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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大众眼里的周晏生荒唐不羁,离经叛道,无人敢惹。同时也无心风月,他曾拒绝过一个又一个女孩的告白。
在乖乖女秦湘眼里亦是如此。
他是山间风,不惧世俗。
她是海底月,温软敏感。
她知道,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即便身为对方同桌,也注定不该有交集。
可有次傍晚,街边小摊,她分明看到他身边站着个娇俏女孩。
两人无比登对。
她拎着袋子,局促地站在街角,不知该如何。
而周晏生却被众星捧月着,漫不经心,慵懒放松地与人谈笑风生。
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
直到两人目光撞上。
周晏生冷漠地移开视线,像是看到了不相识的陌生人。
那一刻,秦湘心底的酸涩无限放大。
她不想继续了。
不想继续喜欢一个没可能的人了。
2
那天之后,秦湘发现,周晏生和她碰面的次数明显多了。
可她这次学聪明了。
之后的每一次碰面,她都躲的远远的,隐藏好自己的情绪,不与他正面交锋。
她不想自己每次像飞蛾扑火。
因为周晏生无意间的一个举动,都令她内心激起千层浪。
某天放学,她被一人堵在小巷深处。
少女表面强装镇定,实则心慌到极点,她被抵在墙上,嗓音沙哑,“你想怎样?”
我远离你还不行吗?
令她意想不到的是——
周晏生率先低了头,和她亲昵耳语。他语气笃定,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不怎样,就想让你拉我上岸。”
混蛋还是那个混蛋。
但最终也和俗人一样,被一人羁绊住脚步。
*
*
在那个墨守成规的年纪,周晏生是第一个打破规则的人。
但也是他,最终为了一个人,重新拾起他嗤之以鼻的“规矩”,走上正道。
-
*BE|校园|双处
*男主开篇已成年
*在主角未成年期间没有亲热行为描写
*微群像
内容标签: 花季雨季 市井生活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湘.周晏生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双向救赎
立意:好好生活

第1章 楔子01
秦湘是被护士站没完没了的铃声吵醒的。
“滴—滴—”
医院消毒水弥漫,静谧中透着几分窒息。护士站的铃声接二连三地回响,让人只是听着便心生无数燥意。
和她同一间病房里的是一个同样处于晚期的女孩,唯一不同的是,那女孩是胃癌晚期,年仅十八。
年轻躯体原本有着无限未来,此刻却被困在窄小四方病房内,压抑又无奈。
秦湘的意识还未回笼之际,便听到房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她轻轻蹙眉,大概是产生共情,眼角滑下一滴无人看到的泪珠。
意识终于回巢,秦湘撑着身子坐起来,从那个母亲的哭喊声中,秦湘渐渐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对那个母亲产生如此毁灭性的打击。
那个女孩今年高三,确诊胃癌之后一直坚持治疗,但病情恶化的太严重了,许多医学专家对此都无能为力。
今天本该是那女孩的第四次化疗,但女孩心态没抗住,昨晚偷服了安眠药,就此结束生命。
一个本是风华正茂的女孩落了如此下场。
一位护士走进来,“这位家属,病房内还有其他病人,希望您节哀顺变。”事已至此,本是无力回天。
这位护士讲得话也没什么不对。
但那位家属刚刚痛失爱女,这种话像是密密麻麻的针刺进她心里,中年妇女顿时甩开护士递过来的纸巾,“节什么哀,我女儿是死在医院的,你们医院要负全责!”
她深吸一口气,声线趋于平静,“昨晚的值班医生是谁,我倒要看看你们这群白衣天使是怎么值的班!”
年轻女护士刚进入实习期,没经历过这种事,一时慌了手脚,“这位家属,我刚刚的话——”
“你刚刚什么话?!我要见你们医院领导!”
刚刚还说要见值班医生,现在话锋一变直接改找医院领导了。
眼前这一幕太过于荒谬,年轻女护士的衣领被中年妇女死死拽着,头发散落下来,显得狼狈不堪。
秦湘看不下去了,她靠着床头,清清嗓:“辛甜妈妈,辛甜发生了这种事大家都很惋惜,她平常那么积极向上一个人,料谁也没想到她会......”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我还没说你呢,你倒是自己找上门了!”辛甜母亲左手拽着护士,身子却面对着秦湘,“平常我家辛甜都是姐姐姐姐地叫你,她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拦着点她!”
这话让人听着便觉好笑,秦湘当时就冷了脸,“我不是你请的护工,也没有义务帮你照看你女儿。”
辛甜母亲还想说些什么,就被赶来的辛甜父亲拽走了。
辛甜父亲脸上带着歉意的笑,“真的是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她也是情绪上头了不管不顾的。”
中年男人似乎是从医院对过的工地上赶过来的,身上还套着施工队的橙色马甲,衣摆上沾满尘土。
秦湘看了中年男人几眼,压下喉中涌上来的腥甜,扯了个笑,“没事,我理解。”
辛甜一家三口也不容易,辛甜妈妈为了照顾辛甜,从老家辞职来到平芜,现在还在医院餐厅里做后勤,辛甜爸爸也一样,在医院对过的施工队找了个临时差事。
辛甜爸爸眼底还冒着水光,强忍着喉中哽咽,和秦湘道歉之后又和年轻护士道歉,最后迅速收拾好行李出了病房。
闹剧在医生出面的作用下结束得很快。
最后,秦湘目睹了病房内从喧嚣到寂静的整个过程。
窒息又无力。
她受够了。
阮甄刚进医院就听到这个消息,连忙上了住院部的十三楼,生怕秦湘因此出了什么意外。
住院部的肿瘤科。
一进门就看到秦湘正捧着电脑不停敲键盘。
她蹙眉,急忙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到床头柜,直接一掌合上笔电,“说了多少次了,不许碰电脑,主任怎么教育你的!亏你自己还是个医学生呢!”
她顺手把电脑抢过来,放到床尾,又端过保温桶放在秦湘面前。
“那个辛甜妈妈没怎么样你吧?我来的时候都听说了,她内心接受不了,对你和护士撒气。没吃亏吧?”
秦湘眨眨眼,“没吃亏,我又不像小时候那样了。”
阮甄垂下眼,沉默着拧开保温桶,面上无比平静。
也怪她以前疏忽了对秦湘的关心,高一那年出的那场大事至今都令她心生后怕。
秦湘无所谓地耸肩,注意力回了保温桶,“妈,这次不会还是什么难以下咽的汤吧?”
