来我想了想,应该也有我小时候很喜欢舞蹈的原因,有空就对着镜子瞎练,勾脚背和压腿踢腿什么的,后来才知道这是芭蕾的基本功。”
“那也很强了啊……”潇潇惊骇,都有些失神了,“你肯定付出了超级多。”
确实付出了挺多,简桃想。
所谓奇迹背后,谁付出得不多呢。也得益于她对舞蹈的一直坚持,大学后进了舞社,指导老师非常喜欢她,常带她出去比赛,机缘巧合的,也就进了圈。
潇潇想看,她就在网上搜了一些自己跳舞的视频,二人围拢欣赏,不远处的邓尔也在感叹:“真假的?小桃姐姐的跳舞居然跟演戏一样,都不是科班出身?这么厉害啊?”
因为附近没人,简桃和潇潇又在看视频,所以这话他只能对着谢行川说。
谢行川跟简桃高中一个班,这事儿当然也有所耳闻。
差不多就是她说的那么个全貌,只不过她没说完。
最初,学校只想找个人在后面混完全程,但因为她跳得太好,最后上台,当的是领舞。
邓尔还在一旁吱哇乱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谢行川起身,敲了下他的脑袋:“行了,吃午饭去。”
*
这顿午餐是节目组请的,简桃对他们的铁树开花表示很意外,果不其然,饭局进行到最后,节目组也略显羞涩地开口了。
“那个,因为观众呼声太高,咱们新加了一个直播赞助商,今晚来个直播半小时,怎么样?”
简桃咬了一口塔可:“那不会影响节目播出内容吗?”
节目组顺台阶而下:“是的,所以我们计划是个人直播,每周一位嘉宾,就播一些日常内容,不影响节目的那种。”
“我们决定第一个嘉宾是——”
简桃吃掉手里的食物,顺便抬头看导演。
导演:“就决定是您,简桃老师。”
她想了想,诚恳问:“是因为我刚刚看着你们吗?”
“是的。”
“那你再说一次,这次我不看了。”
“……”
这句当然是玩笑话,吃了节目组请的饭,这点面子是要给的。
反正她还要做羊毛毡,顺便直播一下也没问题。
到了晚上九点,直播开始。
即使节目组只是提前几小时预告,但因为简桃流量高,还是在开播同时刻就上了预备热搜,她调整着镜头,看弹幕越来越多。
【宝贝我来啦!】
【新鲜老婆5555旅游开不开心呀!】
简桃回答了一会儿弹幕上的提问,这才想起重点,把手机举起来,对向沙发上的嘉宾们:“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一起旅行的团队,这个是潇潇,和邓尔一起充当气氛担当。”
“这是于雯老师,很多经典的剧大家肯定看过,是我们团队的镇场之宝。”
“这个是温晓霖老师,做饭很好吃,脾气也特别好,入股不亏。”
最后一个,是坐在最左侧的谢行川。
就在简桃预备开口那一秒,屏幕显示——好友李梦进入直播间。
“……”
一种“本经纪人正在目不转睛看着你,别给我乱来”的直觉涌上心头,她咳嗽一声,微微点了点镜头,以做介绍:“然后这个是……嗯。”
紧接着迅速转开镜头,转换话题。
弹幕瞬间兴奋:
【?我想看的出现了!】
【住一起会打架吗?会说话吗?沟通超过三句吗?】
【别人对谢行川的介绍:19岁出道即top,最快达成电影四大金奖男演员,被天使亲吻过的脸,荷尔蒙输出机,三百六十度全景无死角,一直在颜巅,从未被超越。】
【简桃对谢行川的介绍: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于解决了这个烫手山芋,简桃决定接下来独美,以免被公司制裁。
她专注地给大家播了一会儿戳羊毛毡,顺便回答了一些简单问题,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举起手机,朝厨房走去。
“稍微有点儿饿了,给大家录一个深夜吃播然后就结束吧。”
她把镜头换成后置,正对厨房,将玻璃门一个横拉——
没来得及意识到不对劲,和流理台处的谢行川撞上视线。
弹幕瞬间飚至沸点,简桃定在原地仔细看了看,厨房里根本没别人,就他一个。
正当她踌躇间,屏幕中央闪出一个特别提醒——
【好友李梦送出一个火箭】
……行吧,她明白了。
简桃忍痛咬牙,迅速将镜头转成前置。
“好像突然,又不是很饿了。”
作者有话说:
谢行川:?