她轻哂,双手交叠放到脑后,“再次重申,你闺女我无辣不欢,再让我吃苦了吧唧的汤药或者清淡白米粥我可不干啊。”
阮甄白了她一眼,“就你贫,有点自知之明吧。”
她打开玻璃盖子,果然,一股浓重的苦涩气息扑鼻而来。
秦湘捏着鼻子准备下床,一副夸张模样,“不行了,我受不了了。先去吐一会儿。”
阮甄倒也习惯她这幅样子,但又无可奈何。
自从秦湘复发后病情加重,她每天都换汤不换药地来医院送饭。别说是秦湘受不了这味,就连她也无法忍受。
-
秦湘察觉到自己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之后,便立马找了闻不惯汤药的理由,去厕所之前还不忘拿起一旁的手机。
她进了厕所,直接反锁。
刚一转身,喉间那股冲劲儿就迸发出来,几乎是一瞬间,水池上多了一滩血渍。
鲜红的血和水池的白配在一起。
多了几分诡异。
秦湘心里无比清楚,最多五个月,她就会和刚刚病房里的那个女孩一样。
在大好年华撒绝人寰。
她今年二十,大学还没毕业,如果没有这个该死的胰腺癌,她会按部就班地上学,毕业,考研,最后踏上自己视为毕生追求的学医之路。
但现在,她只能每天困在四四方方的病房内,吃药,化疗,放疗。
她受够了。
真的受够了。
身上传来一声振动,秦湘心神一动,掏出手机,手背胡乱地抹掉嘴角的血渍。
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推送广告。
“——叮!六月到,大西北环线已为您双手奉上![双手合十]!大胆请假,立等出发!”
配图是一张渺无人烟的荒漠,远处有红山,黄土,烈阳,长河落日,大漠孤烟。
贫瘠但看得人心口一缩。
秦湘目光停留在那张照片上,恍惚间,耳边那个低沉又抓人的嗓音再一次地出现了。
“别想了。”
“要不要陪我去西藏?”
不知为何,那人的面孔最近频繁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梦里。
秦湘轻轻晃了晃头,试图把脑海里的执念给摇出去,她摁灭手机,上前一步,双手无力地撑在洗手台上,撩起眼皮望向镜子里的人。
洗手间的灯格外亮白,照得她不禁微眯双眼。
皮肤因为疾病变得发黄,但可能因为她以前太白了,此刻蜡黄的脸倒是和常人无异。
鹅蛋脸,精致小巧的下巴,秀鼻高挺,但整张脸给人的感觉就是太瘦了。
是那种骇人的美。
因着咳血,毫无血色的薄唇此刻也沾染了意味深长的红。
她抬手打开水管,涓涓细流的水涌下来,她稳住心神,双手凑过去,就着发凉的水洗了洗嘴角的血。
秦湘有个小毛病,她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脑子里总是冒出其他想法。
正如现在。
她正慢条斯理,看起来一丝不苟地清洗着,但思绪早飘得远远的。
她以往二十年,一直循规蹈矩的生活,她拼命想了想,好像在自己青春岁月里,她没做过一件坏事。
相反,她在众人眼中更像是个小菩萨。
但,噩耗缠身。
她已经进入人生最后的几个月。
胰腺癌晚期。
她自己也很清楚,主任说的五个月是算长了的。
她就是学医的,很清楚现在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狗逼样儿。
撑死三个月。
“晚晚,怎么还不出来?饭都要凉透了!”
阮甄觉得不对劲,走到卫生间前,边敲门边讲话。
门很快被打开,看到女儿完好无损地出来,她才松口气,语气嗔怪,“再不出来我都以为你掉厕所里了。”
晚晚是秦湘的小名,小时候她嫌“湘湘”这个名字读起来像头小猪的名字,就嚷嚷着不让大家这么叫她。
自己就起了个小名。
秦湘啧啧道,“哪有,就是您做的那个汤药太难闻了,我这次是真被恶心到了。”
阮甄气得直笑,“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快过来喝完。”
她走回病床边上,倒了一碗汤,递给她。
秦湘捧着碗直叹气,见阮甄扬起手臂,急忙一口气干完。
她嘴角露出一滴黄褐色药滴,阮甄看到后,把抽纸递给她,小声喃喃,“你嘴漏啊,多大的人了。”
秦湘装没听见,擦好后,把纸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身子一后靠,躺了回去。
阮甄边收拾着桌上边絮叨,“晚晚,要不咱们还是搬回单人病房吧。”
她倾身把装上的加湿器打开,随后,雾状水珠缓缓升起。
秦湘翻了个身,和阮甄对视,“为什么?我挺喜欢在多人病房里,这样挺热闹的。”
她不想每天一睁开眼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阮甄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旁,语气里多了些心疼,“热闹什么?你是想再看一遍今天上午发生的那一幕?”
秦湘怔愣,有些茫然,“什么?”
她顺着母亲的方向看过去,才后知后觉这话什么意思。
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讥嘲,“这层楼每天不都这样吗?”
她都习惯了。
病房内因为她的这句话陷入一片死寂,不知过了多久,她才重新开口,“妈,我听您的,转去单人病房。”
阮甄闻言抬头吃惊地看她。
秦湘闭眼,五脏六腑像大雨倾盆般,忍着腹痛慢慢舒出一口浊气,“但您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
万籁俱寂,仲夏夜的蝉鸣声不绝,月色清朗,晚风多了些燥意,院里的从从树木被吹得簌簌地响。
秦湘站在窗边,向楼下眺望,下午的争吵又浮现在眼前。
阮甄在她答应后脸上露出浅笑,“好,什么事?”
秦湘语调淡凉,像是心意已决,“我想出院。”
阮甄的脸上带着不可思议,她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秦湘目光毫无波澜地重复了一遍,“我想出院,我问过主任了,下一次的化疗就在月底,最后一次化疗做完之后我想出院。”
“你开什么玩笑?”阮甄站起身,胸膛被气得起伏不定,她吼出的声音都在发喘,“你当这是过家家呢?你自己也是医生,应该清楚自己现在什么情况。出院?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她深呼吸,“出院不可能,你给我好好的待在医院里!”
阮甄吼完这句话就出了病房。
淅淅沥沥的小雨把秦湘拽回神,她慢慢低头,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但她没几天了,再不去的话,是要等上了黄泉路再后悔吗。
六月的天怪的很,本来月明星稀的夜空,此刻却突然吓起了雨,毫无征兆。
次日一早,阮甄又一次提着保温桶上了平芜中心医院住院部的十三楼。
医院每天都在上演生离死别,所以昨天的那些事便不算什么,也没有成为人们饭后津津乐谈的八卦。
阮甄推开病房的门,她昨天说的话有些重,但也无可奈何。
可谁料——
病房内空空如也,连行李箱都没了,只有床上叠的整齐的被子。
作者有话说:
——叮!
小周带着新文走来了!
V前日更,不定期双更。
提前排雷:1.校园|暗恋|BE【大写加粗!BE!】
2.男主不是好人,男主开篇即成年。

第2章 楔子02
阮甄愣住了,没了力气,手上的保温桶重重地摔向地面,洒出来的米粉还冒着热气,呛鼻的辣味惹人眼红。
她今天做了些秦湘最爱吃的炒米粉,一是想道歉,二是想让她解解馋。
可谁知,一进病房就没了人影。
门口恰好一位推着推车的护士路过,她皱眉,顺着半掩着房门走进一看,闻到刺鼻的辣味,她开口“这位家属,病人现在这个时候是不能吃有刺激性的食物。”
阮甄回神,扭过身子,她慌了,急得快要哭出来,“我女儿呢?我女儿人去哪了?!”
那位护士也是被吓了一跳,往前走了几步,看到屋内整洁一新,她眉心直跳,“您给她打个电话,她有可能只是出了病房。”
她说完推开卫生间的门,里面也是空无一人。
阮甄打电话的间隙,目光移向卫生间里,看到原本摆放的洗漱工具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下,彻底慌了神。
好在电话被接通,阮甄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晚晚!你去哪了?你在医院吗?妈妈去找你!”
此时的秦湘早已坐上去往西宁的火车,火车内的环境嘈杂,她拿着手机去了两节车厢的夹缝里接的电话。
她听到母亲的声音,心里悬着的石头落了地,“妈,我没在医院,您——”
“你去哪了?!”阮甄再也忍不住的放声大哭。
这一幕渐渐昨天早上重合。
那位服药自.杀的高中生的母亲也是这样哭嚎。
中年妇女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不顾形象地对着电话那边大喊。
“你去哪了?晚晚,快回来……妈妈担心死了!”
秦湘按了按太阳穴的位置,她没想到母亲居然反应这么大,只是觉得很吵,“妈,我现在在火车上,您先别急,听我说完。”
电话那头的哭嚎声整整持续了五分钟,秦湘等她心情平稳了才慢慢开口,“我五个小时后到西宁,我这次想洒脱几天,其实我老早就想去西北看看了,但您不让。”
说着说着,语调就带了几分哽咽,“我听您的,等我回去就搬进单人病房,我也不出院了,就一直待在医院里。”
“行吗?”
挂断电话后,她躺回自己买的卧铺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上方的隔板,回忆一瞬冲上脑海。
“记住我,不准忘。”
“你赢了,我认输。”
“小菩萨,拉我上岸吧。”
记忆里的那个人永远一身黑衣,似乎要与梦里无边无尽的漆黑融为一体。
是她想了很久的少年。
火车的广播恰巧开始:
“各位旅客,您好!欢迎乘坐火车旅行,今天是2020年6月6日,星期六,服务在您身边的是客运三班工作人员……”
五个小时后,秦湘下了火车,出站后又返回大厅内,随便找了台自助售票的机器,买了张西宁到拉萨的火车票。
她没有去西北,而是直接去了西藏。
-
西藏。
四周高山耸立,艳阳高照,万物充满生机,生灵和信仰不断。抬头看,天空仿佛触手可摸,云海浪迹与天界与山巅之间,干净纯白。
陈燃戴着墨镜,走过来,“该上去了吧,都等了几年了,还不死心?”
没听到身旁人的回答,陈燃也不气,自从离开平芜之后,原本冷漠的人更加话少了。
打个比方,以前和某人在一起的周晏生虽然同样冷,但好歹有点人气。但现在,他身上那丁点烟火气也仿若随着某人的离开销声匿迹。
造化弄人。
学生时代天之骄子的周晏生此刻为了一个不被人重视的约定年年六月来西藏。
为什么不被人重视?
因为做出约定的人一次也未曾出现过。
周晏生垂下眼睑,身上的黑色冲锋衣拉链未拉,敞着怀任由初夏的风簌簌地吹动衣摆,一头板寸干净利落,贴着青皮,衬得整个人桀骜不驯。
“吸氧都堵不上你那嘴?”周晏生斜睨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讽刺他。
陈燃悻悻闭上嘴,提上步子走到周晏生身旁,望了一圈周围,感叹道:“今年貌似人少了。”
两人徒步一百米走到小山丘的顶端,和山脚的安静不同,山顶热闹非凡,十几米远的地方围着不少人。
陈燃多看了两眼,看到救护车的警报灯还在忽闪,便明白估计又有人因为严重高反导致休克了。
几乎人人心中都有一个西藏梦,都说西藏是世界最后一方净土,它的至真至纯和神秘由此吸引无数人前往。
陈燃见过很多为了游西藏搭上自己小命的人,大多数人抱着说走就走的想法,可是从高原回平原之后,大大小小的病便缠身无法摆脱。
他喜好热闹,上前几步打听出事情原委,一回头,哪还有周晏生的身影。
行。
又把他丢下是吧。
山顶。
纵然是六月,四周也依旧冷,凉飕飕的风呼呼地刮着。
放眼望去,七彩经幡随风飞扬,承载着无数心愿。
周晏生垂下眼睑,眸中情绪无法窥探,长指屈起相互磨砂,隆达纸传来的粗糙手感令他片刻回神。
周遭并不平静,但此刻,他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个温柔坚定的声音:“那说好了,年年六月。”
虽然才不到两年,但估计她早忘了他这号人是谁了吧。
毕竟那不是他一个人的月亮,也不是只渡他一个人的小菩萨。
他心烦意乱地压下一切疯狂滋生的黑暗想法,像以往一样,张开手臂一扬——
不出半秒,漫天的隆达随风远去,直至遥不可及的远方。
我在此系上经幡,撒下隆达。
愿你平安。
我的小菩萨。
熟练地做完一切,周晏生双手插兜,步子不急不缓地下了山。
果然,陈燃还在原地等着他。
“行了?”陈燃余光瞥到他的身影,大跨步走过来,“兄弟,不是我说,这都第几次了,秦湘要是想来的话,早就来了。”
周晏生听到这个名字,手指微动。
“要我说,人家估计早忘了你了。她和我们不是一路人,阳光大道等着人家走——”
陈燃还在周晏生耳边絮絮叨叨。突然前面的人停了步子,陈燃莫名其妙,“走啊。”
周晏生瞥他一眼,摁灭手机屏,也不知陈燃的话听进去了没。
陈燃这次彻底息了声。
......
真他妈服了,怎么上去一趟像是变了个人。
还是说他又说了不该说的了?
想到这,陈燃立马换了个话题,刚好救护车驶过,戴着一阵风。
“你猜救护车上是什么人?”他也知道这话引不起周晏生的注意,自顾自地讲,“居然是个胰腺癌晚期的病人,真他妈开眼了啊,据说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
他啧啧道:“这年头,西藏的吸引力这么大了吗?”
周晏生没空理他,找到一处空旷地界,正低头摆弄相机。
陈燃看了眼他调好的相机,蹙眉,小声喃喃道:“也是巧了,那人居然也是平芜的。”
他看到,平芜两个字,成功把年轻男人的注意力转移。
周晏生看了他一眼,状作应和道:“确实挺巧。”
......
得,还是一如既往的闷骚。
-
意识弥留之际,秦湘虽然视觉暂时消失,但听觉依然存在,甚至是比往常更清晰了。
她......是快要死了吗?
毕竟一个人死后,最后消失的便是听觉。
可是在这陌生的地方,她为什么听到了熟悉的嗓音。
“你好,一叠隆达。”
是你吗?
周晏生。
下一秒,耳边的声音彻底消散。
📖 始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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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始年
2016年9月,开学季。
平芜市。
里约奥运会刚结束不久,气温依旧居高不下,蝉鸣声遍地都是。那年盛夏,中国女排的夺冠惹得无数国人热泪呐喊,国乒三剑客闪耀夺冠。
它,注定是特殊的一年。
平中开学那天热闹非凡,拥挤的校园里人头攒动,到处充斥着家长的叮咛和学生的应答。
秦湘浑身热的厉害,进了学校就先去小卖部买了瓶冰水,她结完账往外走,实在是受不了暴晒的阳光,攥着水瓶抵在脑门上,试图驱赶燥意。
兜里的手机在震动,但她手心上都是水渍,也不急着接电话,反而先拿出兜里的心相印,抽出一张纸擦了擦。
心相印纸巾的香气太浓,闻得她头晕。
小卖部附近乱糟糟的,树荫下一波又一波乘凉的学生,隐隐约约还能听到若有似无的对话声。
“陪我去食堂嘛,刚才路过那的时候,看到里面有个巨帅的小哥哥,陪我去嘛!”