*
依然24小时2分评红包!!!
@谢行川,为你发了太多红包,给我打钱!!!!!

10、微醺-03
因为经纪人的监视,最后的吃播只能变成白开水品鉴大会。
简桃喝完水后,这才尽量自然地结束直播,但一生爱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很快,厨房里的经典一幕被视频号剪出来,成为了热搜词条里的热门。
评论很快涨到大几千:
【上一秒还说饿,下一秒拍到谢行川转身就走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肚子:我饿。】
【桃:不,你不饿。】
【录了三天关系一点都没变好吗?】
【应该这么说,在一起同吃同住三天,关系没变得更差就谢天谢地了。】
【[成语]我真的谢[释义]:谢行川因自己在厨房,所以简桃选择离开,而感到十分感谢。】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俩人连看不惯都这么好笑啊?】
【国民度+业务能力滤镜罢了,但凡其中一个是糊比or新人,你看现在还这么和谐吗……】
【这是实话,人红这就是真实,不红可就各种恶语咯。】
【主要还是简桃圈内人缘是出了名的好吧,谢行川咖位高,大家也都是上赶着巴结。这么多年他们俩的仇家好像只有彼此,这么一想也蛮好玩的。】
【真的很想知道怎么结仇的啊,各种营销号众说纷纭,没一个我觉得合理的,还有人说谢行川绿过简桃,这不扯淡吗,宇宙爆炸他俩都必不可能在一起过。】
【编也编点像样的,以他们俩的条件摆在内娱,跟谁都般配的程度,简桃参加个电影节多出五个CP超话,谢行川更是B站剪辑热门男主。顶流之间但凡有交集必有CP粉,唯独他们俩,一有热门词条必定是讨论关系怎么这么差。】
【嗯,别说CP粉,他们连CP俩字都不沾边。】
正当话题偏转,歪到“简桃和谢行川为什么不可能”上时,房间里的简桃,也已经拿出了手机。
她隐约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了。
打开和谢行川的对话框,三十六计第一计,苦肉计。
捡个桃子:【呜呜呜呜】
捡个桃子:【呜呜呜呜呜】
捡个桃子:【呜呜呜呜呜呜】
他的消息两分钟后到。
姓谢的狗:【?】
很好,有回应就代表有希望。
捡个桃子:【我的烤鱿鱼鸡肉串孜然味烤翅呜呜呜】
她吸了吸鼻子,明知故问:【你在厨房干嘛?】
姓谢的狗:【烤东西。】
姓谢的狗:【不然,我来练书法?】
她下意识敲出“你还会写书法?”几个字,意识恢复过来又赶紧删除,毕竟有求于人,于是略施温柔小意。
捡个桃子:【您好,我可以沾光吃一点您的烧烤吗?】
对面的回复非常冷酷:【不可以。】
简桃迅速跳往百度百科,复制了一段不适用于这个场景,但乍一看很有说服力的定义:【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分我一半,别逼我求你。】
姓谢的狗:【?】
上面第二计,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结束,然后是第三计,轰炸计。
简桃调出键盘,在w和u中反复横跳,终于,在她发出第五句“呜”的时候,左侧跳出蓝色的对话条。
姓谢的狗:【出来。】
知道是成了,她火速掀开被子,瞥一眼正在洗澡的潇潇和于老师,火速前往后门。
……
越靠近后门草坪,香味越浓。
石阶上垫着本书,上面摆着两层锡纸,包裹着几根竹签。
“用书垫着啊?”简桃看向不远处的谢行川,“怎么没用盘子?”
谢行川:“一共五个盘子,用了容易被发现。”
计划成功,曾经被怼过的句子涌上心头,简桃按了又按,头顶的恶魔角还是没忍住地弹出一只,点头赞许道:“你也蛮会偷情的。”
“……”
想到自己之前说过她会偷情,谢行川停了停,“嗯”了声。
简桃打开锡纸,奇怪抬眼:“你嗯什么?”