“有多帅?”
“给你说了你也不懂,反正就是超帅,是以前没见过的极品。”女生的语气逐渐夸张,胳膊在空中舞着,“和平芜的精神小伙不一样!”
“行了,待会儿陪你去还不行?”
女孩这才满足,便渐渐安静下来。
秦湘回过神,兜里的手机还嗡嗡嗡地震个不停,她猜到是谁打来的,慢吞吞地接起电话。
果然——
“我靠!湘湘,你没骗我啊!真来平中了?”王曼雯的大嗓门顺着听筒传过来。
秦湘有先见之明地移开耳朵。
电话那头还在继续,“我草,暑假听你讲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逗我玩呢,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
秦湘清清嗓,语调软绵绵的,“真没骗你,我刚看了眼分班表,我在224班,你呢?”
王曼雯叹了口气,“我?233的,我成绩这么差,怎么能和你一个班。我打听过了,你那个班是实验班,很牛逼。”
秦湘皱眉,王曼雯的语气听起来怪怪的,带了点阴阳怪气的味,不过她没太在意,只是以为对方因为没和自己分一个班有了小情绪。
毕竟她们初中三年都在同一个班。
“对了,平中你也知道,就是个垃圾的普高,和一中根本没法比。”她的话第一次让秦湘有了不舒服的感觉,“学校墙上的二维码别瞎扫,有的是垃圾广告,知道不?”
秦湘着急办饭卡,随口应答:“嗯。”
挂断电话后,她又回了小卖部,“那个,您知道食堂在哪吗?就是办饭卡的那个食堂。”
小卖部的老板见这学生眉清目秀的,就多看了两眼,“厕所旁边。”
秦湘:“……”
她没想到食堂居然和厕所挨着。
秦湘道过谢之后便出了小卖部,自然没有听到老板的碎碎念,“真是活久见,这姑娘就算是短发都能这么秀丽。”
那年平芜处于一个尴尬的位置,比小县城大,又干不过正儿八经的地级市。
也就糊里糊涂地称作平芜市。
秦湘知道厕所的位置,她蹙眉,站在厕所门口眺望,果然在旁边看到了一个平层的大房子。
平芜人都说能去一中就不要来平中,她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么讲了。
因为平中实在太破了。
放眼望去,平中连正经的操场都不存在,唯一的一块空地被一群杂草包围,颇有股荒凉的气氛。
她心里叹口气,默念这是她自己的决定,怪不得别人。
脚下坑坑洼洼,她深一脚浅一脚的,终于顺利站在食堂门口,可能是因为新生忙着在教学楼转悠,偌大的食堂就站着两个人。
她也就不着急了。
秦湘环视四周,心里稍稍有了些平衡,平中的食堂还算大,墙上贴着很多个小广告,此时的她已经把王曼雯的话抛掷脑后。
她顺着墙根往里走,在一处驻足,盯着墙上的小广告看了几眼。
小广告上写着:加我好友,几百本小说供你观看。
那年,小县城的思想落后,版权意识几乎可以说是毫不存在。
秦湘也不知道她是抱着怎样的心态扫的二维码,只是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才想起来王曼雯提前告诉自己的那些话。
她今天出门拿的手机是之前的老旧手机,虽然也是触屏的,但界面卡顿,画面中央一个圆圈不停打转。
她怕手机里出现什么吓人画面,急忙摁着手机侧身的关机键。
恰好此时,界面加载出来。
原本摁的关机键不知为何成了音量加键。
空荡荡的食堂边缘,男女做那种事的声音慢慢传来,由低喘到了呻.吟。
秦湘愣在原地。
我!去!!
什么鬼?!!
两秒过后,她尖叫着扔了手机。
“啪嗒”一声,手机倒扣在地面上。
男女纠缠的声音还在继续。
秦湘瞪大双眼,目光扭向一遍。
此时此刻,她想弃车保帅。
可原本食堂里仅有的两个学生向着她的方向走来,脚步声哒哒地砸进她的心上,听得她不禁屏住呼吸,装作若无其事地往身后挪了挪。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秦湘本是背对那两人,好奇心作祟,偷偷去看。
目光却由此顿住。
走在前面的男生顶着寸头,额前搭着碎发。双眼皮,眉骨形状完美,鼻梁硬挺,下颚线紧削。个子很高,目测一米八五以上,穿着简单,一身黑。
浑身上下透着冷颓的气焰。
又冷又帅。
秦湘没来得及把目光放在他身后那人身上。
因为她看到——
男生捡起地上的手机,垂眼看了一下,嘴角扯了个笑,而后抬起眉骨,目光扫过来,黝黑的瞳孔不加笑意。
那一刻,秦湘呼吸滞住。
他的眼神毫无温度,目光和嘴角细微弧度大相径庭,冷到骨子里。
一眼过后,秦湘生平第一次感受到:
压迫感。
手机发出的声音引起他的反应不大,只有一个冷笑。
那个年纪的男生十有八九都看过片子,但这人貌似不寻常。
他身后的人走上前,一手勾上男生的肩,倾身看了看,点评道:“这女的胸不大,喊得声儿倒不小,夸张了啊。”
秦湘:“……”
男生还算贴心,把手机递过来的时候,帮她退出界面。
秦湘刚想开口,就被男生身后的人抢先一步,“小妹妹,食堂除了工作人员就我们三个,你不会要说手机不是你的吧?”
“早就听说平中校风开放,没想到能开放到这种程度,下回想看片记得找个没人的地儿。”
他的话暧昧又低俗,惹得秦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涨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视线低垂,也不敢抬头看那两人。
捡起手机的男生一脸不耐,直接把手机扔到她怀里,她只好颤颤巍巍地接过,小声说:“谢谢。”
她的道谢细如蚊声,男生根本没听到。
“稀奇,这学校居然还有这么容易害羞的女生呢?我以为这儿的女生个个满口草泥马。”
“晏生,我真搞不懂,这破.逼学校哪好了,你非得选它。”
“……”
原来他的名字叫晏生,只是……不知道姓什么。
后面的交谈声渐渐消散,与其说是聊天,但大部分都是那个人不停讲话。
那个叫做“晏生”的男生话很少。
秦湘回神,对着空气眨眨眼,心里涌起的那点涟漪虽然渺小,但持久不断地继续着。
令人无法忽视。
她很快办完饭卡,走出食堂。
这时,突然刮过一阵夏风,夏天的风理应满是燥热,但这股风却透着几丝凉。
秦湘没在意,心里只觉可能明天要下雨。她看了眼时间,匆忙跑进教学楼。
那天,风吹树梢,银杏叶落在地上。
命运的齿轮开始滑动。
224班在顶楼,她好不容易爬上五楼,走到教室门口,木门中间贴着一张分班表。
门口还在排队交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她只好排了进去。
因着是在教学楼,她不方便掏出手机,就百无聊赖地看起了分班表。
很快便找到自己的名字,女生那一列的最下方,再下面就是男生的名字了。她顺着看下去,在男生第一个名字那里眼神滞住。
原因无他,深红色的纸张上印着三个白色楷体字:
周晏生。
那一刻,秦湘觉得吵闹的楼道静了,纷扰消失。
只剩女孩强有力的心跳。
砰、砰、砰。
脑海里几乎一瞬间便出现了一个人。
就是几分钟前在食堂碰到的那个被同伴叫做“晏生”的男生。
“同学?”
秦湘回神,没一会儿队伍就排到她这了,她抱歉地笑笑,按黑板上写的内容缴费。
志愿者是个学姐,此时看到秦湘,目光里划过短暂的惊艳,她清清嗓,“名字?”
秦湘把钱递过去,“秦湘。”
“你就是那个和一中差了一分的秦湘?”学姐有些激动,“那怎么没去一中?”
这话一出,惹得教室外的学生抻着脖子往里看。
那年,平芜有两个高中,一个是平芜一中,省重点。
另外一个便是平芜中学,普高。
而那年刚好一中分数线再创新高,硬生生地提高到590,差一分就得掏一万五。
秦湘知道这一万五是省重点的敲门砖,掏了就能去。
但她最后没去。
那位学姐见秦湘没搭话,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太激动了。”
秦湘摇摇头,拿了收据单,出了教室,下楼。
也不怪那个学姐情绪激动,平中这两年的升学率着实太低,很多平芜的家长都是狠狠地砸钱,拼了命地也要让孩子上一中。
这就导致平中近几年招进来的新生,中考成绩都是二三百。
乍一下来了一个五百多分的学生,自然在学校引起轰动。
秦湘到了一楼,打算先去找王曼雯,刚走到233班的门口,就听到王曼雯那独有的社会口音:
“插队的滚后边去,别给我逼逼没用的。”
秦湘蹙眉,眼前的景象跌进眼底。
王曼雯正揪着一女生的后脖领往后拽,那个被她揪着的女生满脸不安,看起来并不像是会插队的学生。
眼看着那女生就要被她拽倒,秦湘刚想开口制止王曼雯的行为,身后就快速传来一道男声。
她听着有些耳熟。
“啧,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啊?”
话里话外带着挥散不去的嘲讽。
教室里的混乱因为这句话堪堪停止,秦湘扭过头去,对上那副冷到极点的双眸后,脚步顿住,要说的话也在舌尖滚了一圈咽回去。
门口站着两个男生,一前一后,后面的那个大概就是——
周晏生。
作者有话说:

正文开始

第4章 始年
陈燃眼底散不开的厌恶,他回头看了一眼周晏生,看到男生本就面无表情的脸上又多了几分冷。
他收起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后退一步,右肩碰了碰周晏生,“走吧?该去教室报道了。”
“嗯。”
周晏生只和秦湘对视一眼便移开视线,头也不回地朝着楼梯的方向走去。
拥挤嘈杂的走廊传来讽刺意味十足的一句话:
“开学第一天就能欺负人,啧啧,平中也是牛逼。”
秦湘回神,心尖颤动,她垂在身侧的手攥住衣摆,紧了紧。
“湘湘,我真没欺负她,是这小婊.子插队的。”王曼雯紧张地大喊。
秦湘看了她一眼,不想在开学第一天成为笑话,没吭声直接走了。
她直接回了五楼教室,随便找了个靠窗座位,坐下后没几分钟就走来一女生。
“这没人吧?”
秦湘点头,友好地笑笑,“没有。”
那个女生也算自来熟,自顾自的坐下,把书包放好后就开始和秦湘打招呼,“我叫马欣欣,初中在实验上的。”
秦湘:“我叫秦湘,五中的。”
之后马欣欣便像个开了闸的水阀,不停地问秦湘一些问题,导致秦湘有些招架不住。
她们的位置偏后,是倒数第二排,最后一排空着,没人落座。
坐在她们前方的也是两个女生,那两人和她身旁的马欣欣一样,吐沫飞溅,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
“刚刚我去办饭卡的时候,你猜猜发生了什么?”
“快放。”
秦湘听到“办饭卡”三个字,注意力移到前面。
“切,”女生声音虽小,但那样子也吸引了旁边不少人,“草,看见两个极品。”
“什么极品?能不能别卖关子了?”
“就是啊。”
女生翻了个白眼,继续,“两个男生,巨帅,浑身名牌,估计来头不小。而且个高的那人戴着名表,OMEGA,懂吗你?”
“牛逼,你还会拽英语呢?”
女生冷哼,“你爹我懂这个,傻逼。”
上课铃恰好在此时被打响,一位年轻男老师走上讲台,他看了看乱哄哄的教室,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班里兴奋的讨论声渐渐小了。
“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曹彬。”他转过身,利落地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大大的草书。
底下不乏一些胆大的男生开口,“老师的字还挺飘逸,跟长相差不多。”
这话引得哄堂大笑。
曹彬也不生气,眼神都没给他半个,开始讲开学这两天的事。
他在讲台上讲着,马欣欣同时就在底下给秦湘讲着。
班里环境不太好,后墙的墙皮掉了几块,落在水泥地上。吊顶的风扇吱呀吱呀迅速转着,作用好像还没有外面的自然风大。
突然——
“报告!”
后门传进一声吊儿郎当地喊声,把班里很多学生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秦湘和马欣欣也看过去。
两个男生站在后门门口,身高腿长的。
“我草?!这俩人确定是咱们平中的吗?不会走错学校了吧?!”
马欣欣夸张地开口。
班里不是只有她这样想,很多人看到后门站着的两个利落的身影后,眼都直了。
曹彬蹙眉,扶了扶眼镜,又摆摆手,“快进来,开学第一天都能迟到。”
陈燃吊儿郎当地应答,和周晏生一同进了教室。
现在只有靠窗最后那排是空着的,两人也没犹豫,直接落座。
马欣欣觉得很多道羡慕的视线扫射过来,她勾勾唇角,只有紧握中性笔而泛白的指节出卖了她此刻压抑不住的狂喜。
天!!!后桌是两个绝世大帅比,任谁都没法淡定吧?!
秦湘也不例外,当她看到周晏生径直坐到自己身后的时候,后背直接僵住了,她觉得原本凉下来的身子突然起了一股燥。
尤其是后背,滴滴汗顺着脊梁骨滑落。
曹彬发现班里大部分人的视线还停留在靠窗的角落,笑着摇摇头,继续讲下去:“行了,都擦擦下巴颏上的口水。”
“……”
开学第一天比较悠闲,上午一直在自我介绍,下午学校给全体新生开了个欢迎会。
让秦湘意外的是,平中连个像样的礼堂也没有,只是让他们搬着凳子到食堂开的。
秦湘顿时有些后悔没去一中了。
平中高一高二的学生没有晚自习,住宿的人也很少,大部分的住宿生是高三的,毕竟他们要上晚自习。
来平中的第一天就在兵荒马乱中度过。
傍晚六点,放学时间。
秦湘和马欣欣道别后便回了家,马欣欣人外向,和她刚好互补,两人很快便合得来。
日落被打碎,远处的云一层又一层,裹着粉和橙,遥遥一眼,巨日前方掠过几只落雁,美不胜收。
秦湘踩在傍晚最后一丝光亮登上老旧小区的楼梯,还没到三楼,不隔音的房门便传来阮甄的叫喊。
隐隐约约的听得不甚真切。
秦湘清楚这是弟弟又犯错了,她叹口气,插上钥匙进了屋内。
房内因为她的到来进入一片安静,阮甄止住嘴里没骂完的话,最后放了一句:“等我一会儿再收拾你。”
她迎上来,给归家的女儿拿出拖鞋,笑着开口,一副慈母的样子,“晚晚,第一天怎么样?”