“用完我就翻脸不认人,不愧是你。”
“我什么时候翻脸不认人,那不是夸奖吗?”简桃偏头,“夸你思虑周全,公司在明我们在暗,兼顾细节才能百战不殆,你干嘛曲解我。”
他半俯身站在一边,踩着个石块儿,正在叠着什么,等她说完连眼皮都没抬,也不知道是听了还是没听。
不过不重要,简桃开始享用起劳动换来的烧烤。
他带的不多,吃完后,简桃将竹签用锡纸包起:“怎么没有烤鱿鱼?”
谢行川看她一眼:“你吃不完。”
顿了顿,他淡声补充:“主要也是没烤。”
简桃心说这才是关键原因吧?
她足尖打了下地面,从口袋里拿出个小瓶子,递到他面前:“喏,报酬。”
也不能白吃人家的,她有准备谢礼。
谢行川垂眼:“什么?”
“驱蚊的,这边蚊子多,被叮了也可以快速止痒,很小一只,也好带。”她塞他手心里,又想到什么似的,“你今晚应该把风扇带出来的,滴两滴这个在上面再转,就很清爽。”
见他不说话,她不自觉地说下去:“你风扇不会没电了吧?闪红光就该充了,用Type-C接口,充到绿色才算满,能用几个小时——你应该会吧?”
话说完又感觉自己好像在教小孩,连充电都要问他会不会,他不会又要说自己把他当弱智吧?
简桃抬头看他表情,沉在黑暗中,心微微一跳。
对于她最后一句的询问,谢行川坦然地给出如下回复。
“不会。”
“……”
简桃敏锐地眯了下眼,察觉到情况不太对。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已然微微起身,略勾着唇,在她指尖上扫了圈:
“没有你,我怎么活得下去。”
“…………”?
反讽是吧?
*
吃完烧烤,等她回到房间,其他人已经睡了。
简桃屏住呼吸,安静地在夜里做了半个多小时运动,消耗完热量才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起床还有点累,她直接套上浴袍,打算吃完早餐再换衣服。
结果吃到一半,潇潇发现端倪:“小桃姐,你衣服上这是什么?”
她低头一看,衣领处赫然沾着点儿孜然和酱料,应该是昨晚吃烧烤的时候不小心弄上去的。
千防万防,连垃圾都丢到了最远的公共垃圾桶,竟然漏了这里。
谢行川在对面看着她:“……”
简桃启唇,无言半晌,正当有人看向厨房,就差说出“很像烧烤酱料”时,她脑子猛然一震,迅速开口。
简桃:“我想起来了,这是我代言的咖啡味磨砂膏。”
“……”
终于,话题被她拉向自己的新代言,大家都知道昨晚谢行川在厨房,料想她也不可能吃谢行川的烧烤,于是这个话题就此揭过。
早餐过后,大家要从这个民宿搬出。
下一站,露营。
由于是六位嘉宾,所以这次开的是房车,露营的位置离这里有些远,上半场是谢行川开车,下半场是温晓霖。
谢行川开的时候温晓霖坐在副驾驶,等谢行川下来,就直接坐在了后面的位置上。
简桃对面本没有人,她正躺着打瞌睡,腿直接伸着,还算舒服。
结果谢行川突然加入,就坐在她对面,他腿又长,直接挤压到了她的活动空间。
简桃还没来得及收回腿,能明显感觉到他无视自己,腿摆在她附近,逼退的意味明显。
当时《星夜环游》碰头会时,他在底下勾她椅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瞌睡被吵醒,见桌下没有摄像,她又计上心头。
简桃缓缓绷起脚尖,侧着抵进他小腿之间,谢行川刚翻开书,似是感觉明显,眉心皱了一下。
正合她意,她得逞地低眼,然后,将脚尖勾起,压在他小腿上。
一松,一放,一收,一压。
既然没办法勾他椅子,勾他腿总行了吧?
她也不清楚自己想干什么,总之打断谢行川,让他不爽,就是这一趟她的目的。
然而没来得及摆弄太久,下一秒,她的脚踝骤然一紧。
是被人用双腿夹住了。
……?!?!