“挺好的。”
秦湘换了拖鞋,看了眼立在客厅里的秦诚,后者回瞪她,她被气笑,摇摇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卧室内,窗户对面是竣工没多久的新楼盘,处处透着奢华。
和这边的老破小反差强烈。
她换了一身睡衣,出了卧室,走到餐厅,给自己倒了杯水,随口问道:“爸呢?”
阮甄在厨房做饭,她这话是在问秦诚。
秦诚捧着手机,游戏玩得不亦乐乎,半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秦湘放下水杯,走过去,一把抢过手机,“爸呢?”
“秦湘!你干嘛?!”男孩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在对自己长姐讲话。
秦湘也不气,把手机放在身后,又问了他一遍,“爸呢?”
秦诚像泄气的皮球,“加班,今晚不回来了。”
秦湘这才把手机还给他,她坐到男孩旁边,看到男孩防贼的表情不由得一笑,“今天又闯什么祸了?”
秦诚比她小三岁,刚上初中,叛逆的很。
“你管我!”
秦湘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后者立马投降,男孩挠挠头,“我们班张武嘴太碎,我没忍住,揍了他一顿。”他越说越急,“后来我才知道,老班他妈的把咱妈给叫去学校了。”
秦湘蹙眉,“还说脏话?”
秦诚这下忍不住了,“我他妈说句脏话怎么了,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啊?你有劲吗你!”
“秦诚!”
阮甄关了抽油烟机就听到这话,她走到客厅,揪着秦诚的耳朵,“怎么和你姐说话呢?我看你那张嘴比张武的还欠!”
秦诚不服,“我说的不对吗?你看看她,整天挎着个脸,像谁欠她钱似的!”
阮甄拍了他后背一掌,“给我闭嘴!”
“……”
秦湘闷不做声地回了卧室,紧闭的门也挡不住客厅里的争吵。
她最后也没吃晚饭,今晚也没心情看书,洗了个澡便躺回床上。
白天历历在目,王曼雯的嚣张跋扈是她没想到的。
记得初一,王曼雯还是个任人欺负的温吞女生,那时候王曼雯被人孤立,是她主动和她一起玩的。
可现在……王曼雯的变化她不是毫无察觉。
暑假两人有次出去玩,她清楚的看到王曼雯包里放着半盒烟。
她翻了个身,不去想那么多。
次日,平中正式开始军训,为期八天,最后一天会有汇演,验收军训成果。
军训的那几天,秦湘一直和马欣欣待在一起,偶尔看到王曼雯,两人也是毫无交流,关系渐渐疏远。
而……周晏生和陈燃根本没参加军训。
军训汇演那天,秦湘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她这才知道,自己的中考成绩在平中排第一。
而且,她超了第二名将近一百分。
可见,平中招生限度很低。
“我是高一224班的秦湘……”
女孩温软坚定的嗓音传遍校园每一处角落,底下认真听得没几个,讨论台上演讲的女生长相的倒是不少。
“台上那女生长得真好看啊,草,不会整过了吧?”张静怡朝身边人随口一问。
王曼雯抬头,双眼因为刺眼的阳光不免眯起来,她讽刺一笑,“估计是吧,谁知道呢。”
张静怡啧啧道:“看着挺像的。”
陈燃拿肩碰了碰身旁的人,见他看过来,下巴顺势朝台上扬了扬,“那妹子不错,你有兴趣没?”
周晏生懒懒地掀起眼皮,只看一眼便抽离目光,继续低头看手机。
他薄唇微启,“没。”
陈燃一副浪荡模样,他摩挲下巴,“这姑娘长相忒纯了,我还是算了,别带坏人家。”
周晏生闻言,在电子屏幕上滑动的手指顿了顿,收了手机,漫不经心地抬头,目光看向台上讲到尾声的女孩。
阳光下显得女生皮肤白皙,剪着齐到下巴的短发,利落秀美,又甜又飒。
说出来的话也是铿锵有力的。
“希望大家拥有一个有目标的三年。”
妥妥的一朵纯洁无暇的白山茶。
陈燃侧目,冲着周晏生挑眉,“怎么?万年铁树开花了?”
周晏生收回眼神,没搭话。
陈燃也不尴尬,也是,这位大佬心有所属了。
军训结束后,便正式开始上课,秦湘英语成绩拔尖,被任命班级的英语课代表。
周五晚上,秦湘被英语老师叫到办公室数卷子,等数完卷子出了校门,天都黑了。
四周很静,莫名诡异。
她背着书包,刚拐过一个胡同,远边的小树林里传来几道男女夹杂的笑声。
“来,冲着镜头打个招呼!”伴随着耳光声,“让别人看看你这骚到天上的样儿。”
“不是挺嚣张的吗?还让我放学别走?放狠话谁不会啊?”
“哈哈哈哈哈……”
秦湘心头一紧,脚步直接停住,没敢继续往前。
她知道平中附近治安不好,没想到能乱成这种样子。
今天马欣欣刚在班里讲八卦,其中就有平中旁边的小树林事件,小树林里打架斗殴的、情侣做事的。
因为这个,平中旁边的小树林在平芜还挺出名。
“哟,身上还有纹身呢?”一女生调笑着开口,“你、你,上去扒了她背心。”
这话一出,原本安稳挨揍的女生瞬间开始挣扎,“别!我错了!以后真的不敢了!”
她的声音里晕着令人心痛的绝望。
但这些挣扎更能激起施暴者的恶劣因子,“妈的,给我摁住了!”
“嘶啦”一声,衣料被撕开。
这道声音听得让人胆颤心寒。
“挺有料的嘛?”一道啧啧声,“你,给我上了她。”
“就在这。”
秦湘瞪大眼,心脏好似被紧紧捏住。她呼吸暂停,脑袋嗡嗡的。
最后那句话的声音——
是王曼雯的。

第5章 始年
这话一出,小树林都静了,有人看不下去,试探道:“雯姐,要不就算了,事闹大了也不好收场。”
有人附和道:“是啊,我听人说这娘们家里还挺有钱的。”
言下之意就是,万一这女的真出了什么事,他们几个都跑不了。
晚风簌簌地吹,鞋踩在半截的树枝上发出窸窣的声响。
几秒过后,王曼雯再次开口,“行啊,那这婊.子开学那天让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闹了笑话,这事可过不去。”
“那——”
那您他妈揍了人家好几次了,还不消气?
这话没人敢说,但在场的人心里都这么想的。
王曼雯找了个牛逼的对象,他们都清楚。
也都不敢惹她。
王曼雯打断她的话,“有打火机没?烧了她的头发,我看着。”她后退一步,躲到一边,点燃根烟,开始吞云绕雾。
秦湘站在不远处,听完全程对话,一股凉窜满全身,她后背一僵,是真的没想到王曼雯能这么过分。
直到——
打火机齿轮擦动火石的声音传来,她才回神,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但电话还没被接通,手机就被人从后面抢过,直接摁了挂断键。
夜深人静,一股无名状的恐惧涌上心头。
秦湘猛地扭头看,撞上那双令她心动又心悸的黑色瞳孔后,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刚刚那群人。
秦湘压下心中那股现在不该有的情绪,用气音说,声音低到不行,“把我手机还我。”
却不料,男生直接把手机的电池卸下来,随手一扬,远处草丛随后传来一道声响。
秦湘不明白他的动作,瞪大双眼,声音都在发颤,“你干什么?”
周晏生嘴角扯了个笑,“想干什么?报警?”
秦湘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他那低冽又讽刺的嗓音,“蠢货,信不信你现在报警,明天被拖到小树林的就是你。”
秦湘愣在原地,她刚刚没想那么多,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直接拨了电话,但……
“那就当没看见吗?我做不到。”
周晏生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掠过,朝着外面走,路途中央经过小树林的时候,步调依旧不急不缓,像是对那场闹剧没有任何兴趣。
可有人不这么想。
“哎,那边那个,大晚上不回家干嘛呢?”
周晏生刚好站在一盏路灯下,他停下步子,冷着脸回头,目光冷如冰霜,看清眼前的场景后,薄淡的唇掀起一丝冷笑,“有事?”
态度十分嚣张。
一男生看不惯他这拽上天的作态,偏头啐了一口,“草,这么牛逼?看不到我们这办事呢?”
王曼雯看到那张脸,心里莫名一阵怕,她蹙眉,走上前踹了男生一脚,“你喷粪呢?说话能不能干净点。”
男生顿时没了嚣张气焰,点头哈腰,“是是是,雯姐说的是。”
这狗腿模样引来一众嘲笑。
周晏生表情淡漠如常,眉眼清俊,单手插兜直接走了。
“草!这男的谁啊?这么装逼?”那个男生指着周晏生的背影谩骂,结果又被踹了一脚。
“行了!”
他这才收起不友善的目光。
秦湘呼出一口气,时间很晚了,她给自己鼓足勇气,刚刚周晏生都能平安路过,她也能。
但她不知道王曼雯早就对她恨之入骨。
“草!”刚刚的男生忍不住低骂一声,“我他妈服了,今天怎么这么多吃饱了撑的!”
他扭过身子,冲着小树林外的那道身影嚷嚷,“你!赶紧给老子过来!”
王曼雯呼出一口烟,双眼眯着看过去,只一眼她便知道那人是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她的乖乖女好朋友——秦湘。
她拍拍还在乱吠的男生,“你,去把她拽过来。”
男生接到命令,“得嘞!”
秦湘在听到谩骂声后,步子忍不住加快,旁边的小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压下狂跳的心,跑了起来。
身后传来一声低骂:“妈的!你他妈跑什么?”
秦湘没回头,大步往前跑。
突然手臂被人拽住,她内心的恐慌到达顶峰,下一秒就要尖叫着喊出来,但——
嘴被人捂住,掐断了还未出口的叫喊。
“闭嘴。”
这道声音透着极其的不耐。
秦湘对上那双没有温度的黑瞳,愣在原地,连反抗都忘了。
接着,一股浓厚的烟草味落了下来,一同的是近在咫尺的俊脸。
周晏生被她看的内心烦躁,蹙眉,“闭眼。”
此时的秦湘像个机器人,任他摆布,听话地闭上眼。
没一分钟,身边传来那个男生叫喊,“哥们,你干嘛呢?”
周晏生啧啧道:“有点眼力劲没?刚刚你追的人是老子对象。”
那男生怔愣,很快反应过来,双手合十,“对不住啊,但我老大要见见你对象。”
周晏生蹙眉,不动声色地把女孩推到身后,舌尖抵了抵右腮,撩起眼皮睨他,眼窝深邃,“你老大?”
男生笑了笑,还挺骄傲,“没错!”
周晏生话锋一转,“滚蛋。”
男生急了,开始放狠话,这是他们这种“社会人”惯有的路子,“我草,你老大谁啊?这么装逼?”
周晏生眉眼间的戾气深重,他的眼神没有温度,薄唇微启,“竖起你那狗耳朵,听好。”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周晏生。”
男生之后跑远了,倒不是因为这个名字,而是因为他身上那股不要命的气场,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惹。
等男生走后,周晏生回头看了正瑟瑟发抖的秦湘,他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多管闲事。
他目光戏谑,嘲讽道:“这就怕了?”
秦湘人生第一次见到这样暗无天日的事,她垂着的手攥紧,指甲划进肉里的刺痛让她回神。
她抬头,澄澈的眼神对上浑浊的黑眸,“是。”
周晏生被她的反应弄得心烦意乱,摸出烟盒,当着她的面点燃一根烟,“和我横?有种就去和——”
“我会报警的。”
女孩温软坚定的话划破静谧深夜。
周晏生不知是要骂她蠢,还是夸她善良。
他右手移向自己脸庞,猛地吸了一口,猩红一点,一双漆黑锐利此刻微眯着,像个街边混混。
“不怕报复,你就试试。”
秦湘那晚……终究报了警。
周一。
双休日刚刚过去,班里一盘散沙,都打着盹儿。
早自习过后,马欣欣和秦湘一起走进食堂。
刚一进去,眼前这幅情景便吓了她一跳。
马欣欣瞪大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不是吧,这些人是没吃过饭吗?”
食堂里乱哄哄的,窗口前面的队伍不成模样,人挤人,都不用自己走,都是被挤着往前。
好不容易买到早饭,两人就站在食堂的角落,边吃边聊。
马欣欣喝了一口粥,“晚晚,我后悔了,早知道掏多少钱也得去一中读书。”
秦湘看了她一眼,“为什么?”
马欣欣语气夸张,“你说呢?平中简直不是人待的地,一想到还要在这呆三年,我就烦。”
这个样子把秦湘整乐了,“不至于。”
不远处的门口惹出一股骚动,马欣欣察觉到八卦的气息,急忙看过去。
就看到——
两个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进了食堂。
是周晏生和陈燃。
有人生来便是主角,这话刚好适合周晏生。
开学不到一个月,周晏生这个名字便传遍了平中各个角落,平中的学生都知道这届新生里面有个特别的人。
而大家每天都看到陈燃和周晏生混在一起,连带着陈燃也变得出名。
但大部分人对周晏生的好奇直接盖过陈燃。
陈燃浪荡子一个,听说开学没几天就已经和高二的某个学姐处上了。
只有那种同段位的学姐喜欢这种类型的男生。
反倒是周晏生和他这位浪子兄弟很不同,低调的不行,不像他陈燃那样沾花惹草。
他的长相出色,但平时也只和陈燃一同出现在大众视野,神秘感弄得人心尖痒。
这类男生在当时校园环境里最受欢迎。
秦湘也是其中之一。
类似于现在,周晏生站在毫不起眼的人群队伍里排队,都能令秦湘紧张地不行。
马欣欣凑过来,嘴里的八卦忍不住,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怪不得周晏生那么低调呢。”
秦湘顺势问:“为什么?”