她动弹不得,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桌下风起云涌,桌上的谢行川倒是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依然淡然地翻着书页,但简桃怀疑他一个字都没在看。
她的腿,根本拔不出来。
……你倒是也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吧??
屋漏偏逢连夜雨,简桃与腿搏斗时,邓尔也开口了:“小桃姐,我想要个果冻。”
果冻放在她头顶的柜子上。
简桃点头:“行,我帮你拿。”
她刻意说得大声了些,暗示谢行川赶紧松腿,结果她一个起身,重新又被力道压回座位上。
谢行川这人怎么油盐不进啊?
邓尔略显迷茫:“怎么了?”
大家纷纷看过来,就连谢行川也短暂抬眼,手垂搁在书页上,置身事外地悠然看她。
简桃从他眼神里读出三个字:还玩吗?
……
她深呼吸一下,笑着回应邓尔:“没什么,刚车子颠了一下,我穿的高跟鞋,没站稳。”
房车在行驶中确实很多颠簸,因此邓尔噢了声:“那我自己拿吧。”
很快,大家重新投入进自己的事中,她的腿也终于被放出。
重获自由的那一刻,简桃连忙把所有的腿收回自己这半边领域,动作快到像是怕等会儿又被人控制,她听到谢行川似乎跟着笑了声,如同嘲笑她的怂包。
大丈夫能屈能伸,简桃安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
这次的露营点是山谷,车里能睡两个,帐篷额外准备四个。
昼夜有温差,潇潇和于雯老师怕冷,所以睡车里,简桃睡帐篷。
睡前大家吃了烤肉,玩了各种游戏,这才挨个在房车里洗完澡,准备睡觉。
已经快到十二点,摄像老师拍完远景全部收工,只有车里还留着摄像头,怕帐篷外的嘉宾担心镜头,节目组给四个人发了GoPro,是可以手持的运动相机。
简桃没什么好拍的,直接把相机关了,怕晚上睡觉不方便。
不知道他们怎么扎的帐篷,也可能是她选的不够好,她的帐篷居然和谢行川面对着面,拉开就能看到。
不过总比面对别人要自由一些,看谢行川在对面看书,简桃偷了个懒,直接将里面的bra脱了,从睡衣下摆拽出来。
正当她甩到一边时,谢行川也抬头了:“……”
简桃心说你根本没在看书吧?
不过既然他抬头,她也有话要说,拿出手机打字:【我这个帐篷怎么有点晃,你要不要来看看,是不是有问题啊?】
姓谢的狗:【没。】
【你都没看呢就知道没问题,别敷衍我!】
【我刚看了两眼,】似乎嫌她没止境似的,他道,【我的也这样扎的。】
【真假的?】
简桃钻出去,回身看了眼没人,这才走到他帐篷边。
但她还是有些紧张,时刻留意附近的风吹草动,生怕有人来。沿着他的帐篷看了圈,又小心蹲下,听到一点异动立马转身,本就轻薄的睡衣随着她动作,被勾出清晰的腰线。
盈盈一握楚宫腰。
她背对谢行川,正要起身回去时,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了进去。
她摔进谢行川怀里,脑子一木,彻底失去反应能力,叫都不敢出声,只能状似激烈实则安静地挣扎。
又发什么疯啊?
谢行川:“上午在车上,玩得开心么?”
简桃回头,惊愕地看着他,又看着他的GoPro。
谢行川:“早关了。”
她松了口气,仍是低声道:“那账你不是都跟我算过了吗?”
谢行川看着她,眼神暗而坦荡:“谁说的?”
“……???”
她愣在当下,一时忘了动作,直到一个反转,双手被人扣住反按在头顶,熟悉的侵略感来袭。
枕头就垫在脑子底下,她要是不知道谢行川想干什么,就白练出这一身条件反射了。
求生欲迫使她第一时间发出讯号,缩着脖子小声道:“我错了,行不行?”
“……”
眼见他动作停了停,还以为有效,简桃继续吹气道:“错了哥哥,真的错了,下次再也不玩儿了——”
他像是笑了声,背后蕴着昏昧的灯光,慢条斯理地垂下眼。
“现在求饶,是不是晚了点儿?”
男人揉上她耳垂:“嗯?简桃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