“据说有几个高三的艺术生看上他了,经常提前打探好他在哪待着,然后堵住人家要联系方式。周晏生嫌烦,能不在学校呆就出学校。”
秦湘若有所思,怪不得这几天班里前后门经常出现脸上化着淡妆的女生,原来是高三的艺术生。
马欣欣叹了口气,“大佬就是大佬,出生就是罗马。”
秦湘心尖一颤,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平缓,“为什么这么说?”
马欣欣顶着一副“你不行”的表情,她咽下最后一口饭,“据说周晏生和陈燃家在首都,两个人好像是九七年的,比咱们大两岁。而且两人的家里背景挺深。”
她讲到八卦永远那么激动,“尤其是周晏生,他太神了,有人说他初中休学两年,别人都安分上学的时候,人家无拘无束地在西藏玩了两年,就——”
不远处传来几声压抑的尖叫,两人看过去。
就看到陈燃搂着一女生,旁若无人的亲密。他的手还伸进了女生校服外套里,一副浪荡模样。
马欣欣简直快疯了,她不停地摇晃秦湘手臂,“我!草!晚晚,陈燃胆子忒大了吧!!”
秦湘被她晃得头晕,急忙扶住她,“淡定。”
她对这种男生无感。
马欣欣这才控制住自己,她嘿嘿笑,“骚瑞,我太激动了……但陈燃是真牛逼。”
秦湘见她一副失神的样子,摇头笑笑,刚抬眼准备扔垃圾,目光接触到什么,也怔住了。
挺拔的少年把身上那劣质的蓝白校服穿出不一样的味道,单薄料峭,利落十足。
周晏生正排队买饭,他看到陈燃那骚.浪神态,低头一笑,没忍住骂了他一句,“注意点肾,别哪天死在床上。”
陈燃放荡一笑,手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引得女生娇声一片。
他听到周晏生的调侃,咂咂嘴,手抽出来,拍了拍女生的翘臀,让她午自习在操场等他。
女生冲他抛了个媚眼,满脸娇羞地跑远了。
陈燃走到周晏生旁边,他抬手,五指收紧,做了个放浪形骸的动作,“刚刚那妞手感不错,”他冲身旁人挑眉,“下次你也试试?”
周晏生反被气笑,“滚。”
秦湘刚好和他们离得近,这组对话传进她的耳朵里,她听完后,心脏被紧紧捏住又松开,像是重获新生。
她敛下眼脸,收起刚刚心酸的情绪。心里拱起一阵后怕。
还好……周晏生和陈燃不一样。
周五那晚的场景不断地在她脑海徘徊,消散不去。
她清晰地记得男生那低哑到深处的口音,“刚刚你追的人是老子对象。”
这话像罂.粟一样令她上瘾。
午自习。
秦湘刚背完单词,准备趴桌上小憩一会儿,刚闭眼没几分钟,身后就传来一阵声响,吵得人不得安宁。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往后看去。
懵了。
男生双手交叉,抻住白色短袖下摆,一个屈肘,往上一脱,露出块块规整排列有序的腹肌。还透着水光,大概是短袖湿透沁上去水珠。
线条流畅,一滴水珠顺着肋骨往下滑,隐没入裤腰内。
勾人又禁欲。
周晏生察觉到她的目光,正套短袖的动作顿住,居高临下地斜睨她一眼,瞥到女生脸上的茫然,勾唇一笑,利落地给自己套上黑色短袖。
“还没看够?”
秦湘回神,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脸涨的通红,鼻尖传来男生身上那刺鼻的烟草味,蹙眉,“你……”
周晏生起初有些不耐,“有话快说。”
秦湘握紧拳头,鼓足勇气,“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周晏生怔愣,反应过来后挑眉,扬扬下巴,“昂。”
他站起身,准备走出教室。
秦湘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小声喊住他,“周晏生!”
周晏生驻足,回头看她,声音是摩挲后的颗粒感,“有事?”
秦湘涨红着脸,一副大脑缺氧的样子,“你是要去抽烟吗?”
周晏生听到这话后蹙起眉头,目光有些冷淡,“嗯。”
秦湘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张口就说:“未成年不能抽烟。”
周晏生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漫不经心地坐回自己位子上,撩起眼皮睨她,笑意未达眼底。
他懒散张口,“老子成年了,管好你自己。”
说完也不管秦湘什么表情,直接起身,从桌上拿起打火机走出教室。
留下面红耳赤的秦湘。
她看着消失的背影,突然想起马欣欣给她说的一些关于周晏生的八卦。
“怪不得好多高三学姐都看上周晏生了呢,这位大佬根本不是平芜人,人家一个京城太子哥来平芜上学就像是微服私访一样。听说他妈是某个影后,他爸是经常上财经新闻的投资圈大佬。一家人都不简单呐。”
……
午自习结束的那个课间,秦湘刚睡醒就被曹彬叫到办公室。
办公室里站着好些个人,王曼雯也在其中。
还有几个校领导,背着手站在那一脸不苟言笑的姿态。
阵仗有些大。
曹彬直接发问,“秦湘,你实话实说,昨天是不是看到这群人把那个女生拖进小树林了?”
曹彬指了指两帮人马,秦湘这才看到一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女生,有些眼熟,她多看了几眼,才想起那个女生就是开学那天被王曼雯指控插队的人。
只是……她的长发没了。
女生顶着板寸。
“老师——”
王曼雯刚开口就被曹彬打断。
“你闭嘴!”
王曼雯扯了个笑,双眼死死地盯着秦湘。
秦湘注意到她的视线,看过去,对上她那毒蛇般的眼神,心颤了颤。
同时,周晏生的话在脑子里回响。
“不怕报复,你就试试。”
她试想着自己如果说出实情,可能今晚就会被拖进小树林里,心里的那点防线忍不住动摇了。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几声抽泣。
“你他妈装什么?”王曼雯竟然不分场合的破口大骂。
秦湘攥紧双拳,再睁眼,眼神澄澈,“老师,昨晚我确实——”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屋内的人都看过去。
秦湘的话没说完,下意识扭头,就看到一男生穿着黑色短袖,逆着光走进办公室。
她心神一动,刚要开口,就被男生那冷淡的眼神震慑住。
周晏生一手插兜,没个正行,吊儿郎当地开口,“老师,我昨晚也在场,你怎么不叫我。”
曹彬双目睁大,下意识地不想让周晏生掺和,毕竟这个学生背景不一般,话到嘴边,硬生生地被堵了回去。
周晏生后背倚着墙体,微微低头,抬眼扫视一圈室内,慢悠悠地开口,“啧,昨天我走的晚,确实看到了一些暴力画面。”
他故意卖关子,惹得年级主任也看不下去了,“有话快说!”
周晏生偏头,哼笑一声,扬扬下巴,“这群畜生确实在打人,还想把人小姑娘的清白夺走。”
他说完这话,便站在一旁,好像已经料到接下来的场景一样。